34、国师司柏，往岁白驹（三） 吃豆腐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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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乘槐愣在原地，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定定地看着秦长歌。
他自小在昌都，也见识过各色美人，美得如此勾魂夺魄的，还是头一份，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
秦长歌眉间微蹙，有些不喜世乘槐的目光，心中骂道：“这个大胖子在瞎瞅啥呢？果然就不该这幅打扮出门溜达。”
她不喜麻烦惯了，自从发现自己男装出门，比女装出门少去更多麻烦事后，就在男装的道路上撒腿狂奔、一去不返了。
世礼栎轻轻咳了声，目光示意秦长歌快离开。
他这个堂弟就是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对于小师妹来说杀伤力没有，但牛皮膏药贴上也难被撕下来。
秦长歌将香囊往世礼栎手上一塞，看了眼世乘槐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觉得此地不宜揍人，于是乖巧地准备离开。
这时，世乘槐一个箭步上前——鬼知道他这个大胖子是如何做到身形如箭的——握住秦长歌的手，满脸堆笑，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姑娘好生美丽，是昌都人吗？”
秦长歌怕这胖子刹车刹不住撞到世礼栎，才硬生生忍住没躲开，猝不及防被人揩了把油，她太阳穴跳了跳，几乎想要把这家伙摔出去。
……忍住。
秦长歌深呼吸一口，用眼神止住差点直接揍人的金繁，挑起一抹笑容道：“小女子是路过昌都的，不是昌都人。随兄长前来看病，寄居于此。”
世乘槐肥手不老实，捏完小手还想再摸摸其他地方。
秦长歌笑容大了几分，像是清晨晨雾中半隐半现的月季，明艳动人——茎上有刺。
她使了个巧劲，微微一震，震得世乘槐胳膊一麻，她也趁机退后脱了开身。
金繁见秦长歌不自觉摸索手指，十分有眼力地递了张帕子过去。他轻声问道：“怎么……？”真转性子了？
几年前，小师妹去山下周围几个小镇子散心玩乐时，也不是没见过登徒子。她可是直接一剑把人挑翻了啊，哪里如此隐忍过。
秦长歌无所谓地耸耸肩，拿帕子擦完手，稍一用力，整张帕子尸骨无存。
那边，目光还想透过挡在前边的世礼栎看秦长歌的世乘槐，无端打了个寒颤。
他本还打算再胡搅蛮缠一番，但此时也没那心思了，匆匆离开，直接去找自己的父亲。临走是还不忘看秦长歌一眼。
待世乘槐走后，世礼栎面露歉意，道：“小师妹，让你受委屈了，对不住。”
“别这么说嘛师兄。”秦长歌笑道，“又不会少块肉，况且……当面不能揍他，背地里还不能吗？这事你们别管，我好久都没单凭蛮力揍过人了。”
她一笑露出两颗尖牙，黑夜里无端有些渗人。
“我先去换件衣服，这事你们别管啊！”秦长歌强调道。
她心想：“……还真得多谢大胖子你了。”
否则她哪里那么容易能甩开金繁？
果然，金繁听话地没有跟着，秦长歌换件衣服戴了面具出去，不多时就跟上了世乘槐的马车，她从马车窗倒挂，敲了敲窗沿，差点没把世乘槐吓个半死，手上正在啃的苹果都差点没拿住。
然后，她侧翻进去，直接把世乘槐胖揍了一顿——没用一丝内力，纯粹靠着蛮力揍人，但不伤筋骨的皮肉伤只会更痛——顺手把世乘槐在啃的那个苹果塞到他嘴里，堵住了他呜呜叫声。
秦长歌笑嘻嘻地凑上去——那张脸还是之前临湖上水盗的，皱纹密布，龇牙咧嘴，丑陋而诡异——世乘槐吓了一跳，白眼一翻，整个人横倒在马车上。
“胆子这么小？”秦长歌放开世乘槐衣领，无趣地想道。
前面驾马车的车夫没察觉到丝毫动静，仍旧尽职地驾着马。秦长歌半蹲着，听那马车夫唱着不合节拍、不合音律的一首调子，听了半晌，有些出神。
发觉自己差点没跟着唱出来，秦长歌一拍脑门，随手顺了几颗樱桃，就又从马车窗上翻身离开了，然后她取下面具，跳出了马车，向皇宫方向奔去。
秦长歌隐约有些不安，暗道：“应当……没什么问题吧，只是、只是去瞧瞧罢了，看完就回去。”
她烦躁地一拂额前碎发，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灵飞燕，向昌都那高高耸立、烛光闪烁的九重宝塔飞去。
九重宝塔上烛火通明，一盏盏烛灯高悬。
秦长歌借着宫墙的力，跃到了第二重。
高空风声刺耳，晚风从她耳侧掠过。
秦长歌抓住了檐角上一只铜兽，这兽像造型古怪，但并不狰狞。
然后，整个人微微在空中一晃，就轻巧落到了塔外栏杆上。
整个九重宝塔都为木质——似乎佳盛人特别喜欢木头——外面涂漆，保其百年未朽。
且这竹漆能防火，大火覆盖其上，在短时间内都不会烧着里面的木头。所以九重宝塔这么多年来夜晚明灯万盏，也没被烧毁过。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翻进第二重。
一至九重，中心通。
最顶上开了天窗，白天一束光能从最顶端照到第一重。
周围其余地方，上行有旋梯，每重围成一个空心八卦图形，圈在中间。
秦长歌走到中间围栏，伸出头往下一看，再往上一看，咂嘴。
这人要是从第九重直接摔倒第一重，不死也得半残。
她四处找了找，没找到旋梯，心下暗道：“估计是被收起来了，每一层没旋梯的话，很难上去……除非从这外面顺着攀上去。”
秦长歌虽学得杂，但学的东西也都马马虎虎说得过去。
踏雪无痕，讲究一个轻字。她轻点脚尖，飘悠悠地跳起，正准备一跃而出。
一道若有若无的风扑面而来，像极了外面晚风吹过，柔和缱绻。
秦长歌猛地顿住。
她鬓边未仔细束起的长发未收住势头，仍旧向前飘去。
毫无声息地，两缕长发被切断，从二楼落下，飘悠悠地下坠几寸，又被从中切断。
几个瞬息之后，竟然化为了齑粉，不见了。
秦长歌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心有余悸地喘口气。
她很少会被吓住，从来都是胆大包天。可是方才，那种从头到脚的危机感，让她整个人仿佛被破了盆冷水，刺骨地寒。
要不是她取下面具，那么轻柔的风，是不会被感觉到的——她戴面具戴的多，脸上皮肤较常人更娇嫩。
空中似乎还有她发丝碎末飘过，秦长歌头皮发麻。
即使光线并不昏暗，她也看不清那潜伏在暗处的到底是什么，但她能猜到。
相传百余年前，云锦圣女曾选夫。
那时云锦的圣女还被允许婚配，也能成婚生子，不像如今真得被供奉成了圣洁无暇的神灵化身。
她是如何选夫的呢？
具体的浩大阵势也没有记载，不过，参选者首先必须通过重重阻隔才能到达圣女面前。其中有一项是千丝阵。
细长的丝线在空中飞速切割转动，密密麻麻。
不过，当时为了不伤及性命，丝线上缠了一圈粗布，染了红色，最后是看谁身上红色少的。
但眼前……显然就是要置你于死地。
秦长歌脑海里浮现世礼栎说的话：“九重宝塔是当年佳盛建国时，请的云锦的能工巧匠筑造的。”
果然云锦工匠技艺，名不虚传。
秦长歌叹了口气，她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也不会死磕。
像千丝阵这种阵局，不是她目前的三脚猫的轻功能通过的。让大师兄来说不定还有戏，让她……她可不想同那发丝一个下场。
秦长歌准备翻窗走人，心里庆幸窗户上好歹没机关，否则……
她刚想着，那边“咔擦咔擦”，连绵不绝的声音传来。
“不会吧？”她嘴角抽了下，抬头扫了眼——所有的木窗，不管是开的还是关的，全部都向里合去。
开的合上，声音很大，本就是关的再向里合时，只有一声沉闷的枢纽固执转动的声音。
秦长歌拍了拍自己的脸，郁闷地想到：“六师兄乌鸦嘴上身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国师司柏，往岁白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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