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增员【精修版】 这屋里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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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宋猛地坐起，眼前一阵发黑，喉头的腥甜更是无法克制。
几声猛咳，他抬手捂住口鼻，另一条手臂却撑不住身体重量，整个人往侧面软倒下去。
“唐宋！”
天旋地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他。
满腔的血腥气呛得他喘不上气，唯有后背贴着的那个胸膛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带他去洗把脸，务必把口鼻中的血水清理干净。”
何图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隔了层水雾，唐宋下意识抬头，被陶冶摁住，随即被巫影一人架住一边带到厕所。
紧急赶来的列车员询问情况，何图冷静出示证件，表示只不过是一个学生突然流鼻血了而已。
“我去，还说没事，这人脸都白了！”
“没看都站不稳了吗？估计是坐车来治病的，中途犯病了！”
“诶，听说白山省五大仙挺灵的，难道说……”
列车本就快到站，来往众人残留的些许困意被这档子事刺激得一扫而空，纷纷有意无意凑过来打探情况。
冷水扑在脸上，唐宋终于找回了几分清明。
镜中他正半靠在陶冶怀里，任由对方拿着纸巾擦拭下颌的血迹。
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我没事了。”
他挣扎着撑住洗手台的边缘，借力站直，“就是还有点低血糖，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吧。”
巫影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识趣地松开手：“行，你就在门口这里等着吧，等会儿下车买瓶可乐补充能量。”
陶冶却仍固执地半搂着他，似乎丝毫不在意周围浮动的目光。
唐宋张了张嘴，总感觉再说什么反而欲盖弥彰。
…………
漫长的两分钟后，车门终于哐当一声向两侧滑开。
车外凉风阵阵，唐宋呼出胸中挤压的郁气，这才记起还没向巫岚道谢。
若非她配合白樱的力量将自己强行拽出梦境，此刻他大概已经在归墟下面和那道视线的主人大眼瞪小眼了。
但他刚要开口，对方的视线就已如觉察到什么似的看了过来。
“……”
对视中，巫岚朝他摇了摇头。
唐宋只好再次缄口不言。
出站的氛围相比刚上车时压抑了太多，以至于走在帽子、口罩和墨镜齐全，身穿古式款修长裙的巫岚身边的几人，活脱脱像给女明星开道的冷脸保镖。
“哟～何老师！”
穿着怪异花衬衫，戴着墨镜，张扬地朝众人挥手的方诺更加重了这种既视感。
而且他们明明只来了5个人，为什么方诺带了四辆黑色霸道来接啊！
周围旅客的目光瞬间如聚光灯般扫了过来。
唐宋看见陶冶额头青筋直跳，嘴角微抽，赶紧把人推进车里。
“你最好没把我们的实习补贴浪费在这种没屁用的地方。”
车门一关，陶冶冷冷开腔，“否则未来几个月就等着用工资还债吧。”
“开玩笑，我再缺钱也不可能把主意打到你们那仨瓜俩枣上啊。”
方诺在前排夸张地哼了一声，“再说了，有何大导师亲自带队，学院的款项能经过我的手？”
“你们能有这种待遇，那可是全靠我这一个多月的艰苦调查换来的！”
“我看是坑蒙拐骗还差不多。”
陶冶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一条胳膊还搭在唐宋身上。
灼人的热量穿透衣物，唐宋意识到龙血带来的躁动愈演愈烈，这家伙却还强撑着跟方诺斗嘴。
不过前排方诺的脸色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尽管用那身浮夸的行头和硕大的墨镜遮掩，但唐宋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毫无血色的下颌。
这位向来以战力彪悍著称的助教，此刻的脸色甚至比他这个刚吐完血的人还要灰败。
没时间按部就班搞调查了。
唐宋心想。方诺肯定在硬扛龙骨带来的某些副作用，没准还盘算着让他们先歇几天，缓过元气再进行封印的下一步动作。
他不想要这种“好意”。
“龙骨的位置确定了吗？”
一句话将车内气氛重新送回冰点。
就连正在研究方诺那张“手绘地图”的何图都向唐宋投来视线。
随即，众人目光又齐齐转向方诺。
“诶，小师弟……”
方诺正要吐槽唐宋刚下火车就催进度，结果被众人视线看了个卡壳。
“虽然目前还没有，不过我相信明天带着我们这位人形雷达出去扫一圈，应该就能确定啦～”
他摊开手示意陶冶。
后者半眯着眼睛，眸中精光闪烁。
…………
半个多小时后，几辆车停在下榻民宿门口。
陶冶率先拉开车门，刚下车就定在了原地。
“你怎么在这儿？”
龙血中躁动的戾气顺着契约倒灌，激得唐宋小臂上的汗毛根根立起。
凌霄站在民宿门口，一身素色衣服在蓝天和古朴大门的映衬下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他全当没听见陶冶的质问，快步迎上前，殷勤地从何图手里接过行李，将两位导师客客气气地送进门槛，这才转身走回台阶上。
“白山省本就是我凌家的地界，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凌霄眉梢微挑，“就连你们入住的这间民宿，也是我家名下众多产业之一。”
“那你家可够倒霉的。”
巫影帮巫岚把两个半人高的行李箱从车上搬下来，不让自家家主费一点心，“不仅出了你这么个没眼力见的后辈，连老家的风水都跟着败落了。”
“不知道这两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比如祖上太缺德，这才生出你这么个讨债鬼，还是你命里带衰，才把家里克成这样？”
“彼此彼此。”
凌霄斜睨无视吵闹昂首进屋的巫岚，笑眯眯道，“听说两位唤出了家族神器云间宫？怪不得短短半年就从家族弃子变成了未来的家主继承人。”
“只是不知，当年云间宫主人那‘一人早夭、一人终身守煞’的凄惨结局，两位准备如何消受？”
“不劳阁下费心。”
巫岚停住脚步，转身摘下墨镜，轻轻甩动被压得有些乱的长发，依旧带着睥睨之态看着凌霄。
“我听说白山地界以驱魔师和妖仙的合作为上，越是结契厉害的妖物，在家族中的地位就越高——”
她红唇微启，吐字如刀：“不知阁下，结契的是哪路妖仙？”
凌霄面上笑意消失无踪。
“哟——我说你怎么对别人家神器这么上心——”
巫影拉长声音，“原来是自家有用的一点没捞着啊。”
话音未落，他不再看凌霄表情，跟在巫岚身后趾高气昂走进屋中。
…………
“走吧。”
眼见凌霄吃瘪的陶冶气顺了不少，嗤笑一声，拉过行李箱，偏头示意唐宋跟上。
全程神经紧绷准备随时调解的唐宋默默松下口气，刚迈出两步，手臂便被身侧凌霄拽住。
“干什么！”
余光一直瞄着凌霄的陶冶登时炸毛，面上青绿色鳞片一闪而过。
唐宋赶紧侧身挡在两人之间。
“没什么。”
凌霄松开手后退半步，“我只有一句话想说。”
陶冶嘴唇紧抿，唐宋眼神安抚，低声道：“什么？”
“玄白山的事情我有所耳闻，所以并没有报名这次实习。我会出现在这里，一方面是学院的安排，另一方面……”
凌霄微微抬眼，原本有些凌厉的眉眼因这温顺的动作显得柔和了不少。
“……是为了你。”
陶冶怒火滔天，忍无可忍，抬手遮住唐宋眼睛，接过他手中行李箱，强行把人带了进去。
“脏东西。”陶冶边走边吐槽。
唐宋没说话，只是无奈地把对方的手从眼前拿下。
“神经病！”陶冶的吼声掷地有声，响彻屋内屋外。
“巫岚说凌家也会和妖仙签订契约。”
唐宋把濒临发疯的陶冶和行李箱一并推进房间，边收拾边道，“难道凌霄想要先你一步拿到龙骨的力量？”
“嗯？”
陶冶眨眨眼睛，大脑如同被灌入强效冷冻液瞬间降温。
“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唐宋一脸理所当然，“他接近我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仔细一想，说不定他就是傀儡师能够将异常病料送到学院的中间人。”
唐宋当然不会相信什么“为了你”这种鬼话，也不觉得自己特别到有魅力让凌霄在明知不受待见的情况下还硬要挤进一次不必要的实习。
最关键的是，凌霄出现的太巧了。
菁英赛那次，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被傀儡师挟持，自己和赢魃根本不会陷入那么被动的局面。
这一次，他又“刚好出现”。
假设真如他所说，是学院要求他参加的实习，方诺助教来这边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学院为什么没有安排他同行？
“如果他真在打龙骨的算盘，那可要失望了。”
陶冶双手枕在头后，舒服地靠在床边枕头上，语气里终于带出点笑意，“我能接纳龙骨，一来是因为金龙认可了我的决心，主动将龙力融入我的体内；二来，还得归功于那家伙。”
唐宋动作一顿：“方诺助教？”
陶冶点头：“虽然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手段，但我能察觉到，他改变了我的血脉……确切地说，是赋予了我通过不断吞噬龙力来‘脱胎换骨’的体质。”
“若没有这层保障，就算强行吸收了龙骨，最后也只会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反噬，化作一滩脓血。”
“那如果，这两条他都能满足呢？”唐宋追问。
梦境中那条手臂化作龙爪的魔龙和鲲神的出现，让他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
万一，万一凌霄也有办法满足这两个条件？
“那也绝无可能。”陶冶沉下声音。
“为什么？”
“因为‘你’。”
陶冶偏过头，那双桃花眼弯出极好看的弧度，定定地看着唐宋，“龙骨上那些怨气煞气，没有你，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净化。”
…………
早间风波不知传到两位老师耳朵里没有。
总之下午开会的时候，谁都没再提起凌霄中途加入的事。
方诺的气色比初见时好了不少，跟在何图老师身后，神态像个好容易盼到主人回家的猫。
“经过复核，本次魔化污染源的核心区域和污染半径已经标定。”
巫家阵法启动，玄白山投影浮在众人之间。
山脚下，几个代表众人的Q版小人正像游戏角色般原地跳动。
陶冶瞟了眼巫影，后者立刻回以一个得意的挑眉。
唐宋的视线则落在了角落，那里站着一个垂头丧气、硬生生比别人矮了半截的Q版凌霄。
“明天早上出发，沿游客通道走全程。”何图的声音带着投影里的小人排成一列，“一方面确认流程时间，另一方面统计需要疏散的客流量，通知本地驱魔师处理外宣。”
打头的小人举起导游旗，方诺配音似的吹了声口哨。
“不错嘛，跟我给你的建模图很接近了。”
“你根本就是给了我一张火柴人……”巫影低声吐槽，“要不是阿岚有美术功底，鬼才认得出谁是谁。”
小人们在山中转了一圈，沿途引来不少游客小人的目光，最后回到山脚和象征本地驱魔师的几个黑西装小人一起比了个心。
“如果白天一切顺利，明晚正式开始初步考察和第一轮封印尝试。”
投影光线一暗，切换至夜景模式，几个小人也应景地换上了夜行衣。
“换衣服就算了，干嘛还把脸蒙上？你要当江洋大盗啊？”
何图瞥了方诺一眼：“防护。”
“为尽可能减少对现世的影响，巫岚和巫影你们要在白天考察时着重观察确定梦境阵法能够稳定维持的范围，晚上直接到位置就位，开启阵法后我们再进山。”
伴随指令，两个笼罩着淡紫与淡灰光晕的小人率先脱离队伍，停驻在半山腰。
“随后我和方诺入阵，测试防护强度，探明阵法覆盖下的魔化污染深度。”
举旗小人领着身穿黑色风衣的帅气小人直奔山顶。
“同时，唐宋和凌霄出发，沿路排查无关人员，等山顶信号发出后前往各污染区域净化清理。”
“等等。”陶冶抬手拦住代表唐宋和凌霄的小人，“为什么我们三个不一起？”
“今晚你是平安夜。”方诺道，“守卫给你守护了，你就在山下随时准备接应就行。”
“不行。”陶冶答得干脆，下巴朝凌霄方向一抬，“要留人守着也应该留他，他不是本地人吗？”
唐宋看出方诺的无语，心念电转，意识到方诺也并不信任凌霄。
倘若凌霄真与傀儡师暗中勾结，山里的情况便是个未知数。
而外围接应的本地驱魔师，极容易被凌霄这个本地人的身份蒙蔽。
留下实力强劲、又与自己有契约感应的陶冶在山下，才是最稳妥的底牌。
若是留下他，陶冶和凌霄大概率在半山腰就能先打个你死我活。
想通这一层，唐宋轻咳一声，打断了陶冶的对峙：“我没意见。”
“看见没？”方诺示意，“反对无效，维持原判。”
何图适时补充：“这次上山不会触及污染源核心，只是测试它对外部污染区的控制力。”
陶冶僵持片刻，缓缓收回手：“那后面呢？”
“视情况决定。”
他不满又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
“虽然现在风平浪静，但我建议各位小朋友谁都别小瞧这次的‘怪物’哦~”
方诺走过来揽住陶冶肩头，指尖向地图上一点，一只几乎有半座山大小的四足怪兽出现在山顶半空，转动长满诡异肉瘤的硕大头颅对月嚎叫。
“看到这只癞蛤蟆身上的疙瘩了吗？”
“每一个，就代表一只被它‘吸收’了的妖仙。”
他视线环顾众人，“不好好听话，这次就准备在这里‘毕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