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国师司柏，往岁白驹（二） 你不过是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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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歌走出店铺，叫了声金繁。
“咦，怎么走了，不买了吗？”金繁跟上她脚步，疑惑道。
“付过定金了。”
金繁急了，亦步亦趋跟着，道：“不是说好了师兄帮你买吗？”
秦长歌笑道：“以后我实在有想要的东西，师兄再帮我买好了。”
“那当然，有想要的尽管开口。”金繁豪迈地一挥手。
夜晚星空璀璨，整个佳盛笼罩于苍穹之下，鳞次栉比的房屋明灯万盏，万家灯火撑起了一座京城的繁华。
秦长歌也跟风买了盏祈愿灯，没写内容，就放飞了。
她见着自己那盏明灯愈飞愈高，微微出神。
近几年来，九国局势平稳，被牵制到了一个微妙而敏感的平衡点。这种状况极为少见，就算有冲突，也只是一两国在边境上不太平。
大体上，太平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对于敏感的人来说，这都是风雨前过于宁静的征兆。
而且……秦长歌说老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何师父下令让他们带回九国玉玺。
她下山时，撒泼耍赖问了好几遍，三位师父也没松口告诉她到底为何。
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只希望师兄师姐们都平安无虞地度过这一生吧，最好早点历练结束，回到山上。兴致来了收几个弟子好好教导，然后伴着山上风景一同老去。
她想到了下山前玄虚子笑呵呵地摸着胡子说道：“长歌呀，要想出世，先得入世。别在山上蹉跎了一生，下山多走走吧。”
秦长歌一直以为玄虚子就是嫌她在山上过于吵闹，一刻也清静不下来，或者……最可能的也因为想要逼她下山了断她纠结了十余年的往事。
不过这快一年走下来，从西楚到东燕，再到佳盛，她却发现，世上的人事太多与她想象地不同。
顾成安，西楚那位年轻新皇，在她刻意安排的巧遇之下带她入宫。封妃盛宠，到她走后还帮她收拾烂摊子。
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是感动之余，更多不解。
为什么你们能爱上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
你都不怕我不仅仅是为了取一个玉玺，也要取你性命吗？
为什么虞金麟能为了区区一个外域舞姬而同自己父亲决裂，甚至最后也间接导致母亲的死亡？
甚至最后不惜身死，来换虞宸对虞灵更为垂怜一点？
她似懂非懂。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金繁也买了个祈愿灯，拿着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秦长歌回过神来，掩饰地笑笑，道：“没，早年的事情罢了。师兄，你在写甚？”
秦长歌凑上去一看，沉默：“……”
金繁杀气腾腾的几个大字，上书：画卷自行回归。
秦长歌张口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应当说什么。
师兄，你就算是写几百盏灯，这一相同内容，画卷也不可能自个儿长了腿，爬回九重宝塔上面好吧？
秦长歌不忍直视，转了身去旁边摊子上挑选药囊。
她没看到的是，她一转身，金繁就立刻把祈愿灯转了个边，在后面写着“师姐师妹百岁无忧”。最后想了想，大发慈悲地在后面加了句“还有师兄们，平安喜乐”。
等秦长歌转回来，金繁已经手忙脚乱地把祈愿灯放飞了。
他挠挠头，心中暗道：“小师妹没看到上面字吧？”怪不好意思的，都不敢当着他们面写这些，总觉得十分矫情。
秦长歌抛了个香囊给他——佳盛人也挺喜欢佩戴这些小的、用草药制成的香囊，有防虫之效——然后系了个在腰间，手上还拿个了，手指勾着绳子，在食指上滴溜溜转着玩。
“诺，给你的。还有个，拿回去送给四师兄，他除了待在庄子就是进宫，再不成就是世家祖宅，肯定很少出来。”秦长歌眼眸很亮，倒映了整个长街，街上灯火，以及灯火之外的星光。
……
世礼栎这几日并不清闲。
他父亲世玖是上任司马，在通天监任职数十载。而在世钦之前，是那位老神棍的父亲在司马之位上，在世玖之后……便是世礼栎的伯父世珏在那位置上。
之后，司马之位断断续续都是世家人来坐着，掌管整个通天监，在佳盛这么一个信奉道教的国家，地位也算尊崇。
世礼栎忙于探求司柏的一些往事，跑祖宅很是勤了点，一连在家中吃了三四顿饭，弄得他父母好一顿惊喜。
在他父母看来，自己这个儿子这条命已是捡回来的了。他们也不祈求太多，不需要他飞黄腾达，只想他靠祖上基业，一生富贵无忧。
世礼栎也不在意，名面上在庄子里好好调理身体，实际上，早已安排自己的人进入佳盛朝堂。五六年的时间下来，势力已算不小。
父母希望他好好活着，不被外事烦忧，那他就好好活着。
但世家树大招风，在整个朝堂之上树敌不少，特别是现在是他小叔父在司马之位上，脾气暴躁又恃才傲物，很是得罪了朝堂上的一批人，弄得世家很有点举步维艰。
他又怎能坐视不理。
名面上世家是在通天监任职的那几位撑着，背地里，世礼栎出的力不比他们小。
殚精竭虑，没吐几口血都是在苍岚山那么多年调理的好。再被金繁一闹，不把他轰走才怪——他一个身体极差的人，是真的应付不过来那么多。
这次世礼栎没说什么，但那幅画卷，其实算是金繁给他捅了个大娄子。
还又还不回去，探又探不到什么真的有用的消息，四五天后，世礼栎当机立断把画藏好收好，确保万无一失，随后回了庄子。
马车上，世礼栎都觉得眼皮子有些跳，很有点儿不详的感觉。
他按住眉心，自言自语道：“那个老神棍不会能算到这幅画到底是谁偷的吧？”
世礼栎之所以有如此猜想，还是他那令人发指的记性起了作用。
平常人是不会太记得儿幼时往事的，他却记得一清二楚，包括二十年前，他曾在宫宴上见到司柏随口一算，便能说出谁偷到了皇后玉佩。
等到他回到庄子上，见到堵在门前的那个人，恍然，原来眼皮子发跳是因为这个。
同司柏比起来，这位几乎不算是个事，世礼栎松了口气，上前道：“哪阵风把三公子您给刮了过来呀？”
他小叔父的儿子，世乘槐，在世家这一代人中排行老三，自小被宠坏了，性格乖张。
——更别提，他五岁那年，还被这人推下池塘过。
记性好的人，估计更记仇。
世乘槐见世礼栎下了马车，就跳过来，扯着嗓子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急着回家干什么！马上开塔大典，整个通天监官员也会换上一换，但司马的位置你别想，我父亲绝对不会把位置传给你的！”
被指着鼻子骂的世礼栎：“……”
他抬起厚边袖口，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被喷到脸上的唾沫，心中暗道：“这人怎么还这么没有长进呢？都二十二的人了，还像个毛头小子，能不能稳重点？”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世礼栎在山上待了快二十年，眼界早就被养的高人一等，从来没把世乘槐当作自己平辈来看待。
甚至一直将他们当作晚辈来照顾着。
就在世礼栎正打算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世乘槐道：“你还不是仗着沧澜弟子的身份？没有这个，你什么都不是！”
世礼栎的脸色，刷得一下变了。
他六岁上山，之后父母一直对外说他被送入了药王谷调养，极少告诉外人他真正的去向，就算对于家里人，说得也含含糊糊。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佳盛素来在医术上称雄且自负，他们总不好说，在佳盛看不了的病，能被沧澜救好吧？
所以，这话还真不能在外讲。
世礼栎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指尖习惯性地覆上去，轻轻按了按，道：“乘槐，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别在外讲。”
“有什么不能讲的？你也觉得丢人么？”世乘槐嗓门更大了，中气十足。在他看来，世礼栎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家里面还能好吃好喝供着他，甚至单独拨一个庄子和成群的仆人给他，还不是因为一个沧澜弟子的身份？除此之外，他还会什么？病怏怏地都走不动路！
“他是觉得你丢人。”一道凉凉的嗓音传来。秦长歌从外面信步走了进来，手指上还绕着个香囊在转呀转。
这位兄台脑子有病吧？秦长歌狐疑地打量了腰宽体盘的世乘槐一眼，世礼栎的瘦削同他的壮硕对比鲜明，有种世礼栎能被他一个指头弄死的感觉。
这家伙是不是世面见得少，不知道沧澜门的名声？
沧澜门，是一个让九国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六十余年前，九国还只有三国时，三国就想合力围剿苍岚山。
泱泱大军最后度过了北海，跨过草不不生的冰冻平原，再横跨乌江河，来到苍岚山山脉南端——然后，全军覆没，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传回三国。
这么多年来，各国分裂，灭了又建，纷争来往，战火频仍，只有苍岚山仍旧屹立于最北边，印着沧澜门派这个名字，仿佛永远都不会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国师司柏，往岁白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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