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背叛【精修版】 背叛不是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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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
唐宋眸中难掩错愕。
可转念一想，他有什么好惊讶的呢，他不是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吗？
每个人的行为都会有其目的，大家有共同的目标才能站到同一艘船上，而凌霄从一开始就目的不明。
唯一的解释，只有他怀着与众人相反的需求。
而这个需求，只有打翻他们这一船人才能实现。
陆无羁松开禁锢，任凭唐宋滑坐在地。
“不是说好只要限制他行动就可以吗？”
凌霄面带不满进屋，蹲下身查看唐宋手腕伤口，“我和他之间也有契约相连，你不会打算间接把我也制住吧？”
“你不是没事？”陆无羁坐到陆瑶床边，“就算他顶不住向外求救，大部分痛感也会优先流向和陶冶的契约。”
“他都不知道自己和你还有契约在身，怎么会‘共享’到你？”
“他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
凌霄漫不经心给唐宋包扎，看到手背上尝试拆解蔷薇花纹的时序之力，低声道，“省点气力吧，还记得我摹写过你的力量吗？那时候我就已经在契约里放了压制阵法。”
“要不是有所感应，我能这么快赶到？”
他单臂环过唐宋肩膀将人架起，重新放在椅子上，还贴心地倒了杯水递过去。
唐宋自然没有理会。
“现在，那群人应该忙着对付快要发疯的陶冶呢吧。”
唐宋体内力量不断汇聚又被打散，反复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艘永不停歇的海盗船。
经脉滞胀，浑身酸痛，唯有两份契约的感知清晰无比。
陶冶的愤怒带来岩浆般的灼热，凌霄的压抑则是深入骨髓的寒冷。
“那不是正好？”
陆无羁指尖勾着几缕丝线，将唐宋的手机从床底卷出，“现在打电话把那小子刺激过来，你直接抽干他身上的龙力，我们一劳永逸。”
见凌霄不接，陆无羁又道：“你担心我搞不定那两个老家伙？”
“放心，方诺忙着压制那条魔龙呢，至于另一个……拖上个几分钟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冒险。”凌霄靠在椅子上，目光看向窗外将天空压成夜色的阴云，“既然我们手中有饵，为什么不让那些人先解决掉天池中那块难啃的骨头，我们再坐收渔利？”
“三块龙骨的陶冶……”陆无羁神色稍沉，“也未必比一条发了疯的魔龙好对付。”
“怕什么？”凌霄倾身捏住唐宋的下颌，“我们，有‘唐宋’啊。”
四目相对，唐宋在凌霄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破土而出。
契约从来都是双向的。
凌霄能借契约种下阵法压制他，他为何不能反向侵入，借用对方的力量？
就像他可以用契约呼唤陶冶的龙力从梦境中助自己脱困，凌霄的力量，也一定能为他所用。
前提是，他得更了解这个人。
…………
融合在时序之力中的那股特殊力量被唐宋悄无声息拆分出来。
“我忽然好奇……”
被带往玄白山的路上，唐宋开口道，“既然你刻意隐藏的这份契约也能共享我的痛苦，那之前我帮陶冶分担龙力的压迫时，莫非你也在暗中同担？”
大喇喇将唐宋押在身边的凌霄一愣。
前座传来陆无羁的笑声。
“没错。”陆无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语气玩味，“他可是比我还上心在意你们那对‘苦命鸳鸯’，恨不得时时刻刻窥探你们的每个动作呢。”
“我对那家伙的生死并无兴趣。”凌霄否定了陆无羁的胡言，“他不过是个暂时容纳龙力的器具罢了。”
“你不也一样？”唐宋反唇相讥，又朝驾驶座方向抬了抬下巴，“难道你们背后那人，真会拱手将全部龙力交付给你？”
车厢安静了两秒。
陆无羁敛去几分笑意：“看来你的体质比菁英赛时好了不少。这么快就有心思挑拨离间了。”
“我只是说出客观事实而已。”唐宋捂住自己受伤的手腕，往车窗方向靠了靠，拉开跟凌霄的距离。
“不会。”凌霄倒是坦然，“但我只需要这份力量在我身上存在过。”
哪怕只有一次，让家族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家长们对他刮目相看、俯首称臣，就够了。
他可以用摹写的能力复刻完整龙力至少六分，再加上统御之力，就能有时间获得话语权，然后，铲除那些对他不利又位高权重的存在。
即使龙力逐渐消退，他也能慢慢收拾剩下的人。
唐宋觉察到心头掠过的一丝不甘，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已经渗入凌霄灵力之中。
“为了一瞬虚无缥缈的荣耀，宁愿未来几十年灰飞烟灭吗？”
他默默催动力量，让言语的效果在对方心中的影响更加强烈。
“果然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够理解的。”
“不过我相信，如果我倒在这里，大概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来地狱与我相见的。”
“你不会死。”
凌霄再度靠过来，暧昧的神态让唐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余光看向陆无羁，意外地发现对方似乎也认同凌霄的观点？
这两人难道真没打算杀掉他？
为什么？
除却稳住龙力，难道他还有什么别的价值？
…………
阴沉的天色压着山脊，寒风中，景区山色褪去了令人心旷神怡的翠绿，只剩下枯死树木深棕色躯干，显眼得像是黑白电影中的描边线条。
三人踩着碎石和腐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经过那座“光头强小屋”时，门口的伐木工具已被风刮倒了一地。
“差不多可以通知他们了吧？”陆无羁回头看了眼凌霄，又扫过唐宋，“还是你还有什么别的想做？”
“继续向上。”凌霄示意，“我能感觉到，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地下的龙力势不可挡，地脉之力则细若游丝。
唐宋稍一分神，脚下踩空，整个人往前栽去，被凌霄及时拦腰止住。
“我没事——”
他想要推开对方手臂，但话没说完，人却被打横抱了起来。
“别动。”凌霄垂眸，视线扫过他手臂和小腿上被荆棘划出的血痕，脚下步伐加快，“你现在用不了灵力，行动太笨拙，勉强跟上我们只会受更多伤。”
唐宋冷哼一声，心中只觉有些可笑。
从初次见面到现在，凌霄始终沉浸在某种他自己搭建的剧本里。
他不在乎唐宋真正在想什么、需要什么，只顾着往唐宋身上堆叠他以为该有的温柔和保护。
简直就是种高级的自恋。
不过拜这份表演欲所赐，唐宋得以把浮现契约花纹的那只手放在陆无羁和凌霄的视线之外。
蔷薇花周边的荆棘开始消融。
随着契约压制逐渐减弱，唐宋的感觉逐渐恢复敏锐。
淡淡的甜香混在风中传来。
是巫家术法专用线香的味道。
巫影和巫岚，他们已经来了吗？
还是这是为了晚上原定行动提前进行的阵法布置？
唐宋按捺住心中激动，专心将契约花纹对他的压制控制到最后一线。
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之前在火车上时，魔龙能够顺着他的气息找到他，又对他充满厌恶，现在的他是否能利用这份恶意？
他可以在突破压制的瞬间借助血液释放出远超往常的力量气息。
魔龙大概率会被激怒，直冲过来。
唯一的风险是，陆无羁可能不会放过他，而是让他直面魔龙的攻击。
毕竟那家伙只默认了暂时不会让他死，可没说不让他缺胳膊断腿。
除非……这一击不由他自己承受。
思及此，唐宋眯了眯眼睛，短暂封住血脉，随后故意重重喘息几声，搭在凌霄肩头的手臂慢慢滑下来，整个人软绵绵靠在对方怀中。
凌霄身形微滞，看着相距不远的山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半蹲下身体，小心将唐宋放靠在枯木上。
唐宋艰难摇头，呼吸急促，眼眶微微泛红，目光越过凌霄肩膀望向山顶方向。
“魔龙威压……我……难受……”
他模仿着记忆中病院里那些病友的姿态，反复在心里暗示自己要表现得娇羞怯弱，好符合凌霄自我表演中对他的预期。
“没有灵力保护……我……”
凌霄果然上钩。
他满眼心疼把唐宋冰凉无力的手捂在心口，抬手凝聚力量在掌心：“虽然不能解开禁制，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没错，就是这样。
唐宋心道。
他已经把自身力量渗进了凌霄的灵力里，只要凌霄主动施加保护，后续就算陆无羁拿他挡刀，保护咒叠加契约转移，大部分伤害都会落到凌霄身上。
想控制一个“疯子”，可没那么简单。
偏在这时。
草叶上闪过一点寒光，无数鬼手似的枯藤张牙舞爪自唐宋身后冲出，直射凌霄面门！
后者一把扯着唐宋手臂起身，连退数步，另一只手剑指划向前方——“斩！”
白光斩断数根枯藤，可扑过来的更多。
整座山的树根仿佛在同一刻苏醒，空气里充斥着金绿色的灵力光点。
“凌霄！”
站在枯藤化身巨龙头顶的陶冶，赤金色的眼瞳里全是杀意，“受死！”
脚下是避无可避的树根，头顶是灵光闪烁的藤蔓，凌霄转身将唐宋紧紧护在怀中，统御之力催到极致，硬生生在藤蔓合围的缝隙间撕出一条路来。
“把人带上山顶。”
陆无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四具与他容貌身形乃至气息完全一致的傀儡式神从不同方向现身，暗色丝线如蛛网般铺展开来，缠向陶冶的枯藤。
藤蔓与丝线相撞的瞬间爆出刺目火花，金绿与漆黑绞在一起，好似两条巨蟒在林间翻滚缠斗。
凌霄带唐宋向前冲了十几米便被重新拦住去路。
“休想。”
林间落叶簌簌，陶冶声音震动大地。
傀儡试图将陶冶的藤蔓捆在一起，后者却只是冷哼一声，一个响指引燃所有枯藤，化作一片火网反困住傀儡。
但陆无羁同样不在乎傀儡的损耗。
“这些藤蔓里可不止你的龙力吧。”他的声音从火光后传来，“每烧掉一条，你的精元就消耗一分，你能支撑多久？”
回应他的是又一场爆开的火浪。
“陶冶，退下！”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破入战场。何图接下陆无羁的傀儡，方诺则挡在了凌霄面前。
紫玉麒麟的灵光照亮了整片林间，紫色火焰在式神周身跳动。
“真没办法，特地把那小子安排在了山顶，还是没能防住他。”
只一眼，唐宋便觉察出凌霄被方诺式神的气质压制，无法再逃匿。
“不过也难怪他生气。”
方诺步步逼近，眼神扫过唐宋周身伤口。
他惯常那种懒散的笑容在紫色火光映照下变了味道，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像某种克制着猎食本能的野兽。
“怎么办？理论上来说学校老师不能伤害学生，可是……”
他歪了歪头。
“……我好像只是个助教？”
唐宋的手指微微收紧，准备好和方诺“里应外合”瞬间击溃压制。
凌霄动作却快他一步，周身涌出时序之力的气息！
荡开的银白色光点像是有人扰动了一整片芦苇荡中的萤火虫。
凭借最后一丝摹写得到的力量和唐宋血液的气息，他竟抢先一步实现了唐宋那个大胆的计划。
半空中陶冶浑身一震，视线不由自主看向天池。
牛叫般的低吟滚过山巅，一条半实体半虚影的魔龙破水而出，撞入阴沉的云层。
它的头部已经近乎凝实，龙角边缘流淌着岩浆般的赤红色，在深灰色云雾中格外鲜艳。
唐宋后背汗毛炸起，没有半点犹豫，全力冲破最后一丝契约压制，一掌拍在凌霄胸口、挣脱出去！
五大妖仙虚影齐齐在他身后复现，怒吼着冲向半空。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背叛【精修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