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困局【精修版】 世界毁灭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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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众人，唐宋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
香炉中，神木枝杈已经熄灭燃尽，只余炉底残灰犹在散发淡淡幽香。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闭目凝神。
回忆着用时序之力从神龛中窥探到的影像，他试图再次凝聚那股阻拦了龙骨煞气的力量。
为什么那股力量会和白樱的净化之力那么像？
难道他也和凌霄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种天赋”？
银白色灵力自唐宋手腕散发，在他掌心上方盘旋、缭绕，却如一捧抓不住的轻烟，始终无法凝成他记忆中的模样。
“唐宋少爷。”
门外传来别院仆人的声音，唐宋睁开眼，掌心的银烟悄然散去。
“需要为您安排车回学校吗？”
“不用了。”唐宋的视线越过门廊，望向后院方向，“明天我和陶冶一起走。”
“是。”
仆人应声退下，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多余响动。
唐宋这才发现，庭院里被风雨打落的满地残花，不知何时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可他心头那块石头，却越压越沉。
…………
后院，陶冶屋中。
唐宋坐在床边，看着陶冶难得舒展的睡颜，心中的不安总算减少了几分，困意也阵阵袭来。
他刚准备起身回客房，睡梦中的陶冶忽然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我没有……忘记……昆仑……归墟……必须阻止！”
“什么？”唐宋一愣，俯身去听，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惊诧中，他堪堪用手撑在陶冶身侧稳住了身形，只听对方急促的呼吸在脸颊喷出灼人热气：“唐宋……不要去……”
“这个世界的因果已经开始闭合，即使是我们，也有可能被困在那里！”
唐宋僵在原地。
陶冶的话看似胡言乱语，却引得他心跳不自觉加速。
世界的因果已经开始闭合？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会被困在什么地方？
体内血流激涌，耳内是心脏沉重有力的“砰砰”声，唐宋撑着身体，脑中思绪飞转。
数千年前冥海中的黑龙，龙骨的原主金龙，如今的陶冶……
曾经陨落的创造之神，未能涅槃的白枫，如今的自己……
引导者成了被引导者，渴求永生的造物将在未来获得另一种形态的长生。
一个无始无终的莫比乌斯环，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他和陶冶的契约总会到期。到那时，继承了全部龙力、或许不再是“人”的陶冶，将如何面对他这个“普通人”的死亡？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唐宋调整了一下姿势，靠着床沿坐下，任由陶冶抓着自己的手腕。
闭上眼，那道来自深渊的炽热目光如在眼前。
“看着我，最终做出和你当初一样的选择。”
他会吗？
或者说，陶冶会吗？
他或许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结局，甚至为了斩断这循环而率先放手。但如果他的死亡，换来的是陶冶在无尽孤独中走向疯狂与毁灭，他真的能下这个决心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他该怎么破局，他又能怎么破局？
他会被困住。
就像陶冶担心害怕的那样，就像菁英赛中他曾见过的魏渊那样，他也许会用自己的力量亲手构建一个独立于这个世界的时间和因果之外的牢笼，将自己和陶冶永远关进去。
深渊中注视的目光骤然强烈，似乎并不认可唐宋的做法。
“这不是你逼我走上的道路吗？”唐宋闭眸轻笑，“但我绝不会屈服于你给我选择的人生。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们俩会有真正面对面那一刻，我会让你知道，让你后悔给了我这个机会的。”
猩红色深渊震动着发出嗡鸣，似乎下一刻就要冲破重重阻碍抓住唐宋。
而唐宋努力睁开眼睛，视野却仍被黑红两色和其中偶尔飘散的灰烬占据。
“……”
深渊中那道视线穿过唐宋躯体，落在陶冶身上。
唐宋立刻感觉体温急剧飙升！
陶冶体内的龙血空前活跃起来，不受控地受到深渊的吸引和呼唤。
“祂”已迫不及待。
哪怕这副身躯还远远承受不住，也要被强行征用，成为将唐宋带到“祂”面前的工具！
危急关头，唐宋口袋里的手机嗡然震动，一股令人安心的强大气息瞬间扩散开来，打破了屋中沉闷死寂的氛围。
“嗡——”
白色光芒驱散眼前黑暗，唐宋将时序之力催动到极致，勉强缓和高热体温下头脑的昏沉，艰难摸出手机。
是实验室大群的消息。
方诺：@所有人设备已检修完毕，明天实验室可照常运转。
“方诺助教……”
唐宋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回想起他身上那股神秘又浩瀚的气息，周身竟也下意识地浮现出了一丝相似的力量波动。
体内那股灼热窒息的感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了。
等他反应过来，手指已经不自觉地跟着实验室大老板和何图老师，给方诺那条消息点了个“👍”。
然而，整整两分钟过去后，群内还是只有方诺那条通知所有人的消息，和他以及两位老师的点赞。
令人汗流浃背的尴尬迅速将唐宋从悲伤的命运观测中抽离了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就在几秒钟之前，他还来得及把消息撤回的！
“我靠……”唐宋无力地闭上眼睛。
这次，眼前出现的不是什么可怖的深渊，而是下个月的实验室组会，和不久之后开题答辩的场景。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完全不逊于龙骨危机的生存挑战。
除此之外，一张已经略显陌生的脸浮现在他眼前，那是之前给他进行精神治疗的陆医生。
算算时间，自己已经有一年没进行复诊了。
该主动找他缓和一下气氛，好让他在老妈面前给自己说几句好话吗？还是继续咬着牙糊弄家里人，直到顺利毕业？
“我真服了。”唐宋低声嘟哝，尝试催动灵力让自己暂时忘却这些烦心事，“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细碎而真实的烦恼冲散了既定命运的恐怖，他很快被潮水般的困意吞没。
朦胧间，他又想起了医院里那个特别的梦境。
当初在冥海之中，并非只有他和化作黑龙的陶冶。
那位掌管灵魂摆渡的鲲神……它后来去了哪里？
它……会是现在的方诺吗？
…………
离开别院后，方诺并没回学校，而是打了辆车前往了老城区。
车上他拨了个号码，那边仅用不到一秒就接起了电话。
“师父！”赢魃的声音满是欣喜，“我按照你说的，让阿大阿二稍微在实验楼露了一下脸，现在大家果然都走了！”
“只是露了一下脸吗？”方诺反问，“我怎么听说实验室的培养箱都炸了？”
“啊……”赢魃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你这么快就已经知道了吗？”
“但是，但是这个真的是意外啦！”
“我没想到培养箱里面竟然有活化的永生细胞……它们可能不小心把我的气息跟那些细胞搞混了，以为我被困住里面了吧……”
“不过好在爆炸只有一下！现在火也已经被灭掉了，接下来只要等人来检修就好了。”
“是啊。”方诺咬牙切齿道，“你导师有没有跟你说过，通常实验室里这些检修工作是谁来做呢？”
“咦？有啊，说有个助教来着……诶？等等……”
“没错。”方诺打断他的话，“你师父我就是那个助教。”
——实验室里的仪器各个金尊玉贵，方诺本以为它们八百年不会坏一次，所以才一直以检修员+助教的岗位逗留在学校。
哪想到这群学生一年比一年更生猛，一年里光是被魔化样品污染的处理台就有十几个，什么培养箱谱序仪更是隔三差五就要去瞄一眼。
逼得方诺不得不给每台仪器都加装了阵法监控，这回总算可以远程进行微调，顺便及时警告那些胡乱操作的家伙。
但这个阵法本身也有个致命弱点。
因为方诺相当于强行连接了所有仪器设备的能量回路，所以一旦其中某个仪器发生超过阵法能承受限度的崩溃，这股冲击波很容易通过阵法迅速扩散，导致所有仪器的能量短路。
简而言之，方诺手机中那个“仪器状态观测图”上红点密布，赢魃这次不是闹炸了一个培养箱，而是把整栋楼内所有关键设备都给……炸了。
“师父就是那个助教？那我岂不是……糟了，那师父你现在是不是必须得赶回来……”
“我不回去。”方诺言简意赅，“你冷静一点，现在我告诉你怎么维修最关键的几个，剩下的我看平常他们也不怎么用，等发现坏了的时候再说吧。”
…………
一路上方诺都在给赢魃讲解调试步骤，直到临近下车，赢魃终于成功把最开始那个炸掉的培养箱安全清理完。
“搞定了！”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欢呼，“师父，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还有几个这样的设备要处理呀？”
“等等。”
方诺兀自付了车费下车，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脚尖在地上不着痕迹地一点，一道若有若无的阵法纹路自脚下蔓延开来。
他一边沿着阵法前行，一边对着电话道：“这个弄完就先这么放着吧，你把地傀儡留下打扫一下房间，然后去下一个……”
剩下的设备相对来说好调试的多，方诺看了眼时间，淡定道，“按照你现在的速度的话，大概能在半夜一点前全部搞定吧。”
“啊？”赢魃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可我明天还有早课啊！”
“那就快点干。”
方诺无情地抛下这句话，站定在一扇门前，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面前的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