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辩题【精修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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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满课。
上午是天书般的专业古代语，下午则是一整个下午的《驱魔近代史》。
两门都是必修课，意味着唐宋今天不得不连续面对两位S级教师。
《驱魔近代史》的古老师，仙风道骨，一把山羊胡快要垂到胸前，看人的眼神却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挑剔。
午后的课堂，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不少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上节课我们讲到科学与玄学、人类世界与异界的区别和联系。”古老师的声音不疾不徐，“虽然在座各位看上去都认认真真听了，但我想，过了漫长的一周，你们肯定已经把什么都给忘了。”
他那不屑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巫影身上。
“巫影，你来说说，世上为何要有驱魔师？”
巫影起身：“驱魔师因天道而生。天地间的灵气被万物吸收，有的转化为五谷，有的转化为血肉，有的转化为妖力，而驱魔师，则能将之转化为‘灵力’。”
“灵力与妖力同根同源，亦能彼此制衡。因此，驱魔师的存在就像最初驯养家畜的人类一样，是为了制衡这世间源源不断出现的妖怪。”
答案标准，分毫无错。
身边的陶冶却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古老师对巫影的回答不置可否，视线一转，落在了唐宋身上。
“这位同学。”
向来没叫错过人名的老师，此刻却像根本不认识唐宋，只朝他抬了抬下巴。
“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唐宋起身，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平静开口：“我认为，不全对。”
话音刚落，教室后排立刻传来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C级也敢反驳巫影？”
“疯了吧，他懂个屁啊……”
古老师抬了抬手，嗤笑声渐息，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唐宋：“哦？那你说说，哪里对，哪里不对？”
“他说驱魔师与妖怪同源，我认为是对的。”
唐宋朗声道，“但无论是动物还是妖怪，都是独立的生命。出于维护人类世界的目的，我们驱逐那些逾越了边界的妖怪，或者对抗有伤人行为的妖怪，这无可厚非。”
“但是，从我这些天对妖怪知识的了解看来，它们和已经被人类驯养的家畜、或野生动物完全不同，更像是同样拥有智慧的非人种族。”
“所以，我认为我们自以为的对妖怪的‘驯养’和‘控制’，实际上不仅不能奏效，很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比如，加深驱魔师、妖怪和普通人类群体之间的矛盾……”
“所以，我认为我们自以为的对妖怪的‘驯养’和‘控制’，实际上不仅不能奏效，很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比如，加深驱魔师、妖怪和普通人类群体之间的矛盾……”
“一派胡言！”
古老师面带愠色地打断他，“妖怪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普通人的生活中！你说不该试图控制妖怪，但若不是有我们时刻观察这些妖怪动向，又怎能第一时间知道那些魔化妖物的所在？”
“正是因为有太多，像你这样假做仁慈的无能之人，才让诸多妖孽，横行于世！”
“魔化污染源的具体成因，至今驱魔师界未有定论，因此受到污染的妖怪，同样也是魔化的受害者。”
唐宋没有按照陶冶的暗示坐下，而是继续道，“若不能彻底消除魔化污染源，就算监视再多的妖怪，也一定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个体。”
“人类会生病，动物也会生病，妖怪自然也会。”
“被魔化污染的它们，就像被病毒感染的我们。本质上，它们并未改变，只是病了。”
“够了！”
古老师重重一拍桌子，一股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你才进入学院几天，连寻常妖怪都未曾见过，也敢妄谈魔化！”
“真到面对妖魔之时，只怕你只会躲在众人之后，不被吓得屁滚尿流就算胆大了！”
后排再度响起嬉笑声，但在陶冶转头扫视过后，又纷纷安静下去。
“陶冶，你也不必在这里为他找场子。”古老师冷声道，“等他这样的人出卖你的那一天，你就知道，到底谁和你才是真正的一路人。”
老师的目光重新射向唐宋：“魔化，即是瘟疫。不是你说的什么‘感染’，也不是什么‘病毒’。”
“为防危害扩大，就地击杀或永久封印，才是正道！”
“坐下！回去好好找你的导师把这个问题问清楚！否则，从今以后，我的课你就不要来了，就算你来了，我也不会解答你的任何问题，不会记录你的成绩！”
唐宋只得依言坐下。
巫影转过头看他，眼神中却没有和其他人那样的嘲讽，反而格外认真。
“也不能怪这老头对你有意见。”陶冶低声解释道，“他妻子就是被魔化妖怪感染，精神失常，杀了自己亲手带大的两个孙子。”
唐宋了然，又问道：“但是，我看书上说，魔化并非不可逆转，为什么……”
陶冶摆手止住唐宋话头：“说是这样说，但——至今我还从没听说过，有谁家，或者有谁见到过，被魔化污染侵蚀后，真的恢复正常的。”
“人心复杂，妖怪更是充满本能，魔化污染会不断放大这两点，直到将人或妖彻底转化成执念的傀儡。”
唐宋点头，不再接话，只是心中依旧思索——如果被魔化污染的妖怪会成为执念的傀儡，那魔化污染源到底是什么？
它会是……某种执念的具象化吗？
…………
晚间，宿舍。
巫影刚洗漱完，带着一身水汽走到陶冶床前，二话不说，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书。
书页发出“哗”的一声。
“做什么？”陶冶神情不善，“训练场还没对新生开放，你想在宿舍里打架吗？”
“你这几天都教了他什么？”
“哈？”
“别装傻。”巫影合上书，看着陶冶，“刚开学那两天，他明明对驱魔师是什么一窍不通。若不是有人给他补习了那些概念，他敢在课堂上大放厥词？”
陶冶沉默片刻，伸手去拿书，巫影手腕一翻，轻巧躲过。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对他有兴趣了。”巫影道，“不得不承认，他的胆量确实比我见过的那些蠢货大得多。”
“不仅能够在这里捱到现在，还敢在连稳定的灵力都释放不出来的情况下，就开始对妖怪，甚至魔化污染源感兴趣。”
“那我劝你最好尽快打消你的兴趣，别自找没趣。”
陶冶翻身下床，出手夺书，两人瞬息间拆过几招。
得手后，他将书扔回床头，直视巫影双眸：“别怪我没提醒你，真正安排唐宋入学那家伙，绝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那他最好赶快现身来谢我。”
巫影错开目光，后退靠到自己床上，“你是不是忘了告诉他，试图逆转魔化，施术者本人也会被污染？”
“你是不是没给他讲过，百年前的僵尸王就是一个跟他一样天真的驱魔师？”
“抱着‘净化’的念头，私自闯入镇压了魔化山魈的阵法中，结果不仅将那山魈重新放了出来，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被污染成一具不腐活尸，最后牺牲了至少上百名的驱魔师！”
“唐宋不会做那样的事。”陶冶反驳，“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他真想在我们的世界活下去，最好趁早认清现实。”
巫影道，“而现实就是，我们的能力，在‘因果’和‘天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他还抱有那些可笑至极的想法，要不了多久，那些渴望被‘拯救’的东西就会闻着味儿找上门。到时候，你未必能赶在它们把他撕碎之前救下他。”
巫影最后平静的语气，简直像在说一件注定的事实。
陶冶余怒未消，但仔细思索对方所言之后，也确实意识到了唐宋的冒进。
“别假装自己也有那种未卜先知的能力。”他犹有些不满的怼道，“你明明只是想用那群人打压你的态度，来对待唐宋而已。”
“别自不量力，别做出格的事情，安心在巫岚身边做好她的影子……”
陶冶换上衣服，向门外走去：“但唐宋跟你不一样。”
“我相信，他说得出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门“砰”地一声关上。
…………
几分钟后。
陶冶带着两份夜宵来到唐宋门口。
“唐宋！”陶冶敲门，“你在吗？”
“在，门没锁，进来吧！”
陶冶推门进去，宿舍里只有唐宋一个人。
唐宋正背对着他坐在桌前，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网页和文档，隐约能看到“地方志”、“不明瘟疫”、“集体癔症”之类的字眼。
“在忙？”陶冶放轻了脚步，拉过张鹏的椅子在他身后坐下。
“没什么。”唐宋转过头，看到陶冶手中的夜宵，笑道，“只是按照古老师说的，扩展一下知识面而已。”
“别理那老头了。”
陶冶将夜宵递过去，两人边吃边聊，“实验室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我听说何图老师还没回学校，你要是暂时没课题，可以先来我们实验室学学的。”
“我正好刚跟何老师聊完。”唐宋放下碗筷，“他说还要几周才能回来，之前有任何事情，直接找方诺助教就行。”
听到方诺的名字，陶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道：“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
“毕竟，你现在连初考核都还没过，学院没法确定你能承受什么等级的异常能量。就算进了实验室，也只能先学学SOP，看看仪器怎么操作。”
“初考核？”唐宋满面疑惑，“什么初考核？”
开学才两个星期，怎么就要考试？
唐宋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猛地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录取通知书上的那行小字——需提前两周报到参加学院特训。
难道说……
这两周的课就是特训内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辩题【精修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