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梦【精修版】 ...
-
在方诺独自完成后续病料的处理，并填完实验室各种表格后，唐宋总算缓了过来。
但却对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了。
他脑中只残存了一点莫名其妙的画面，一点悲伤又无奈的感觉，和一点莫名沉重的情绪。
方诺安慰唐宋，说只是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他拍了拍已经分解好装进袋子中的病料，笑道：“这东西想要趁我不注意偷袭你，结果被你的护体灵气直接给‘净化’了。”
“这回，可给张然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要不是你，光是净化前处理这些病料，让它们达到能够老老实实被分析的程度，都要花不少实验经费。”
唐宋对方诺说的内容一知半解，只注意到“护体灵气”和“净化”两个词。
“我也有灵力吗？”
“当然，而且还相当不弱。”方诺道，“我早就说了，真正没有天分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学院的。”
“只不过有些人天生就能熟练发掘和使用自己的力量，而有些人……”
方诺看着唐宋，“因为自身本来足够优秀，所以终其一生，也没有机会发现罢了。”
…………
回到宿舍，唐宋才想起来，他忘了问方诺关于初考核的细节。
不过，既然现在确认了自己有灵力，或许，去考场上碰一碰运气也不错。
正想着，舍友张鹏探过头来：“你选了什么课上到这么晚？”
“没，去实验室了。”
“实验室？”
张鹏丢开手机，“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两眼放光，“做的什么？看见啥了？”
“看了看……魔化后的妖怪。”
“卧槽！”张鹏一声惊呼，“真的假的？你见到了？什么样的？恐怖吗？拍照没？！”
“还好。”唐宋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只能避重就轻地回答。
“唉，真羡慕你！”张鹏仰天长啸，“虽然我灵力稍微比你强点，但运气简直差到没边了……哪有人刚考进来，导师就发生意外需要长期住院的啊！”
“师兄师姐怕出事担责任，也都懒得带我……我得什么时候才能见一次活的啊！”
唐宋笑了笑，没再说话，抓起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升腾的水汽莫名让他感到一丝不安，昏倒前的记忆碎片似乎呼之欲出，却又总是一闪而逝。
他抹开镜子上的水雾，看向里面的自己。
镜中人和以往毫无差别，又好像已经发生了某种改变。
似乎，他的感知能力，比以前灵敏了不少。
现在，只要他集中精神，就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滴水珠滑过皮肤的轨迹，能分辨出浴室浓重水汽中，夹杂着的那一丝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冷风，甚至能听到墙壁内电线里微弱的电流声。
他体内的血液，似乎在以一种全新的、更快的频率，奔流不息。
这个世界，好像变得……更清晰了。
夜深，沉入梦乡前，他隐约听到很轻很轻的笑声。
…………
这一夜，唐宋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是无尽的追逐，身后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但每当他回头，都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雾。
醒来时，他非但没有深睡后的精神饱满，反而浑身酸痛，疲惫不堪。
眼前还有些晕眩感未消散，窗外雨声淅沥，舍友张鹏已经不见了，屋里只有他一人。
划开手机，几十条消息直接刷屏。
大部分都是陶冶的。
[语音 60s]
[语音 58s]
“醒了没？”
“看到的话，给我回个消息。”
这家伙竟然凌晨两点还在研究阵法符咒？
唐宋选择暂时无视那些轰炸般的语音条，向下滑动，看见了张鹏的消息：“外面下雨了，我帮你把衣服收了，在椅子上。”
他支起身子向外看，果然看到一摞衣服搭在椅背上。
“谢了。”
刚回完消息，方诺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有空吗？实验室来了一批普通病料，你过来一起处理。”
这么快？
唐宋有些诧异，抓着手机犹豫了片刻，回道：“明天下午可以，晚上有课。”
“好。”方诺秒回。
临近中午，雨停了。
敲门声响起。
“唐宋？你在吗？”
唐宋这才想起自己压根没回陶冶的消息，赶紧起身开门。
陶冶走进来，很自然地拉过对面张鹏的空椅子坐下，目光却一直在唐宋脸上打量。
“我申请的提前使用训练场，审批通过了。”
“这两天我们就可以过去。我准备先从简单的能量流转开始，配合一些瑜伽术式和我家的法门，帮你尽快打开体内的脉轮，提升对气场和灵力的感知力。”
陶冶语速很快，显然是早就规划好了一切。
“这样，就算初考核的模拟对战不行，至少在阵法设置、灵感测验上能拿分。”
他说的兴致勃勃，对面的唐宋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呵欠，一副神情倦怠的模样。
“怎么了？”陶冶关切道，“没睡好？”
唐宋点头：“做了一晚上噩梦。”
“做梦？”陶冶皱眉，“这是巫家兄妹的专长……我不太会解梦，不过，你都梦到什么了？”
唐宋努力回想，却仍是抓不住梦境的细节，只能含混地描述那种被追逐的压抑、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陶冶听着，暗暗心惊。
他想到了巫影的警告。
从唐宋现在的状态和他的梦境来看，他的精神状态，确实似乎已经到了有些危险的境地。
是这些天突然接受到的信息太多了吗？
还是初考核的消息让他太过焦虑？
“既然记不清，就不要硬想了。”陶冶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可能是突然知道初考核的事，压力太大了。”
“可能是吧。”唐宋点头，也笑了笑，“也可能是昨天第一次看到魔化妖怪的病料，冲击太大了。”
陶冶正要附和，身形忽然僵住，随后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你见到魔化妖怪了？谁给你看的？都做了哪些防护？”
唐宋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也有些紧张起来：“方诺助教带的我，所有流程都是按照SOP来的。”
“那家伙！”陶冶咬牙切齿，“实验室的SOP是根据驱魔师的体质制定的，你以前从没接触过妖怪，又没有家族从小施加的术法庇护，万一被魔化污染侵蚀了怎么办！”
“后来呢？”他追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唐宋道，“方诺助教给了我一个特制的防护眼镜。”
他本想告诉陶冶关于那团黑雾和自己在昏迷中看到的记忆碎片，但看他现在这副要吃人的样子，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那就好。”陶冶似乎有些后怕，补充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叫上我，我和你一起去。”
“魔化妖怪吗？”
“嗯。”陶冶点头，想了想，又道，“不，只要和妖怪有关的，都叫我。”
…………
对于陶冶的谨慎，唐宋并无太多意见。
只是，两个人同时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让原本不太关注这件事的人，都不由把目光投了过来。
于是，次日下午，当陶冶出现在实验区时，附近几间办公室都骚动了起来。
“看看，看看，什么叫为爱敢闯龙潭虎穴？这就是！”
“真爱，绝对是真爱，他俩锁了！”
也难怪大家反应这么大。
陶冶那张脸，在整个学院都是顶级的存在，偏偏家世背景又硬得让人只敢远观。
而唐宋的名气也是不遑多让。
稀有程度堪比S级的C级“废柴”，偏偏被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何图导师看中，还落到了院内“赫赫有名”的方诺助教手里……
“听说了吗，昨天唐宋第一次跟方诺进实验室，就差点‘壮烈牺牲’！”
“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实验室的张然有次差点被爆炸夺走小命，当时不也是有方诺在场？”
“学院第一天煞孤星的名头，可不是说着玩的！”
而现在，这位硬核天才陶冶大佬，竟然为了唐宋，公然来跟方诺对线？
修罗场，这绝对是三个男人的修罗场！
就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一个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人群背后幽幽响起。
“他俩锁了，钥匙你吞了？”
众人缓缓转身，看见了方诺。
他穿着一身黑，上身黑毛衣中间是个猩红骷髅头的花纹，而手上，还提着个装有不知名生物残躯的袋子！
偏偏今天陶冶穿了一身白。
两人一个顺光，一个逆光，就这么站在走廊两端，活像一对准备当场索魂的黑白无常，把中间这群看热闹的围了个严严实实。
“啊啊啊啊啊！”
众人做鸟兽散，陶冶却主动上前，从方诺手中接过那个贴着“普通妖怪病料”的袋子。
“预处理了吗？”他问道。
“嗯呢。”
方诺打开净化台，示意陶冶将病料倒在中央的法阵上，“蝙蝠妖，不到两百年，没化形。”
“不知道怎么困死在山洞里了。内丹没了，得查查原因。”
“周边走访呢？”
“你要是夺了内丹，你会到处说？”
“气息的变化瞒不住人，地方术士都有备案，谁的力量突然增长，不难查。”
“那是你们实习生的活儿，别问我。”方诺摆摆手，示意唐宋站到自己身边，让他能看清陶冶的操作，同时低声讲解。
这一次的妖怪尸体还算完整，在唐宋看来，它几乎和一只被猫咬死的普通蝙蝠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普通妖怪吗？唐宋心道。
“以你现在的水平，应该是能看到一点妖怪气息的。但这家伙丢了内丹，不仅修为尽散，连魂魄也快要消散了，所以才看不出来。”
看出唐宋的疑惑，方诺从口袋中拿出眼镜递给他，“戴上这个，看看有什么变化？”
唐宋依言戴上眼镜。
眼前的蝙蝠尸体上，一缕缕极淡的、如同冰面上呼出的白气，正缓缓逸散，盘旋着向上升腾。
“我看到了白雾。”他指着蝙蝠妖病料上方，“从这个妖怪中心散发出来的。”
“不错。”方诺点头，“这个白雾就是这妖怪残存的魂魄，中间夹杂着仅剩的少量妖力。”
“当雾气散尽，这家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就彻底消散了。”
“上次的黑雾也是这样吗？”他追问道，“也是妖怪和魂魄和妖力的混合？”
“唔，差不多吧。”方诺道，“不同在于，魔化后的妖怪已经没有‘魂魄’这种概念了。更准确的说，你上次看到的，是那个魔化妖怪的‘执念’。”
“怪不得……”他会看到那妖怪的记忆。
“黑雾？”陶冶处理病料的手停住。
他转过头，目光在唐宋和方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方诺脸上，“那是重度污染魔化妖怪才可能出现的症状。”
“你就在这种条件下，让他接触了重度污染魔物？”
“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方诺淡定道，“再说了，实验室条件再差，不还有我呢嘛。”
“就是因为有你才危险。”陶冶转回去，将处理好的材料放在分析袋中，仍留在净化台内。
剩下无用的材料，他仍装回原袋，拿出来问道：“这些怎么处理？”
“问我吗？”方诺转头看向唐宋。
“送到无害化处理部门。”唐宋立刻答出标准答案。
“没错。”方诺一拍手，又道，“等会儿你们走的时候顺便带过去吧。”
陶冶的脸色更黑了。
方诺却像是没看见，将唐宋带到一边，正色道：“来，唐宋，再问你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梦【精修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