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日常【精修版】 甲之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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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吃饭，做实验。
五月假期后，天气渐渐热起来，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给师兄师姐们打下手并不比对付龙骨轻松，尤其答辩临近，实验室内已经接连半个月都是难以言喻的低气压了。
“我们的考核不是没有文章一类硬性要求，主要以实践能力为主吗？”唐宋不解，“难道还会有人毕不了业？”
“没有发文章的要求是因为根本没有适合我们的期刊。”正在处理数据的张然师兄头也不抬，“不代表我们没有科研指标。”
“研究不同魔化污染源的成因，针对不同地区魔化污染源和出现的魔化妖怪制定有针对性的处理方式，以及魔化妖怪病料的分析等等，每个方向都还有一堆未攻克的问题。”
待数据分析程序运转，他转过身，说得越发起劲：“学院建立的目的，一方面是让我们通过课题研究，加深对魔化污染源和魔化妖怪的认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推动整个驱魔师体系的学术化进程。”
“毕竟现在大多数驱魔师都只管解决问题，出了校门，谁还有心思搞什么研究。”
“师兄一说起这些来就滔滔不绝了……”吴焕及时吐槽打断，“人家唐宋只是想知道怎么可能毕不了业而已。”
“怎么会毕不了业？很简单。”被截断话头的张然师兄轻哼一声，“你不做课题不就行了。”
“……”唐宋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正琢磨着怎么把这话题岔过去，博四的梁超师兄恰好出现在休息室门口。
“上一批样品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吗？”梁超的声音在口罩后，听起来闷闷的。
话虽是对着唐宋说的，他却连头也没抬，依旧看着手中的实验记录本。
“出来了。”唐宋立刻起身，从文件夹里抽出报告递过去，“基础魔化污染检测都是阴性。内脏和经脉的能量流鉴定我还在摸索，那个阵法……我只看方诺助教操作过一次，可能还不太熟练。”
梁超点头，接过报告转身返回试验区，唐宋赶忙跟上。
听着两人声音渐渐远去，吴焕转头看向张然：“梁超师兄不是应该这个月跟你一起答辩吗？怎么现在还在做实验？”
“申请延毕了呗。”张然不以为意，“11月毕业的人比现在少一半还多，到时候实践考核的压力小多了。”
“说的也是。”吴焕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凭什么其他专业实践考核内容是什么阵法设置、器物修理之类的，只有我们是组团打打杀杀啊！”
“虽说外勤科是理论上的战斗精英，但也不是每个人毕业后都要天天去魔化污染区找妖怪干架的吧！”
“那没办法。”张然表情似笑非笑，“外勤科的学业补贴给的最多，你要是惜命，现在转专业还来得及。”
“我下个月都中期考核了还转什么专业。”吴焕吐槽，“再说，好歹我也是以A级水平考进来的好吧？”
这话一出，两人视线不自觉都飘向唐宋的位置。
“差点把这个忘了。”张然笑道，“早知道刚才应该告诉他，就算做完了课题，如果在实践考核中中途退出，一样能毕不了业。”
…………
试验区内，唐宋和梁超对休息室里的议论一无所知。
后者看完报告后，神情越发沉重了几分。
他将报告随手放在一边，戴上新的手套，继续从那具已经严重变形的妖怪躯体上，用特制镊子取下一小块深层组织。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那块病料中垂直升腾，带着不祥的意味。
唐宋催动时序之力，试图从那黑气中剥离出有效信息。
然而，这块表面看上去诡异无比的病料，不仅测不出任何已知的魔化类型，就连他的时序之力探入其中，也只能感受到一阵阵断断续续的阴冷，像是接触不良的信号，根本无法构成完整的画面。
“怪不得分析不出来。”梁超低喃，镊子夹起那块深层组织，小心放在隔离处理柜中间的阵法上。
阵法光芒亮起，将这块组织的结构放大投影在半空。
梁超转动投影仔细观察组织片刻，继续开启阵法的“分解”功能，光影构成的组织被瞬间切割成数十个层面，每一层都可以单独抽取出来放大查看。
起初，唐宋并没看出梁超的用意，但随着不同层的组织投影分别出现在眼前，他突然意识到了这块病料组织诡异的来源！
“这……不像是一个动物的组织。”
就算躯体被魔化改造得再离谱，或者在被捕获途中受了怎样的冲击，顶多也就是关节错位、肌肉骨骼混杂在一起而已。
可眼前这一小块深层组织中，竟是骨骼碎片被经脉缠绕，血肉之中还夹杂着皮毛！
再仔细看去，那些血肉和皮毛的细节，分明来自两三种完全不同的生物。
兽毛、蛇鳞、甚至是……人皮。
唐宋头皮发麻，他再次调动时序之力拆解那飘散的黑气，这一次有了目标，看得更加真切。
果然，黑气之中，至少纠缠着三四股颜色迥异的煞气，驳杂不堪。
“这个魔化污染源……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轻声询问，梁超却摇了摇头：“既然混杂在一起分析不出来，就只能‘手动’将它们尽可能的拆解，然后用老办法慢慢分析了。”
他边说边将病料切成更小块，尽量保证气息相似的组织在一起。
“1-3号，催化培养三天，看是不是地缘性污染。”
“5-8号，提取DNA扩增后跑胶，用库存的高等妖怪阳性样本做对照。”
“剩下的先冻存。如果前两个检测都没结果，就得做更进一步的培养分析，不排除是个体突变或者受了什么特殊磁场影响。”
“好。”唐宋一一记下，“今天先做能量流鉴定和催化培养吧，DNA我想明天再提。”
梁超点头：“你自己安排就行，催化上之后记得计时，16h的时候来告诉我。”
交代完任务，梁超起身返回休息室查资料，留下唐宋进行收尾工作。
“催化16h……”唐宋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按照梁超师兄的习惯，他一般早上10点之后才会到实验室，所以还是先把样品放在保存柜，等晚上再开始催化吧。
这样一来，下午除了摸索能量流阵法，应该还能有些空余时间。
正好可以找陶冶商量一下后续选题的事。
他心里盘算着，利索地收拾好实验台。
回到学习室，唐宋刚想找陶冶发个消息，吴焕笑嘻嘻地走过来，将水卡放在了他桌上。
“小师弟，后勤科的位置还记不记得怎么走？”
…………
整个学院的实验区特别用水都由后勤科统一制备。
因为制备阵法需要长期维持运转，所以其他专业都会交钱办张水卡，记录用水量，年终统一给后勤科结算。
本来这部分钱不多，大家也就没特别在意。可自从后勤科主任意外受伤，换上现在这位名为方涛的副教授管理后，不仅是用水水费上涨，就连各种特殊设备的修理和阵法维护也开始单独收费。
如果不想交钱，就等着层层审批签字通过后再用吧。
这下外勤科的小老板（副教授）们率先坐不住了。
“本来水费上涨就不合理，其他专业一年能用几吨水？就我们和病理科用量大，他还搞分段计费，这不是明摆着薅我们羊毛？”
“现在连设备维修也要收费了，那不是他们分内的工作吗？”
一个才招了两届学生的老师满脸怒意。
他身上的科研压力本来就重，又因为名气不大招不到家族子弟，只能靠勉强争取下来的研究经费艰难推进课题，甚至要花自己的工资补贴学生。
天知道他本来就是因为在圈子里没人脉，才只能咬牙离开魔化清理前线，选择进入学院当导师的！
哪个有志气的驱魔师不想收服几只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妖怪，或者协助封印哪怕一个魔化污染源，守护哪怕一个小区的安宁，他又不是没这个实力！
“理论上，研究高级驱魔设备只是人家的兴趣方向……人家也不是专门给咱们当后勤的。”
外勤科主任，一个年过六十的老教授慢吞吞道，“特别用水的费用可以向院长反应，毕竟不能因为一点水费导致研究进行不下去，不过设备维修和阵法维护这些……”
老教授的目光落在坐在旁边的何图身上。
“何图，你和方诺对这方面有比较成熟的技术，有时间给大家做两场培训吧，起码对各自实验室内常用设备的维护还是要能做到的。”
“嗯。”何图点头，“回头我和方诺商量。”
“虽说现在都讲究团队作战，有专门的后勤保障，但驱魔师对各类符咒、阵法和法器的了解还是不能只停留在使用上。”
老教授语气重了几分，“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或者深入魔化污染源腹地，支援跟不上，难道因为这点阻碍就掉头跑路？”
“上次实验室培养箱意外爆炸，波及至少半层楼的设备，方诺却能用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就全部修好，保证了各个实验室次日的正常运转。这份能力，不是光靠天赋就能做到的。”
说着，他转向另一位听到“方诺”二字就拉下脸来的老师。
“褚老师，我知道你对方诺一直有意见，但我希望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这只会给你和你的学生带来更多负面影响。”
被点到的褚老师正是之前菁英赛时，在监考室内和方诺差点吵起来的那位主监考官。
面对这番“提醒”，他没吭声，只是沉默着错开了目光。
老教授似乎也猜到了他的态度，没再多说。
他视线扫过众人，宣布了会议的结束：“既然没别的问题，那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儿吧。”
屋内这才再度响起窸窸窣窣声响，老师们纷纷同老教授打招呼离开。
“何图，你留一下。”老教授朝坐在旁边的何图抬抬手，“唐宋那孩子的课题，你怎么考虑的？”
…………
打完水，又帮一位师姐配了几瓶试剂，唐宋紧赶慢赶终于在六点前完成了能量流阵法。
“现在6点，16个小时后刚好第二天10点……”
他正犹豫是继续之前样本的催化工作，还是等吃完饭和晚上的活一起干，陶冶的消息发了过来。
“晚饭？”
唐宋想了想，回了个“嗯”。
本来他也想找陶冶商量选题，正好边吃边聊。
几分钟后唐宋下楼，陶冶已经等在门口。
“去外面吃吧。”陶冶眉头皱着，双手插兜，姿态随意，却在暗中观察路过的零星学生，“现在食堂恐怕不太方便。”
“怎么了？”唐宋跟着陶冶，沿着学院后门不常走的小路往校外去。
没等陶冶回答，路边白光一闪，伴随轻微的“咔嚓”声，数根手指粗的藤蔓破土而出，把暗处躲着的那人捆了个结实。
“哇——唔唔唔！”
藤蔓将人带到两人面前，见是同校学生模样，陶冶稍稍松开了禁锢，沉声道：“你是自己跟着我们走，还是让我‘带’你走？”
那人立刻朝着脚下连连点头。
唐宋一脸莫名，只能继续跟着走到隐蔽处，见陶冶认真张开了结界，随后才将那人完全松开。
“论坛上说的是真的！”
“谁派你来的？”
两人同时开口，内容天差地别。
陶冶眉头拧得更紧。唐宋听出不对，拦住陶冶。
“什么论坛？”唐宋盯着那人，“那条路平常根本没人知道，你怎么蹲在那的？”
“海角论坛！就是以前的锻金论坛！”那人看陶冶时简直冒星星，“好几年就传这学校有个异能学院，现在终于证实了！”
“你刚才那招是什么？驭木术？还是‘神道’？”
“错觉。”陶冶接话，“你刚才看到的全是错觉，你等的那条路也是。”
“你要干嘛？”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否认，那人警惕起来，双手抬起滑稽地抱住脑袋，眼神紧盯陶冶和唐宋，小心翼翼向后退去，“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陶冶摇头，唐宋与他心念相通，虽然无奈，但还是催动时序之力捕捉住了那人的“思绪”。
“你不该走上这条不属于你的道路。”
陶冶的声音在结界内引发特别震动，强大生物的气息瞬间镇住那人，让他思绪混乱，最终只剩下恐惧。
“为了安全起见，忘记今天的事，然后……再也不要好奇了。”
赤金色眼瞳攫住对方心神，让唐宋得以不着痕迹掩蔽了他刚刚的记忆，顺便把他脑中对于“异能”的好奇全都替换成了恐怖电影桥段。
——“诶？”
几秒后，那人在校内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道路上回过神：“我怎么在这儿？”
“嘀嘀——”
校车喇叭炸响，他赶忙退到马路牙子上面，打开手机，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海角诡话-百鬼夜行谈-最新发帖】
【传闻成真！我们学校真的有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