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司命传》甘之如怡

7、一波又起 别以为生了

　　夙岚下意识地凑到叔子棠身后。

　　叔子棠微微侧身问:“你害怕了？”

　　夙岚摇头:“不是，就是不想她看到我。”

　　叔子棠:“你和她有过节？”

　　夙岚又摇头:“是她和我可能有过节。”

　　“……”

　　那女子立在门口还没动，听听忽然在门边闪身出来，谄媚地笑了笑，靠近那女子，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看看我给你的贺礼，如何？”顿了顿又说:“这可是个活的。”说罢又不着痕迹的推了推她，示意她去看看。

　　听听说话的声音虽然轻，但此时万籁俱寂，她的话夙岚和叔子棠还是能听得十分清楚。

　　那女子微微蹙眉，看着一身玄绯衣衫的叔子棠对听听说:“你不知道他是谁？你绑他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啊？”

　　听听见她的语气似乎不太友善，闪身跳到她跟前，又是惊诧有是好奇的问:“瞧瞧，瞧瞧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可是你心心念念了八百年的人，你看到他就没有一点儿激动？你不知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都怀疑我要疯，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困在这里的！这小子年纪不大，修为可不低。”听听的话虽然不尽不实，但事实大致是这样没错。

　　那女子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也不是知道是生气，还是激动，最后只淡淡的说了几个字:“他不是。”

　　听听奇道:“他不是什么？”

　　那女子移开了落在叔子棠身上的眼神说:“长得像而已。他不是。”

　　听听依旧不死心的凑上前去:“可是这个是活的呀，会说会笑，能蹦能跳，不是比忧离谷里那个强多了吗？”

　　那女子推开听听依旧淡然地说:“你儿子也和南殊长得很像啊，那你天天看着儿子就行了呀，还要南殊干嘛？”一边说一边朝两人走来。

　　夙岚头皮有些发麻，此刻却避无可避，只得从叔子棠身后走出来，朝那女子拜了下去，口中宣道:“拜见九殿下。”

　　叔子棠诧异地看着夙岚，却不明白她口中所宣的“九殿下”是哪位“九殿下”。

　　那女子扬手打断夙岚的话道:“九殿下名号早已废除，本君乃是长依，魔君长依。你就是棠……九重天的四殿下？”又看向夙岚问:“你是……”

　　夙岚起身正要回答，长依却先开口了:“是你？那时候那个仙娥！”语调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夙岚原本并不确定长依会真的记得她，那时长依是欲界九殿下，身份尊贵，识得她的比比皆是，而夙岚却只是三重天上多如恒河沙数的一位织女，毕竟她俩只有一面之缘，且还是在那样混乱的情形下。长依此话一出，她就知道了，这位魔君不但记得她，而且还记得很清楚。

　　夙岚硬着头皮回答道:“是。这位是太子殿下。我们途径此地，误闯了凤栖山，还请魔君见谅。”

　　听听此刻凑上前来说:“他也是太子？”

　　长依横了听听一眼，吓得她赶紧往后一缩，这才对夙岚说:“你们是自己从五蕴业境出来的？”

　　夙岚和叔子棠一起点头称是。

　　长依说:“家姐顽劣，但没什么恶意。你们既已被困了这么久，就当闯山之事已经罚过了，这就走吧，不可再犯。”

　　夙岚原本已经做好了要大干一场，说不定还无法全身而退的打算，一听魔君并不追究，虽然心中很是奇怪为何长依认出她却不为难她，毕竟当年她是很有机会死在长依手中的，心中暗道:“莫非过了八百年她已经放下了，而还没放下的是我自己？”。可是既然能轻易脱身，她自然喜不自禁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就拉着叔子棠离开。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叔子棠忽然开口说:“如果我记得不错，凤栖山乃是三清妙境所辖，并不属于欲界，更不属于魔族，既是我三清妙境所有，我二人来此又何来闯山之说？”

　　长依沉着脸呵斥道:“放肆。”右手一扬，腰间赤红慧带向叔子棠卷来。

　　叔子棠忙扬剑刺出，那慧带似长了眼睛一般，换了个方向朝叔子棠袭来，叔子棠反手来格挡，却格了个空，定睛一看只见一条极细的青色丝带与那赤红慧带绞在一起拉成一条直线，赤红慧带自然是在长依手中，那青色丝带的另一端却是在夙岚手中。

　　长依和听听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是你！”这一次两人语调都是五分惊诧五分疑惑。

　　夙岚撤了丝带挽在手中，朝长依拱拱手说:“魔君请息怒，太子殿下久不在外走动，有些事想必不清楚，您也算是他的……那个长辈，就不要同他计较了。”

　　听听嘟嚷道:“这名不正言不顺的，算哪门子的长辈。”

　　长依低声呵斥道:“你闭嘴。你还嫌不够乱吗？你的账回去再让南殊和你算。”听听果然就乖乖禁声了。她这才对叔子棠说:“这凤栖山是三清妙境的，可我魔君就是霸了，你又待如何？”

　　叔子棠怒道:“你！你就算霸了凤栖山，为何要在山中设阵法害人？这便容你不得。”

　　长依冷冷道:“别说我没有。就算有，你奈我何？别以为生了这样一张脸，我就会手下容情，比起他，你还差的远。”

　　叔子棠听罢不知是羞是愤，脸上血色全然退尽。

　　夙岚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忙抢上前去挡在两人之间对长依说:“那个魔君啊！山中那个阵法可是你设的？”

　　长依也不想多做解释，只说:“五蕴业境只阻妖仙，不伤凡人。言尽于此，不要让我再在凤栖山见到你们。”说罢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夙岚也不想多做停留，连场面话都省了，拉着忿忿的叔子棠就往外走。

　　本已安分的听听见两人要走忙对长依喊道:“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个什么太子也就罢了，那女神仙可是……”

　　听听的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似乎是被人用法术打断或者阻隔了，也没听见长依再说什么。

　　夙岚也没心思想要听她们再说什么，拉着叔子棠也忘记了御术法，一口气跑出数里地，直到回头早已瞧不见魔君的宅子，才停下来喘着粗气说:“哎哟，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我……我是几百年没这么……哎……”

　　叔子棠在她身旁胸口微微有些起伏，铁青着脸冷冷地说:“可以放手了吗？”

　　夙岚这才注意到她还死命地拽着叔子棠的手腕，忙撒手甩开，被她拉过的手腕五条青红的爪痕迹就落在眼底，她回过神来说:“哎哟，对不住，我没注意。”

　　叔子棠冷冷地问:“你就这么怕她？”

　　夙岚顺了口气说:“也不是。就是当年有些误会。哎，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她为什么霸了凤栖山你不知道吗？天赦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管了，你干嘛非要挑衅她？”还是顶着这么一张皮相。当然最后一句只是她的腹诽，没当着叔子棠的面说出来。

　　叔子棠说:“她占着凤栖山可以不管，但她设阵法害人就不行。”

　　夙岚揉揉额头，有点被他气得头疼，跳起来说:“这些事需要你来管吗？凡界的事自然有下界的仙官来处理，若是事情大了，自然会层层上报，何况长依不是说了，那阵法只是不想让人上山，不会伤人。”

　　叔子棠说:“你那么相信她？”

　　夙岚说:“为何不信？她骗你有钱分？”

　　“……”

　　夙岚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有些事……嗯……怎么说呢？你也别太介怀。殿下你还是先回九重天吧，仙官失踪一事调查有线索了我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的。”说罢又强调了一句:“我保证。”

　　叔子棠盯着她缓缓摇头说:“不用了。我只想找一个人，如今……不用了。”

　　夙岚看叔子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也不想妄加揣测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不用灰心，我知你做这个太子位压力很大，我会帮你的。夙族也会帮衬你的。怎么说我们也是表姐弟。”

　　叔子棠正想说什么，忽然四周狂风拔地而起，朝着某个方向席卷而去，夙岚未曾留意，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起，若不是叔子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大概她就要一路顺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