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谣言【精修版】 谣言不止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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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那天出现在隐秘小路上的偷拍者是个意外，没想到两天过去，校内关于异能学院的猜测非但没有消停，反而越传越离谱。
最离谱的一条直接被顶上了热帖——“震惊！XX大学藏有秘密修仙学院，入学考试竟是捉鬼！”
配图是一张极其模糊的抓拍，勉强能辨认出校内某条路的轮廓，以及路上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被红圈圈出来，旁边标注了四个大字：通灵帅哥。
“嘶——这个人影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呢？”
室友张鹏从铺上向下探出将近半个身子，拿着手机对唐宋上下打量，“宋，我怎么看着这人……像你呢？”
确实是他。
那天他和陶冶明明对偷拍者的记忆做了处理，这照片怎么流出来的？
唐宋指尖轻触屏幕，时序之力无声运转。
顺着照片残留的微弱讯息逆向推演，一幅短暂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人回宿舍后浏览海角论坛，手滑把相册里没来得及删的抓拍当成表情包发在了某个跟帖里。随后被其他猎奇网友扒出放大，添油加醋炒作起来。
太巧了。唐宋心道。
某种微弱的不详感觉掠过他心头，但学院答辩周在即，方诺又恰好不在校内，就算他想调查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还是等过了答辩周再说吧。
“看不出来。”唐宋一脸平静地推开手机，“没印象了。”
“也对。”张鹏摩挲着下巴收回手机，“如果真是跟我们学院相关的消息，外宣科跟信息科肯定早就删帖处理了。”
…………
然而又是一天过去，帖子的热度已经飙升到了万+，外宣部和信息科依旧没有动作。
结果就是，虽然只凭一个模糊的侧脸，还是有不少人在学院中注意到了唐宋的存在。
“哎哎，快看快看！”
“哪呢哪呢？”
“那边那个穿白T恤的，帖子里扒出来的那个‘通灵帅哥’是不是他？”
“卧槽，好像真是！这冷白皮绝了，真人比照片还帅啊！”
身后异常炽热的视线让唐宋感觉如芒在背，好在他之前有过那段非比寻常的住院经历，知道这时候越是回应越给人联想的空间，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但陶冶显然无法像他这么淡定。
周围视线随着两人靠近越聚越多，其中蕴含的情绪也越发令人捉摸不透。
“信息科和外宣科的人到底在干什么。”他压低声音，微微侧身挡住了大半视线的角度，“再这样下去，要么学院干脆公开算了，要么就等着被各家族投诉吧。”
唐宋侧头，正对上一道充满好奇的目光，后者竟立刻主动错开视线，像个受惊的小兔子，甚至连耳朵都红了。
看来被当做通灵者的待遇可比当做精神病好的多。
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不由问道：“现在不少道场和寺庙已经修成了景区，大家对‘修行’的接受度也早已提高，还有必要保密的这么严吗？”
作为这个神秘世界的“外来者”，在度过了将近一年的驱魔师生活后，唐宋已经完全习惯体内能量涌动的奇妙感觉，甚至下意识认为自己只不过进入了个异常冷门、研究方法也有点特别的学科而已。
相比更为抽象的数学或物理系，起码他们的试验也算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吧？
“这不是接受度的问题。”陶冶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脚步也慢了下来，“你以为，当初班里人对你有意见，只是因为你初评级是C吗？”
难道不是吗？
唐宋脚步一顿。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当初那些疏远和排斥来自于实力差距。而后来的经历也验证了这一点——在他通过初考核、得到时序之力又参加过菁英赛后，身边的朋友确实越来越多。
“就算你一开始的级别是S，他们照样不会接纳你的。”
陶冶叹了口气，两人走到宿舍楼侧，站定脚步，一如唐宋刚入校那天。
看着身后不再有“普通人”的道路，陶冶道：“他们对你的所有态度，都是出于‘猜忌’。”
“让普通人知道学院存在后的最大麻烦，其实就是可能会有大量像你一样的‘天赋者’出现。”
“或者更糟，那些明明没有天赋的人，也会想尽办法要挤进来。”
“然后，人们对于‘异能者’和‘驱魔师’的态度就会发生转变，从好奇、崇拜或者不相信，变为嫉妒、猜疑甚至仇恨。”
“但驱魔师的力量的的确确就是天生的，这点甚至与我们本人的意志无关。”
“如果真的能选择，有多少人的命运会跟现在不一样？”唐宋耸肩，将话题拉回正轨，“既然这件事这么严重，这些风声的走漏，恐怕是有人刻意所为。”
陶冶没再接话，但唐宋知道两人已然想到了同一个人——傀儡师。
…………
舆论风波尚未完全平息，答辩周已如期而至。
“我去，怎么这么多人？”
巫影、陶冶和唐宋三人赶在答辩开始前十分钟从后门进入礼堂，一眼望去，比较好的位置竟都已零星坐了人。
“让你早点过来你不听。”陶冶瞥了巫影一眼。
“谁能想到一个答辩会跟演唱会似的还得抢座啊。”
“就算研究方向不同，也能从答辩情况看出各导师的偏好和风格，顺便接触认识不同家族的人。对高年级来说，这种场合比什么聚餐酒局都管用。”
陶冶边说边目光扫过前排，很快锁定了一个不算靠前但视野良好的位置，抬下巴示意两人跟上。
“这种时候还要想着交际……”巫影低声吐槽，三人依次落座，“我们又不是外宣科。”
“从你第一次班级聚餐时对我大放厥词。”陶冶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是个没眼力见的。”
“你——”
想到那天场景，巫影的脸迅速红了。
“切，我又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时序之力，看走眼不是很正常？”他快速找补了一句，“再说了，你还有脸说我？堂堂陶家少爷，也不见你有多八面玲珑、招人待见啊！”
陶冶懒得搭理他，凑过来和唐宋一起翻看上午的答辩安排表。
第一个上场的是陶冶所在实验室的研三师姐，也是《驱魔近代史》古老师的女儿，古嫣然。
“《魔化污染源周边三公里内疑似魔化妖怪的捕杀策略与实践》？”唐宋皱眉，低声念叨这个既拗口，又有些“恐怖”的课题。
“毫不奇怪。”陶冶接话，“她跟我一样，都是S级。”
“S级之间亦有差别。”巫影又来插话，“这位古师姐，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杀戮机器’。”
这算是个好的名号吗？唐宋挑眉，正要细问，礼堂中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外勤科众导师陆续走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形微胖、精神矍铄的小老头，正是唐宋实验室的“大老板”、外勤科主任张教授。
唐宋视线扫过众人，没见到自己导师的身影。
“今天这阵仗跟入学考试的时候有一拼了。”巫影转到线上群内道，“听说往年也就四分之一的导师会参加答辩考核。”
导师们在前两排依次落座，答辩正式开始。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人群中站起，大步走向讲台，果然带着股杀伐决断的气势。
古嫣然。
…………
古嫣然穿一身剪裁挺括的黑西装，长发高高扎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她双眸精光内敛，嘴唇是无需任何妆点的鲜红。
大屏幕切换到她的PPT首页，白底黑字，页面边缘有些简单的花纹——《魔化污染源周边三公里内疑似魔化妖怪的捕杀策略与实践》。
“这不是古老师课件的模板吗？”巫影低声道，“不至于把这种东西也一脉相传吧？”
话音未落，一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袭来，三人立刻绷紧身体。
讲台上，古嫣然的陈述没有半分中断，仿佛刚刚分过来的目光完全是他们的错觉。
“疯了你？”陶冶在群内怒道，“她可是光靠灵识就能镇住一片操场大小的妖怪，你敢当面说她和她爹的坏话？”
“你不是有龙血吗？”巫影道，“她连你也能镇住？”
陶冶翻了个白眼。
“我的课题核心，在于通过物理手段，暴力切断污染源的能量补给网。”
她按下翻页笔，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色的叉号。
“过去十个月，我带队清理了四个C级污染源周边的七十二只魔化妖怪。”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消灭这些妖怪就和打死屋内的有害昆虫一样稀松平常。
台下却不安分起来，滑稽的幻灯片跳转特效后，是足以让普通人做噩梦的血腥场面。
魔化后的妖怪会产生强烈的幻觉，攻击性也大幅增强，所以被捕捉或击杀的场面通常很不好看。
但黑色血液溅满半个屏幕，被钢管生生钉死在墙上的半人高无头鼠妖，和碎肉散落一地，被阵法绞杀得七零八落的变异飞禽……还是有些太富冲击力了。
而这样的场面……还有数十个。
“呕……”
急匆匆从后门跑出去的脚步声依旧没有打乱古嫣然的节奏，她切换到数据展示部分，用结果坦然面对质疑。
“数据表明，周边妖怪被清剿后，核心污染源的活跃度平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这证明了外围清剿战术的有效性。”
“综上，我认为在发现魔化污染源后，第一时间进行外场清围，无差别剿杀所有有可能被污染的妖怪，能够有效切断污染源与周边生物的联系，从而建立安全的封印阵地。”
二十分钟的陈述结束，台下陷入短暂的沉默。
前排的导师们翻看着手中的纸质报告，几秒后，褚老师放下了笔：“古同学，你的报告里，通篇都在讲如何猎杀妖怪。但你似乎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
“我们外勤科的最终目的，是解决魔化污染源。如果不解决核心污染源，你的捕杀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激怒污染源，导致更严重的爆发。”
这个问题直指研究核心，礼堂内气氛越发紧张，众人屏息宁气，静待古嫣然的回答。
而她面沉如水，先是礼貌点头，感谢了褚老师的问题，随后道：“根据病理科和信息科的联合资料表明，污染源的强度与它所能控制的妖怪数量呈绝对正相关。”
“我的方案是先剪除羽翼，断掉污染源的‘供能’途径。把它削弱到最低点，然后再针对特性进行封印或销毁。这叫战术剥离。”
“直接冲击全盛状态的污染源，只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而我的课题，解决的是如何活着走到污染源面前。”
幻灯片翻动，回到更前面的数据，果然有对直接进行魔化污染源接触后，驱魔师伤亡情况的统计。
褚老师一时语塞，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旁边一位年轻老师适时开口，打了个圆场：“战术思路上没问题，很实用。不过古同学，你想过现实因素吗？”
“三公里范围的无差别清剿，是否容易引来普通人的关注，给信息科和外宣科增加无法估量的负担？”
古嫣然沉默片刻，态度放软了些许：“这确实是前期实践中考虑不周的地方。”
她答道：“后续的补充报告中，我会将这些社会因素综合考虑进去，将区域封锁阵法和记忆干扰符咒的成本算进战术体系里，综合评估行动隐蔽性。尽量把动静控制在可处理的范围内。”
年轻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又等了片刻，再没有其他导师提出新的问题。
“很好，那就到这里吧。”张教授最终拍板定音，“下一个。”
古师姐鞠躬下台，答辩助手上前收走老师们的评分表，下一个学生缓步上前。
接连听了四五个人的答辩，唐宋渐渐对导师们的偏好有所了解。
对于涉及实战、战术演练、高效击杀或者防御阵法改进的课题，导师们通常更感兴趣，即使不提问，也能看出明显的思考和认可。
而对于偏向调研或探讨非战斗方式解决魔化污染源问题的课题，导师们则显得兴致缺缺，提问也多是走个过场。
虽然不知道这些态度上的差别是否会影响评分高低，但能在这里给导师留下印象，总归是有用的。
就像陶冶说的，驱魔师这样不算大众的圈子中，人情交际终究会是影响未来发展的关键一环。
“外勤科到底还是外勤科。”巫影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一切为了战斗服务。”
唐宋看着台上正在讲述如何利用声波驱散低级魔化生物的师兄，深有同感。那师兄讲得满头大汗，台下的导师们却连头都没抬。
…………
上午的答辩在沉闷的节奏中结束。
中午休息，唐宋三人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一点半准时回到礼堂。
中场休息过后，礼堂里的人明显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昏昏欲睡的沉闷感。
眼见前排导师们纷纷喝完了茶，重新打起精神，一个站在台边等待的男生朝答辩助手点点头，走上演讲台。
“各位——”
砰！
男生的话刚起了个头，礼堂木门传来声巨响，惊走了所有人的瞌睡虫。
“先停一下！”
一身黑西装的挺拔中年人大步迈入礼堂，径直向张教授走来。
门口还站着四五位同样气度不凡、面色凝重的导师。
“外宣科陆主任，后勤科方主任，信息科兆教授……这是出了什么事？”
巫影看了陶冶和唐宋一眼，“难道……又是龙骨？”
唐宋轻轻摇头，他并没感觉到龙骨的气息。
前面黑西装的外宣科陆主任不知和张教授说了什么，后者眉头微皱，将最上面的打分表反扣，随后同旁边的褚老师交待了两句，起身跟随陆主任离开了。
“怎么回事？”
“这是出什么乱子了？”
“刚刚除了病理科，其他科的主任好像都过来了，是我看错了吗？”
台上男生脸涨得通红，几次看向答辩助手寻求帮助，可对方忙着同褚主任确定后续评分事宜，哪有时间管他？
台下一众学生更是睡意全无，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前排老师们的讨论声。
“都安静！”
褚老师突然起身，沉着脸大声维持秩序。
切实的威圧感扑面而来，礼堂霎时寂静无声。
两秒后，站在台上的男生像是灵光一闪，突然觉察到了机会，壮着胆子开口：“褚老师……我……还继续吗？”
“先等等。”褚老师道，“你先回座位。”
男生如蒙大赦，应声就往台下走，哪想这迈出去的一步还没落稳，礼堂门口竟再次传来巨响！
伴随着这位倒霉师兄“哎哟”一声摔倒在地的惊呼，刚刚唯一缺席的病理科主任出现在门口，目光带着十足寒意扫过众人：
“谁是唐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