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国师司柏，往岁白驹（一） 十六岁闯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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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金繁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看着秦长歌，生怕她一个人偷偷地不听话，就溜去九重宝塔一探究竟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秦长歌这次分外乖巧。
面具被没收后，当真就弃了前去探险的念头。
金繁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暗道：“小师妹什么时候如此乖巧了？”
当年，玄虚子觉得秦长歌学得东西太广而杂了，不利于修行，勒令她不许再去藏书阁看书。
秦长歌表面上答应地很好，众人也当真没看到她再去藏书阁。
然后有一天，藏书阁失火了，大火烧了半片藏书阁。
白卧云将灰头土脸、熏得够呛的秦长歌提了出来，所有人才知道这妮子偷偷一个人晚上，点着灯溜进藏书阁看书。
玄虚子看着那灰不溜秋、快成废墟的半边藏书阁，捂着心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这些可都是绝本秘籍啊！烧了就没了！
当下，差点追着自己向来疼来的幺徒打一顿。
最后……最后当然没打成。
一来是玄虚子也舍不得，二来是其他九个人护着跟眼珠子似的，哪里打得到。
三来……这半边藏书阁的书最后统统补了回来。
世礼栎过目不忘，这些书他以前都看过一遍，记得清清楚楚。倪宏书法颇佳，写字作画都能双管齐下，曾右手枯木左手春花。
这两人一个背诵烧毁的书籍，一个快速誊抄，竟然只用了大半年，就把这半边藏书阁的书给救了回来。
玄虚子见焕然一新的浩浩书卷，也不好说什么，打着马虎眼，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秦长歌也自知闯了祸，老老实实在师父眼皮子底下修行，不敢再弄什么幺蛾子了。
但由此可见，能让秦长歌老实下来的代价有多大——那可是半个藏书阁大的书啊，能把几十个人都埋在里面。
金繁摆明了不信，就连秦长歌入睡了他都在院子旁边的屋脊上看上一会。末了，摸摸头，满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师妹吗？！”
秦长歌想要夜探九重宝塔，只是为了她那向来旺盛的好奇心。
那画像上的人勾魂夺魄般牵动她的心，好奇之下，自然打算着前去一探。不过……师兄不准的话，就算了。
她还能从别的地方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比如街坊里流传的野史。
十六岁闯江湖名，三十二岁掌天下权。
世人想起司柏，会想起十五岁意气风发、离京闯荡的司马之子，会想起那满头银丝、面色疲惫的弱冠少年，会想起九重宝塔上白衣胜雪、目光清冷的大国师，更会想起那一方染血玉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佳盛国师地位非同寻常，四十多年前先帝驾崩，新皇过于年幼，国师辅佐朝政。
四年后，新皇政变，国师还政于皇。
翌年，太后过世，国丧三年，司柏彻底归隐，闭关于九重宝塔上，不问世事，只在每五年时开塔卜卦，算一国气运。
这些事，只要找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能问的一清二楚。
秦长歌端着一张温润儒雅的脸，在茶馆里同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喝几杯茶，就能知道过往岁月里的悠悠旧事。
这些旧事，倒是有趣。
秦长歌不动声色地吹开漂浮的茶叶，垂下眼。阳光打在她面颊上，睫毛成了一片阴影，遮住她眼中沉思。
这司柏和王九阁之间绝对有什么故事。
哦对了，王九阁就是那画像上的女子，也就是先太后，目前皇位上这位名义上的母亲。
之所以是名义上的母亲，因为王九阁算是位继母。
四十年前，皇后之位空悬，恰逢佳盛大旱三年。民间流传着“娶风以求雨”的说法，快六十岁的老皇帝一纸诏书下，迎了王首辅的小女儿王九阁进宫。
新婚第二日，皇帝暴毙，按道理是不祥之兆。
可是……旱了三年，却一朝雨下，铺天盖地的甘雨里，百姓甚至暗暗怀疑，就是皇位上一直坐着的那位不仁不义，才给佳盛带来了灾害。
“公子呀，你不是佳盛人吧？”其中一位老者颤悠悠地说道。
秦长歌闻言，笑道：“不是，外出游历，路过此地，正巧听听故事，也不虚此行了。”
老者道：“就知道你不是。这京中上下，谁不知道这些故事啊。我们都当神话说给小孩子听的，听说那雨啊，当年是国师求来的，国师一夜间白了头发。他呀，是我们佳盛的神啊……”
秦长歌笑了笑，目光流转，没说话。
……
金繁在佳盛其实也是无所事事，气气世礼栎。他在佳盛也有自己几个人，就借着那几个人在朝堂上时常挑拨离间，偶尔颠倒黑白，经常玩弄权术。
世礼栎实在头疼，这才请来了秦长歌。
一物降一物，只有秦长歌，才能治金繁。
金繁跟屁虫似的跟在秦长歌身后，这天，秦长歌好容易甩了他一天，单独溜出去探听消息。晚上秦长歌再出去的时候，金繁又跟了上来。
秦长歌：“……”
她转过身，疑惑地问道：“师兄，你很闲吗？”
是谁雄心壮志地说着要在佳盛将“断夜”做强做大的？
哦对了，忘记说了，断夜就是金繁看完武侠传奇之后，脑子一热的产物。
虽然这组织也才四五年，但杀手榜上的前十位，它已经招揽了四位，也算是这行里的佼佼者了。
金繁道：“哪有，这不是正好想买点东西给小师妹你嘛！”
他是真的跟在秦长歌身后结账的，当秦长歌顺手拿了什么东西把玩，这厮就在后面把账结了。导致秦长歌觉得，自家九师兄十分败家子。
“而且……”金繁顿了顿，“你今儿晚上怎么突然穿女装了？”
秦长歌太阳打西边出来，头一回在外没穿男装，随意在庄子上挑了件仕女衣衫，脸上面具都没带，整个人素净着张脸，五官极为出色，乍一看有勾魂夺魄之感，细一看，那双丹凤眼让人不敢直视。
秦长歌状似无意地说道：“怎么，还不许我穿姑娘家的衣服了？想去做几件衣服，女装，总不好穿着男装扮个男人，去店铺里让人家给我丈量尺寸吧？”
金繁也没多怀疑。毕竟，在他看来，小师妹一个女孩子，能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好不过了！
秦长歌在山上，十五六岁之后也基本是男装打扮的。
究其原因……华若芳功不可没。她买来的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衫，让秦长歌很长一段时间看到女装就头疼。
华灯初上，夜市繁忙。
一盏盏祈愿灯在佳盛上空升起，点缀在星空间，逐渐攀升，也慢慢成为明星中的一点。
看过款式后，金繁避嫌在店铺外候着，留秦长歌一人在店里丈量尺寸。
秦长歌从袖中掏出一张画纸——她自己画的一个款式——递给店家，笑道：“除了方才那几套款式，这件也麻烦帮我做下。”
店铺娘子约莫三四十岁，哪里见过长得如此盘靓条顺的姑娘，殷情过度，差点没把秦长歌吓跑。
她拿过秦长歌的图纸，看了看，笑容满面地说道：“哎呀，放心，交给我做，姑娘你过几天就能来取，或者你留个地方，我差人给你送过去也成。”
秦长歌点点头。
娘子满脸揶揄地说道：“外面的是你的相公吧？哎，刚成婚的夫妻啊，新婚燕尔，感情就是好，都陪夫人来做衣服……”
眼见店铺娘子越说越离谱，秦长歌及时打住，制止她道：“不是，那位是我的兄长。”
娘子愣了愣，这两位长得一点都不像啊，虽然都是难得的标志人物，风采照人的。
秦长歌掏出银子，塞到店铺娘子手上，道：“这是定金，剩下的过几日我来取衣服时再付给。”
“好的好的，您慢走啊！”店铺娘子自觉方才冒犯了人，有些讪讪，连忙应到。
待秦长歌走出后，店铺娘子拿出那张图纸又细细看了看，疑惑道：“咦，这不是三四十年前的款式吗？那姑娘要做这么老的衣服干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国师司柏，往岁白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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