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时府阿漪

4、旧梦 “若姑娘不

　　这里……是什么地方……
　　微风拥抱着紫花楹细碎的花瓣，轻柔柔地扑到泠苏的身上。泠苏抬起头看去，高大的花楹树在阳光下投下密密的剪影，这方阴凉，带着暗香。
　　她应当有一千余年不曾来过这里了吧。那年，这个地方还叫西陵；那年，她还没有如今协助特摄组的包袱，还是那个无事便来现世玩耍的孟婆；那年……她只叫孟婆……
　　许是在做梦吧，一千年的的时光，沧海桑田，如今在现世哪里还寻得到这西陵，更别提这粼粼波光的凰栖湖。
　　映着清澈的湖水，泠苏看清了自己。她身上是她经常穿的梅子色的褙子，长发挽着凌虚髻，檀木簪别在发间。描得仔细远山眉，额间还贴了花钿，好一副惹人回忆的装束啊，她想，抹去亡者前尘记忆的孟婆，什么时候也开始回忆起前尘往事了，她禁不住自嘲。
　　花瓣轻飘飘地落在水面上，在孟泠苏的影子上荡起缓缓地涟漪。孟泠苏蹲下身，伸手想要捞起那朵落花，身后却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人牵了马走过来，越走越近，直到离她一步远的身后停下来。
　　孟泠苏没有回头，却明显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和僵直的身体，任平素百般淡然到此时却不敢往水面看一眼。
　　湖水的倒影中，女子蹲在水边一动不动，拾花的手臂还悬在半空。她的身后，月白色直裾的男子放开牵着马的缰绳，往前走了两步，俯身摘下了落在女子发间的花。
　　“在下百里戟。恕戟唐突，敢问姑娘芳名？”
　　“孟…泠苏。”
　　孟泠苏终于还是看向水面的倒影。记忆中的那个男子，他微微一愣，浅浅的笑意在嘴角融化开，像那花荡开的浅浅的涟漪。
　　“名字甚好，只是……仿佛在哪里听过。在下百里戟，幸会姑娘。”
　　孟泠苏将脑袋埋在膝盖上，无声地笑起来。
　　——百里戟，你当然听过我的名字，因为“泠苏”这个名字就是你百里戟送给我的，我可没觉得这名字哪里好了，用现在的现世人的话说……百里戟你真自恋啊！
　　湖水荡漾着，带着落花和未亡人的记忆缓缓流淌，一直到看不到的远方。暗香中，似乎还残存着当年的影子，像电影一般播放着。
　　漂亮的姑娘从花楹树上跳下来，带着落英纷纷，她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些许揶揄：“孟，无名。”
　　月白衣裳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无名’，可是戟理解的‘无名’？”
　　“‘无名’既是无名。”
　　“若姑娘不嫌弃，戟为姑娘取一个名字，叫‘泠苏’，姑娘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