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觉醒【精修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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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情况并没有唐宋想的那么糟糕。
只不过，也说不上乐观。
“开学前特训？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陶冶解释道，“以前学院老师少，学生水平参差不齐，才需要用那种类似军训的方式快速筛选。”
“天赋或者身体素质太差的，就会在那个过程里被‘劝退’。”
“那时候评级还分F和D级，但后来发现这两个等级基本和普通人没差，实在没培养价值，索性就只录取C级以上的了。”
“所以特训取消，改成提前两周开学，增加了一个叫‘初考核’的东西，摸底新生的实战能力，主要为了后续分配训练场。”
说着，陶冶划开手机，给唐宋看了自己的录取通知。
备注那一行写着：正式开学四周后，可选择是否参加实力评级考核（初考核），成绩将决定后续训练场安排。
和他的不一样。
唐宋沉默不语，也调出了自己的录取通知。
陶冶对照着看了两遍，眉头渐渐皱起，嘶声道：“既然你能顺利入学，通知应该是没有问题，但这个格式……”
看起来分明是好几年以前的！
不用说，肯定也是那个把唐宋“安排”进来的家伙干的。
“……算了，没准是学院教务系统搞错了。”
“那我还需要参加考核吗？”唐宋抬头，“要不我问问何图老师？”
“这个不用问。”陶冶斩钉截铁道，“肯定得参加，否则，后续没办法使用训练场。”
唐宋再度沉默。
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C级，要怎么去通过所谓的“实战”考核？
陶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我能肯定，你身上有灵力。”
“只是你的灵力像被锁住了一样，处于深度压抑状态，所以仪器测不出来。”
他眼神一亮，有了主意。
“这样，我去申请一个训练场，用我们家的入门法子，帮你把自身的灵力循环打开！”
“时间够吗？”唐宋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只有两周了。”
“没问题。”陶冶自信道，“包在我身上。”
…………
陶冶离开后，那份“初考核”带来的压力，依旧像块石头压在唐宋心头。
不能只依靠别人。
唐宋立刻想到了另一个人。
方诺！
既然他能让自己通过评级，那他一定知道这“初考核”的底细！
电话拨出，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出奇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和那天见到的俊美却有些跳脱的青年判若两人。
唐宋确认了一眼号码，才开口：“是方诺助教吗？”
“……姑且算是。有事？”
这算什么回答？
唐宋压下心头的疑惑，直奔主题：“半个月后，我们要进行初考核。”
听到这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怎么，需要我帮你作弊嘛？”
“不。”唐宋的回答斩钉截铁，“我想知道，我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似乎在重新评估唐宋。
“很好。”
方诺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跳脱：“下午来实验室。正好刚到一批‘好东西’，我先带你看看，‘真正的妖怪’是什么样子。”
…………
实验区的画风，与唐宋想象中充满符文阵法的奇诡场景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个顶尖的生物研究所，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走廊墙壁上那些以复杂几何图案呈现的“安保系统”。
刷过身份卡，识别门无声滑开，办公室内大家聊天的声音飘出。
“听说咱们实验室来了个超好看的小师弟！名字还特别文艺！”
“是吗？他是哪家的，主修什么法术？”
“这我倒没听说，好像预评级成绩挺一般的……”
“诶诶你等会儿，我刚想起来，今年招生的时候也没有人来找咱们老师签字啊！”
“何图老师？我来实验室两年了，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能数过来，真的是他的学生？！”
——“当然。”
方诺不高的声音响起，办公室瞬间安静。
唐宋自方诺身后走出，坦然同众人打招呼：“师兄师姐们好，我是唐宋，何图老师今年的学生。”
“啊，好，你好。”一个有些驼背的男生茫然地抬起头，他是博四的大师兄，梁超。
“我叫吴焕，研二。”旁边笑容甜美的女生自我介绍道。
她身边的女生安新月也跟着小声打了招呼，就匆匆冲了出去，说要去处理病料。
方诺和唐宋给她让开位置，随后方诺道：“好了，你们先聊，我先去帮唐宋把实验区授权弄好。”
他一走，屋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懈。
吴焕立刻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你真是何图老师收的？”
唐宋点头。
“那你加油吧。”吴焕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何图老师人是好，就是课题大多要外出，很辛苦。”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瞥向方诺离开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过，在方诺手下，你最好注意……”
“注意什么？”
唐宋正要细问，方诺却回来了。
吴焕立刻背过身，装作无事发生。
“聊什么呢？”方诺笑眯眯地递给唐宋一张新的身份卡。
“没什么。”唐宋接过卡，决定把这事记在心里。
两人换上防护服，穿过几道散发着微光的净化阵法，进入了贴着最高等级生物安全标志的“魔化妖怪处理区”。
门内，安新月和一个叫张然的研三师兄，正对着一团蠕动着的黑色肉块，神情紧张。
桌面上一个蓝色法阵正显示着信息：“初步分析：污染程度：高；扩散风险：低；危险性：低。”
“高污染还低风险？”方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是被谁从地里刨出来的吧？”
张然点头，将iPad递了过来。
方诺扫了一眼，竟直接伸手，暂停了桌上的防护法阵。
“啊！”安新月惊呼一声，后退半步。
“怕什么？”方诺瞥了她一眼，将样品放进隔离处理柜，“这东西内外能量分布极不均匀，光靠法阵分析不出核心。今天算你们好运，我带唐宋开开眼，顺便帮你们处理掉最麻烦的部分。”
他看向张然，笑了笑。
“放心，不会又给你们把实验室炸掉的。我提前放个时间倒置符，万一炸了也能修回来八成。”
张然一脸“你还说”的无奈表情，只好带着不情不愿的安新月离开了。
待屋内重新安静，方诺示意唐宋站好：“我口袋里有特制的观测镜，你戴上。”
“护目镜不行？”
“那东西对付这种深度魔化物，也就起点心理安慰。”
唐宋依言找到眼镜戴上。
瞬间，眼前的景象变得截然不同。
空气中，无数星星点点的能量光尘浮动，而绝大部分光芒的源头，都来自他身旁的方诺。
方诺整个人都散发着浓厚的暖米色光芒。
而唐宋自己身上，竟然也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雪花般的白色光晕。
“回神回神。”方诺提醒道，“给我念一下具体的病料信息。”
唐宋赶忙将注意力集中到病料上。
戴上眼镜后，那团黑肉呈现出诡异的魔化纹样，表面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电弧在窜动。
“来源：山西。原型：野猪，78年。污染源：初判为火系……送检原因：污染源在宿主死后仍在‘生长’，极具危险性……”
唐宋念着，忽然发现那团黑肉已经不再是肉块。
随着方诺用灵力手术刀层层剖开，它似乎放弃了伪装，由内而外剧烈膨胀，化作一团泡发海绵般的黑雾！
“淡定，淡定……”
方诺放下手术刀，抬起手，似乎准备直接用手去抓那东西的内核！
唐宋正屏息静气，生怕打扰到方诺。
忽然，他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抬手想去摘眼镜，脱口而出：“太危险了，你还是戴上……”
“别动！”
方诺应声转头，脸色凝重，厉声喝止！
但晚了。
就在唐宋指尖触碰到镜框的刹那——
黑雾如同一条被惊醒的毒蛇，猛地向上窜起，瞬间缠住方诺的手臂！
更分出一条漆黑的触手，如离弦之箭，径直射向唐宋的眉心！
“收！”
方诺暴喝一声，手掌毫不犹豫地探入黑雾中心，死死抓住那跳动的内核。
但那条漆黑的触手已经近在咫尺。
唐宋只感觉眉心剧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
纷乱的画面和撕心裂肺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娘……你到底去了哪里？”
“娘……这里好黑，我好冷，我好害怕……”
黑雾在他的意识里乱窜，最终凝聚成形。
他看到了这团肉块本来的模样。
那是一个被母亲藏在山洞里的小妖怪。
“别怕……娘去引开他们……”
小妖怪还未化形，只能发出幼猪急促而尖锐的哼哧声。
“不要走……”它看着母亲离去的方向，双眸里满是恐惧。
黑夜，白天，一日又一天。
它被恐惧完全攫住了心脏，只能停留在原地，瞪大双眼无限期的等待。
直到那份恐惧将它彻底笼罩。
它的身躯骤然膨胀，浑身布满黑色粗硬鬃毛，生出一双能够轻易戳穿树干的獠牙。
它猩红着双眼，走出山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娘亲。
“你知道我娘去了哪儿嘛？”
意识中，唐宋被迫和魔化后的黑色野猪妖对视，“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因为，它就是被你们这样的人抓走了啊！”
“不——你和它们不一样。”
忽然，面前形容狰狞的野猪妖神色一变，它凝视着唐宋，似乎看到了他意识深处某些截然不同的东西。
“你能看到，你能感受，你能明白，对不对？”
“这么说，你能帮我，你愿意帮我吗？”
“我可以不伤害你，我可以把所有的力量都给你！”
——“唐宋，不要被蛊惑！”
方诺的声音突破重重阻隔，如同一记洪钟，击碎了紧紧束缚唐宋意识的黑雾。
“做出你的判断、感受你的力量，将它赶出你的意识！”
“为什么！”野猪妖发出人声混合猪叫的嘶吼！“我只想要你帮我实现，这小小的一个愿望！”
“只要接受了我，这座学院，不，这个世界，都将匍匐在你脚下！”
“再也不会有人嘲笑你的灵力低微！”
“你可以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意识中浓烈的腐臭气息几乎让唐宋无法呼吸。
尖啸声、哭泣声、嘲笑声在他耳边，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他站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中间，感觉那雾气带着灼热，要从他四肢百骸钻入，攻占他的心窍！
课堂上，老师的嘲讽回响在耳边：“魔化，即是瘟疫！”
“你所谓的‘救治’，不过是妇人之仁！”
是他错了吗？
还是杀死这些妖怪的术士们错了？
不。
他们都没有错。
魔化后的妖怪，确实大多无可救药，如果不立刻斩杀、妥善处理，便会酿成大祸。
但对于这些残念，光靠“杀戮”，是无法彻底清楚的。
丝丝缕缕的白色光芒从唐宋心口处萌发，如同藤蔓延伸，又在空中化作白色飞蝶。
“我无法实现你的愿望。”唐宋望向那团黑雾的深处，“我也不需要你的力量。”
“你所等待之人已死，你亦然。”
“此间因果尚未结束！”黑雾被白色飞蝶迅速净化，发出不甘的咆哮，“那些术士，他们行动，分明毫无缘由！我的报仇，还不应结束！”
“两方胜负已经分明，即使你不甘心，也于事无补。”
唐宋心口处的光芒愈发炽盛，他一步步向前，走入那片破碎的记忆。
最后，他走到了那个小妖怪藏匿的山洞，为它，合上了等待了太久的眼睛。
“至于那些术士身上的因果，自然，有他们偿还的那一日。”
一缕黑气自唐宋指尖射入小妖怪的眉心，转瞬间，那小妖怪的残躯便灰飞烟灭了。
与此同时，实验室中，从唐宋身上猛然迸发出一股纯粹而浩瀚的力量！
尽管那力量一闪而逝，却几乎让方诺失神，差点松开手中死死压制着的魔化内核。
再看隔离处理柜，那些延伸出来的触手早已消失，就连黑雾本体，也已经变回了安静的黑色肉块。
“方诺，唐宋，你们还好吗？出什么事了？”门外传来张然急促的呼喊。
“没事！”
方诺拉下处理柜的防护窗，单手扶着因脱力而身体发软的唐宋，让他慢慢坐在处理柜旁的椅子上休息，语带笑意向外喊道，“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实验意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觉醒【精修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