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训练（上）【精修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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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诺的语气像是讲完课当堂进行考试的老师。
“现在你两种病料都看过了，告诉我，你觉得差别在哪？”
唐宋思索片刻，从外观、能量形态等几个方面作答，最后补充道：“魔化妖怪体内，可能残留有魔化内核，而且其魂魄消失，化作有执念的黑雾——黑雾具有一定攻击性，可能对实验人员造成威胁。而普通妖怪不存在这个问题。”
“说得好。”方诺点头，“所以现在你应该发现，光是‘消灭’魔化妖怪，确实是不够的。”
“可惜呢，这点残留的执念通常只能影响，像你这样毫无防备的初学者。”
“而对于灵力稍微高一点，或者从小被家族‘培养’出来的驱魔师，它几乎不会主动出现，更难以被感知到。”
“所以，直到现在，很多驱魔师依旧难以相信，我所说的魔化内核和执念残留，是在所有魔化妖怪中广泛存在的。”
方诺瞥了一眼陶冶，话锋一转。
“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代表着妖怪们最后一丝存在的东西，就那么被灵质分析仪给粉碎消解了。”
“就算承认它的存在，这样危险的东西，也会被粉碎消解的。”陶冶反驳道，“它又不能用来净化魔化污染源。”
“它是妖怪们最后的记忆。”方诺的表情认真起来，“如果能看到其中内容，或许就能知道魔化污染源产生的‘因果’。”
“提取妖怪的记忆是禁术。”陶冶道，“别拿唐宋的安危来发疯。”
“如果，那些怨念没有被处理，不会残留在我们这里吗？”
唐宋尴尬的掰回两人跑偏的话题。
陶冶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实验楼的净化阵法不是吃素的，那点怨气聚不起来。”
方诺轻笑一声，表情恢复漫不经心：“没错，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唐宋，那副眼镜你就先拿着吧，等初考核结束再带回来就行。”
“这几天，实验室你也暂时不用过来了。”
他再次看向陶冶：“好好跟着我们的陶同学，安心备考。”
…………
提着袋子去无害化处理部的路上，陶冶一语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唐宋识趣地没去招惹他。
两人走进无害化处理部。
这里冰冷而安静，只有机械臂运作的微弱声响。
唐宋填表，陶冶将病料放进无接触处理箱。
“以前还是我小看他了。”
陶冶盯着处理箱的金属门，突然开口，“唐宋，昨天你在实验室，真的没有遇到什么奇怪情况？”
“没什么。”唐宋含混道，“如果有什么异常，我会告诉你的。”
“好。”陶冶点头，将唐宋填完的表格拿过来检查。
唐宋抬头四顾，忽然看到一个佝偻着身躯、戴着口罩的老人，正从处理室内部慢悠悠地走过，准备回收他们刚放进去的袋子。
就在这时，一缕极细的黑气，从那人的胸口飘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装有蝙蝠妖病料的袋子里！
黑气钻入的瞬间，唐宋感到一阵恶寒，仿佛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他的视线爬了过来。
袋子很快被传送带送走，消失在拐角后。
“陶冶！”唐宋一把抓住陶冶的手臂，“有人……”
“嗯？”
陶冶立刻抬头，顺着唐宋的视线看去，空空如也。
“你看到了什么？”
唐宋眨眨眼，不知道刚刚还无比清晰的人影，怎么一错眼神的功夫就消失的毫无踪迹。
“没什么……”
他松开手，目光还停留在那片空荡荡的处理室内：“大概是看错了玻璃上的倒影。”
陶冶“嗯”了声，收回目光，假装不在意道：“好了，表格填的没问题，我们走吧。”
实际上，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如此平静。
唐宋绝对在接触那个魔化妖怪后发生了什么。
无论是他无意间透露给自己的梦境，还是实验室关于“黑雾”的描述，还是此刻的“幻视”。
但出于某些缘由，他不愿将实情告诉自己。
这可以理解。
但绝不能放任。
方诺根本靠不住。
陶冶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巫影。
没想到还真让这家伙给说中了。
…………
没了去实验室的要求，唐宋除了上课之外的时间，自然全都被陶冶拉到了训练场。
距离考核仅剩不足两周，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唐宋没想到的是，巫影竟然也加入了他的“特训”。
对此，那家伙给出的回答是，他不想错过难得的欣赏C级废柴做无妄努力的机会。
至于实际原因是什么，唐宋当然无从得知。
训练场内，三人盘膝而坐。
陶冶边给唐宋讲解基础的灵力引导法门，边辅助他调整体内气息和灵力运转。
“静心，凝神。”
他并起剑指，在唐宋的后背上缓缓划过，引导着他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息。
起初，唐宋极为不适应，难以集中精神。
身体的每一处知觉都在叫嚣，背后那若有若无的触感，巫影投来的审视目光，都让他如坐针毡。
陶冶递给唐宋一张叠成三角的清心符，让他紧紧攥在掌心。
符纸上传来的清凉感，唐宋再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吐出。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渐渐摒弃眼前一片漆黑的不安感，让脑中杂乱的思绪沉淀下来，屏蔽掉来自身体各处细微的知觉。
日渐敏锐的感觉被放到了内里，他感受着自己的每一次呼吸，脑中各个神经细胞间电流的跳动。
整个人像是蓦然变得沉重了几分，就这样牢牢端坐在大地上，仿佛盘起的双腿之下生了根，和地脉紧紧相连。
一股清凉之气，开始从唐宋体内溢出，拂过陶冶的指尖。
“很好，唐宋。”他低声道，“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唐宋的声音清楚的出现在陶冶脑中。
“很好。”陶冶继续引导，“现在，顺着我指尖的方向，感受你的注意力在体内流动。”
陶冶的指尖悬停在唐宋背部寸许的位置，缓慢地重复着之前的引导轨迹。
缠绕在他指尖的那股凉气开始变得强烈，随后凝聚，随着他的动作，在唐宋周身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
唐宋的呼吸也变得深缓，他觉得自己仿佛在这周而复始的注意力调动中已经睡着，否则，他的眼前怎么开始出现了梦境？
他明明还坐在训练场中央，却从另一个视角，看到了陶冶和巫影。
这一次，即使没戴眼镜，他也看到了空气中那些闪着微光的尘埃，和三人身上的灵力光晕。
“现在，想象你的身体是一个空瓶子，你要感受风，让风灌满你。”
陶冶的声音同时在脑中和耳边响起。
他的话像是某种特殊的咒语，一瞬间，站在训练场中，看着三人的唐宋竟真的感觉到了呼啸的风出现！
那风无孔不入，瞬间洞穿了他这具轻飘飘的“身体”，带着他站立不稳，天旋地转。
他要被吹散了！
不对……他此刻，明明应该没有躯体！
他被风吹得无法“呼吸”，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双手”，视野忽明忽暗。
我明明应该坐在那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起，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晃动！
“唐宋。”巫影的声音突然出现，如同狂风中牢牢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跟着我的声音，三、二、一——”
“醒来！”
唐宋猛地睁开眼，身体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撑住地板，大口大口地喘息。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唐宋——”
巫影的声音在他耳中，听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水，混沌而迷蒙。
“跟着我的声音，慢慢放松你的注意力。”
他低声唱起来一首唐宋从没听过的歌。
歌词不知是什么语言，短促又婉转，曲调时而激昂到激起他浑身的鸡皮疙瘩，时而低缓到他几乎听不清。
但很神奇的，他的身体竟随着音乐的波动缓缓有了气力，也能松开双手重新将背挺起来，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一曲终了，唐宋感觉那股过度敏锐的感知终于安静下来，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酥麻。
“谢——”
唐宋刚开口，话就被巫影的白眼堵了回去。
巫影看向一旁捏着符咒、脸色有些发白的陶冶，毫不客气地开口：“拔苗助长也不是这么玩的。”
“他还没有锻炼出足够强大的灵识，你就想让他用意念探物，真不怕一阵风把他的魂儿给吹跑了啊？”
陶冶难得没有回嘴，只是看向唐宋：“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见唐宋摇头，他又追问道：“刚刚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灵识，怎么样，还记得看到了什么吗？”
唐宋垂眸思索，半晌还是摇了摇头：“只记得看到了光，剩下的就记不清了。”
“只能看到光就对了。”巫影道，“那些濒死体验的人说看到光啊看到影子啊什么的，其实就是在注意力高度集中地情况下，短暂觉醒了灵识而已。”
“你现在，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
“巫影。”陶冶终于开口制止。
巫影耸耸肩，不以为然道：“他的心性耐受力太低，即使再来几次，只要出现一点让他的灵识和现实‘相接’的场景，他就会忍不住开始‘思考’。”
“一思考，灵力和注意力就免不了会失控和溃散。”
“说重点。”陶冶道。
“帮我掠个阵。”巫影终于正经起来，“用你陶家的术法，把这里的时间流速打乱，干扰这家伙对于正常世界的感知。”
“然后，我会用音乐、熏香和巫家的术法将这里布置成一个‘假梦境’。”
“先让他在梦里学会控制灵识，记住梦里的布置，等他能在清醒后完整复述出来，再谈下一步。”
在陶冶思索可行性的时候，巫影向唐宋简单说明了他这个方法的原理。
简单来说，由于唐宋在心理上还没有完全理解并接受灵识化的自己，所以，如果这个灵识和真实世界的内容接触，就很容易被大脑识别并惊醒。
但如果他们将现实世界改造，“骗”过唐宋的大脑，让它以为自己一直都在梦中，就可以引导唐宋更快的接受灵识化的自己，并且可以像记住梦中发生的事情那样，记住他用灵识看到的场景，进而锻炼灵识的强度。
但这个方法，也有个显而易见的缺陷。
如果一直用“梦境”来训练，等他回到现实，大脑会不会变得更加敏感，甚至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你怎么想？”陶冶看向唐宋，将决定权交给了他。
“我接受。”唐宋道，“如果我的灵识足够强大……或许，他可以反过来‘驯服’大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训练（上）【精修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