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一善》橘子狂魔

6、门边

　　两人吃饱了散步回到家，在林北翔的虎视眈眈下，许愿不得已把他带进家门，拿出已经停工三个月的手机。充了点电打开一看，果然蹦出许多信息。林北翔使诈让许愿拿出另一个手机，喜滋滋地把自己存了进去，美其名曰要保护未成年人安全。

　　许愿面无表情地说，“那你下次喝醉了躺花坛里要拨我哪个号？”

　　林北翔被噎了一下，假装娇羞地抛了个媚眼给许愿，成功让许愿移开了视线。

　　林北翔趁机检查了一下厨房客厅卫生间的插头和电路，感觉没什么问题。临走前，他偷偷往卧室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买的公仔大喇喇地占了主人半个床，满意地笑了。

　　“那我回去了，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林北翔哼着小调正准备开门，“对了，要是那个社会青年再骚扰你，你就跑，千万别和他们打。跑进旁边店铺里，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他们打不过我”，许愿一本正经地说。

　　“倚老卖老，狗仗人势，以多欺少，他们那么不要脸，下次保不齐给你使阴招，还是注意点好”，林北翔眼珠转了半圈，“要不你和那个小姑娘说，让她管管她哥？”

　　“不可能”，许愿皱了皱眉。

　　“成吧，有事给我发信息”，林北翔无奈一笑，跨出了防盗门。他刚想再嘱咐一句，回头看时，发现少年竟然瞬间走到卧室关上了门。

　　这是还练了凌波微步？

　　林北翔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做了一个打枪的手势，摇头晃脑地走掉了。

　　第二天，班主任刘慧琴课间操时间把许愿叫进了办公室，问了他关于杨采的事情。

　　“老师虽然不赞成早恋，但也是有女儿的人，明白青春期这种感情的美好。只是为了这个毁掉自己的前途是不明智的，老师相信你可以控制自己，也希望你能劝劝杨采让她早点振作起来。”刘慧琴笑眯眯地看着这个精致的男生。

　　“好的刘老师，但是…”许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刘慧琴但心地问。

　　“之前杨采的哥哥对我似乎有误会，带了几个人放学后堵我，我邻居路过，他们就跑了，但我…”许愿低着头，低声说道，但脸上一片平静。

　　“竟然还有这种事！”刘慧琴一脸震惊地说，“我马上给她父母打电话！下次有事你要先跟老师说知道吗？”她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学生，“做什么都要以人身安全为重。”

　　许愿看着这个慈爱的老太太，轻轻点头说，“好，谢谢老师。”

　　刘慧琴挥了挥手让他回去了，自己则细细思索该怎么和杨采父母开口，既不牵扯到许愿，也不伤害到杨采的父母，当班主任真是不容易啊。

　　然而许愿低估了杨采她哥的执着程度，三天后他在小区门口又一次看到了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时，禁不住叹息了一声。

　　真是亲生兄妹。

　　来往的居民都绕着那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青年走，只有直直迎上去的许愿显得独树一帜。有人想喊住他，却被自己的同伴拉走了“别惹事，快走”。

　　“你到底想干吗？” “你小子有种！”两人同时开口，只不过一个冷淡，一个咆哮。

　　“好吧”，青年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是打不过你，但是你得帮我个忙，我不能眼看着我妹变成这样。”

　　“凭什么？”许愿平静地问。

　　“凭我妹喜欢你！” 青年瞪着许愿，嘴角还有一块淤青，不知道被谁打的。

　　“又不是我能做主的，”许愿转身想走。

　　“哎，算我求你成不成小兄弟”，那青年见硬的不行，便想来软的，“你能不能写个信，说你也喜欢她，现在学业紧张，等上了大学就在一起什么的”，青年想起什么似得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掏出来皱巴巴一张草纸，“你看，我草稿都打好了。”

　　“我不喜欢她”，许愿坚定地说。

　　“咳咳，那不是明摆着吗”，青年努了努嘴，“你这小模样儿，又学习好体育好，我妹日记里都要把你封神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凶恶的眉眼也柔和下来“上次对不起啊，你其实也是个小孩儿，我不该揍小孩儿。”

　　“信我是不会写的”，许愿慢吞吞地说，“不过我建议你下次不要偷看杨采日记了。”

　　“那我妹怎么办啊？”青年有些着急，“她每天都哭，我看着难受。不行，你还是得写！不然，不然你再打我一顿？”青年下定决心一样的梗着脖子，红着脸说道，“那可是我妹，我看不得她掉泪。要不你给我个信物我带回去？”

　　许愿看着一脸忧愁的杨家大哥，想起自家那个魔王，低下头想了想，说：“你在这里等一下”，转身走进了小区。

　　虽说太阳已经落到了很低的位置，白日间储存的热气却也源源不断地从建筑物和穿梭的车辆中散发出来，远处的柏油路看起来都像是反光的镜面，偶尔两片卷曲的树叶落下，带着丧失了生命力的不甘。

　　林北翔拎着一大兜桃子蜜瓜西瓜，感觉要被热成干了，这才五月末，让不让人活了。

　　只是他还没进小区门，就看大门口杵了个人。林北翔不以为意地低下了头继续走路，这大热天的，能在太阳下面站得住的，都是壮士！

　　“林…北翔？”犹犹豫豫的声音传来。

　　唔？声音有点耳熟啊。

　　“林北翔你这个负心汉！”对面的人忍无可忍，喊了出来。

　　林北翔急忙上前，扯住了对方，“瞎喊什么呢何小泉，给我闭嘴。”

　　“哟，刚刚不还装着没看见我吗？认识我是谁了？”叫何小泉的男生说着狠话，眼圈却红了起来。

　　“你怎么来B市了，出差？”林北翔有点尴尬地看着前男友，有些许疑惑，“怎么站这儿啊？”

　　“我问了张忠，他说你在这儿，”何小泉掉了一滴泪下来，“北翔我错了，我之前年纪小，不懂得珍惜，这么多年了，还是你对我最好，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虽然是傍晚，天气还是有点闷热，小区外行人并不多。然而在大门口说这些还是不太合适，林北翔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可能。你走吧，咱们改天再聊。”他平静无波，并没有因为对方说复合而心软。

　　看来自己真的放下了，林北翔自嘲地想。

　　“那，可不可以允许我给你发信息？”何小泉小心翼翼地问，“我不奢求你能立刻接受我，我们，从朋友做起好不好？”他的眼角还挂着泪痕，巴掌大的小脸晒得微红，嘴唇有点起皮，额角还挂着几颗汗珠，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艳丽。

　　“唉，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安心工作努力挣钱不好吗？”林北翔不为所动，“这样，你住哪儿，我叫个车送你回去好吧？”

　　“不！北翔我还爱你啊！求求你原谅我啊！”何小泉突然拉着他的裤腿就跪下了，咚得一声连林北翔都懵了。这下不被注意也不成了，旁边陆陆续续有人围了过来，带着猎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蹲得腿麻了…”大门柱子后面背阴处一个青年扶着墙站了起来，另一只手还举着一本很厚的书，正是杨采的大哥。

　　林北翔一只手拽着裤子，另一只手正准备把何小泉抓起来，却看到青年后面还有一个人影，正是许愿。

　　“我不是故意的。”许愿无辜地举起双手。

　　林北翔现在很想撞死在柱子上，不仅被迫出柜，还被直击感情纠葛现场。

　　四个人静默了几秒，连地上趴着的何小泉都屏住了呼吸。

　　打破尴尬的是杨家大哥，可能他真的缺根筋，“许同学啊，那我先走了，回头找你聊啊，今天谢谢你了。早点睡觉。”他迅速看了一眼林北翔和何小泉，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许愿从阴影里走出来，疑惑地看了林北翔一眼，又看了眼围观的人群。他一把扯起地上的何小泉，快速低声说，“别在这儿。”

　　哦对，我还得在这儿住呢，林北翔想。

　　“北翔，他，他是谁？”何小泉恢复了可云般的表情，颤颤巍巍地指着许愿。

　　“路人甲”，许愿答到，“我建议你们换个地方，保安都出来了。”

　　林北翔把手提袋递给许愿，“你先拿回去，我一会儿找你。”说完拎着何小泉大步流星走出了小区。许愿无语地看着手里的水果，耸了耸肩，不疾不徐地往家里走去。

　　五公里外的另一个小区，天气预报结束后，杨家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剧，杨采无精打采地在自己的卧室写写画画，大哥却破门而入。

　　“告诉你几次了敲门！要敲门！尊重他人知不知道？”杨采看着自己大哥一脸欣喜的表情有种不妙的预感，“你要干什么杨楠？”她警惕地问。

　　采采为什么连哥哥都不叫，杨楠有点难受，“想送你一个礼物，这么防着我…”，他嘀咕道。杨楠把藏在背后的书拿了出来，“有个高人说，你看了这本书就好了。”

　　“高人？你又被骗了吧，”杨采有点生气，“每天不好好上课，拿着爸妈的钱乱花，都成年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让爸妈少操点心。”她瞪了一眼大哥，没好气地接过那本书，定睛一看，《十年高考》。

　　杨楠在她发飙之前遛了出去，“你打开看看嘛采采。”

　　杨采把书往桌上一摔，真是被大哥气哭了，自己心情这么差，他却来看自己笑话，送参考书是提醒自己要好好学习吗？杨采心里不屑地切了一声，其身不正，还想以身作则。无精打采地翻开第一页，她却看到了几行熟悉的字迹。

　　咦，杨采揉了揉眼睛，自己不会看错，这确实是许愿写的。看完之后，她嘴角有点上扬，又有点伤感。往后翻了翻，似乎还夹着一封信。杨采按捺住有点雀跃的心情，撕开了信封，认真地看了起来。

　　信里有三行字 “以后把日记锁好点，上课别看我，放学别跟踪我，谢谢，许愿敬”

　　“杨楠你丫站住，我跟你没完！”杨采打开卧室门冲了出去，抄起拖鞋朝着杨楠扔了过去，她脸都气红了，恨不得把杨楠撕碎。

　　杨父杨母在客厅相视一笑，假假地喊了一声“楠楠让着点妹妹”，“采采下手轻点啊”，就优哉游哉地继续看电视了。

　　许愿停下了沙沙写字的笔，但愿能解除麻烦。

　　杨家兄妹实在有点烦人，不知道杨采的哥哥这次能不能消停些。但抛开这个不谈，他对杨采真是很好。而自己的大哥，算了…许愿无奈地揉了揉有点僵的肩膀，又扭头看向外面，林北翔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