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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一桶金 景龙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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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龙二十八年正月初七,李猷檬在父母的带领下,第一次走出了大内,外面的一切对这个刚满两岁半的孩子而言,都是新鲜的。
与大内一墙之隔的长乐坊府邸中,李翊源安心的坐在明远阁的楼上,武逸阳则有些紧张的看着楼下一起玩闹的几个孩子。
“表哥,这些日子辛苦了。”李翊源之前让武逸阳替她盘下小矿的事,武逸阳也终于替她办妥了。
“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天气暖和,这碳火低价也卖不动,有两个小矿急于转手,我便做主替你盘下来了。”武逸阳如今替李翊源处理一些私事。
“这几日,这老天爷似乎又想起了降雪这回事,方才出来的时候,着人去打探了一二,这市面上的碳火价钱一石上等的黑炭要两钱银子,上等的银丝碳也只要三钱银子,这价钱跟往年比还是低了些。”
“前段时间,市面上黑炭价钱更低,一石黑炭只需一钱二分,上等的银丝碳也才两钱一分,半月之前,有人大量收购,这价钱才涨上去的。”
李翊源看了一眼梁睿,这事他办的不错,如今惜薪司的仓库里满是收购上来的碳火。
“又下雪了。”武逸阳不无感慨的说到。
“表哥每次都是这么感慨,表哥一向不喜欢下雪天。”李翊源知道武逸阳从来都不喜欢下雪天。“可是表哥忘了,不经历严冬蛰伏,哪来生机盎然。”
“也是。”武逸阳承认,李翊源虽然比他小,但见识却不是他能比的,武逸阳忽然想到了郑筠。
“侯府得了长孙,舅舅很是高兴,给那孩子取名郑通。”武逸阳将半月前的事,说给李翊源听。“那孩子洗三的时候,侯府大宴宾客。”
“反正都是老夫人掏钱。”李翊源很不客气的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郑瑗身为通江侯,年俸一千六百两,又兼着正三品的殿中省监,这些银子依然不够他花。
《则例-禄米》所载:世职国公岁支银二千两,侯千六百两,伯千二百两,子品级七百两,男品级五百两,轻车都尉二百三十五两,骑都尉一百八十两,骁骑尉一百二十五两,云骑尉八十五两,恩骑尉四十五两。
“若是外祖母有一日去了,我看舅舅找谁去。”
“届时表哥别心软才好。”凭借李翊源对武逸阳的了解,重情是武逸阳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他致命的缺点。
“我知道。”武逸阳望着楼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涟源姐姐可好?”算来李翊源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这位表姐了。
“自从阿姐生下安儿之后,老夫人便给姐夫纳了侧室,阿姐在江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素问。”
“在。”正在陪李猷檬玩耍的素问赶紧的走到李翊源旁边。
“拿我的帖子,去江家,就说本宫找阿姐叙话,让她把两个孩子都带上,如果江家老夫人推脱,你知道该怎么说。”
“是。”素问知道,李翊源这是要替江家少夫人出头了。
“带几个人去。”既然要给涟源姐姐出头,索性不如将阵势拉的更大一些。
“对了表哥,我记得你在安邑坊中有个铺子,不如表哥就以铺子入股,咱们一起做笔买卖如何?”
“暮阳,你家云潇到底有多缺钱?”武逸阳哀嚎般的问到。
“这个我也不知道。”梁睿则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武逸阳,“我的俸禄也就一千六百两银子,不过一年到头我也没见到过银子。”
武逸阳吃惊的看着梁睿,“你一年那么多银子,居然还说没见到过银子?这两年抄家往宫中搬了多少东西。”
“银子不都进了太仓。”梁睿作为经手人知道这两年抄家,抄出来的东西具体流向他都清楚,有些被发卖的所得也都进了太仓。
说起来东宫去岁子粒银进项三千五百两,皇帝又许她从坤宁宫子粒银中支领三千两,但东宫的日子,依然过的紧巴巴。
《则例-禄米》中所载:公主岁支银四百两,驸马都尉二百六十两,郡主岁支二百两,其仪宾一百八十五两,县主岁支一百两,其仪宾岁支八十五两,郡君岁支八十两,其仪宾岁支四十五两,县君六十两,仪宾视六品年俸三十四两,乡君四十两,仪宾视七品年俸二十六两。
午时过后,雪终于停歇了,素问也不负厚望的把人带了回来,看到素问身后武涟源抱着刚满半岁的安儿,李翊源对这个姐姐多了份心疼。
“阿姐。”
冷不防的被人扶起,武涟源赶紧抬头便要行礼,“臣妇拜见殿下。”却被人一把扶着。
“阿姐宫外不必多礼。”
“明昭。”李翊源唤来正在玩耍的李猷檬,“见过你姨母。”
“是。”李猷檬乖巧的给武涟源行了礼喊了一声,“姨母万福。”
武涟源被李翊源拉着受了李猷檬的礼,看到武涟源身后的桐儿,李翊源欣喜的招手让她过来。
“姨母。”桐儿羞涩的喊了一声。
“桐儿都这么大了,明昭跟你桐姐姐去玩吧。”
“好。”小孩子很容易玩到一起,打发两个小孩子,让武涟源把安儿交给旁人,姐妹两终于有机会讲些体己话。
“阿姐如今如何想?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李翊源知道武涟源看似柔弱,但内心却无比坚强。
“今日纵然不为我自己,也要替这两个孩子的将来盘算。”都说女子为母则刚,李翊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阿姐,既然出来了,在此小住几日便是。”
武涟源点了点头,李翊源与她池边漫步,池塘边积雪未化。
“今年这雪比往年迟了一月有余。”
“立冬之后,这天宛如初秋。”
“近十日之内连降三场大雪,云潇,你说这雪什么时候是个头。”
“或许还要一段时日吧。”李翊源知道,因为前期许多人准备不足,正月中连着半月大雪不断,京城周围的碳火运不到京城,导致京城碳价暴涨。
上元之后,京城连降三日大雪,整个宫中都是一片银装素裹,李翊源着了青狐端罩,身后跟着着猞猁狲皮端罩蔡郗。
“师兄,已经下了三天的雪了。”李翊源望着远处的东宫正门徽音门。
“臣这几日在京城转了转,看到一些贫苦人家的依然穿着单薄的夏衣,而京城的碳价却暴涨。”
“碳价暴涨?怎么回事?”李翊源来了兴致。
“前些日子,京城上等的银丝碳每石才卖三钱银子,如今才短短几日,已经涨到五钱银子。”蔡郗这几日将京城的情况详细的讲给李翊源听。
“顺天府上折子说,这几日顺天府周围几个州县因为大雪封路,东西运不进京城,师兄,如今的京城犹如一座孤城。”
“这雪不知还要下多久,若是要等冰雪消融,还不知要多久。”蔡郗忧心匆匆的说到。
“殿下,武公子来了。”武逸阳进宫,素问不敢拖延,只能立马来向李翊源禀报。
“臣告退。”蔡郗识趣的告退。
素问领着李翊源来到端本殿东耳房集英轩。
“表哥来了。”
李翊源进门后,便看见穿着紫貂端罩的武逸阳,正在欣赏墙上挂着的《香山红叶》。
“给殿下请安。”身在宫中,武逸阳像模像样的李翊源行了礼。
“方才蔡师兄进宫,说最近京城银丝碳已经涨到一石五钱银子,安邑坊的铺子,表哥准的备的如何呢?”
“如今京城的碳火,主要出自两家,一家是林家,另一家是袁家,林家在大兴有矿,袁家在宛平有矿。”
“这两家几乎垄断京城的碳价,如今大雪封路,外面的东西做不进来,表哥觉得,他们两家还能坚持多久?”
“大约十天。”武逸阳十分笃定的回答。
李翊源坐在圈椅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十天?”李翊源盘算着日子,这十日之内,京城还会降雪,林袁两家应该撑不到十日。
“安德坊的高家已经关门歇业了,现在也只有林家和袁家两家还在开门。”当初武逸阳准备花一万两买五万石,后来得了李翊源的指点,深深的用一万两买了六万五千石银丝碳回来。
“若是大兴和宛平的煤运不进来,他两家也撑不了几天。”李翊源并不想趁机吞了这两家,而是敲打一下林家背后的徐家。
景龙二十八年,正月十九,开年之后,偌大的京城只有林、袁两家还在经营,碳价从五钱银子,涨到了八钱。
正月二十六,京城碳价涨到一两二钱,合一斗约一钱二厘。
看着从宫外传来的消息,如今的碳价一日一涨,从一两二钱到二两银子,只用了二天。
“绿芜,我们手上还有多少存货?”
“回主子,我们在安德坊有六万石,安邑坊有五万石。”李翊源没说的是,之前透过惜薪司收了两万石的银丝碳。
绿芜是家生子,这两年一直替李翊源打理庄子上的事,李翊源也给她脱了籍。
“今日的碳价已经涨到三两银子了,一月之前,这碳价才二钱银子。”
“今年各家普遍准备不足,银丝碳价格暴涨,有许多人家,改用黑炭,这黑炭的价也涨了不少。”
受银丝碳价格的影响,黑炭的价格也从二钱银子涨到了一两五钱。
如今受京城碳价的影响,宫中也出现倒卖官用黑炭,前两日梁睿出宫办事时,恰好碰上的。
“绿芜,市面上黑炭价格上涨,这宫中便有人打起了主意,你在外要多加留意。”
“是,主子放心。”
送走了绿芜,李翊源本想去殿中省公房,可想到又要传辇,这样的阵势,李翊源便有些头疼,如今宫中出现这样的事,分明是在说李翊源无能管不好宫中之事。
如宫中之制,翊坤宫皇贵妃陈氏,每日冬用红罗炭十五斤,黑炭六十斤,钟粹宫王贵妃与翊坤宫同。
东西六宫,每宫设首领太监二,太监十二,翊坤宫皇贵妃位下有内给使太监十二,共计二十六人,钟粹宫有内给使太监十,共计二十四人。
永宁宫成妃位下,有太监二十一人,红罗炭冬用十斤,黑炭四十斤,而嫔位若是一宫主位则有太监十九人,若随妃位居住,身边只有太监五人。
贵人只有在冬日才可以用红罗炭五斤,冬用黑炭二十五斤,位分再低一些的美人只能冬用黑炭二十斤,才人只能用十斤黑炭。
李翊源深知,作为高位嫔妃这碳火是足够了,至于低位,若是没有克扣之事,也是够了的。
“殿下,雪停了。”随着素问的声音,李翊源望着窗外,这场雪终于停歇下来了。
雪停了,门外当值的內侍挑开门帘,李翊源就看到了庭中一团火红正在堆雪人。
李翊源看得入神,忽然感到一阵温暖,回头一看便是梁睿。
“暮阳,回来了。”此刻的李翊源就同世间任何一个普通的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郎君,此刻与身份无关。
“这天寒地冻的,你要当心。”
“我知道,查出来了?”
“嗯。”梁睿点了点头,“是启祥宫的那位,因为得罪了钟粹宫,被人克扣了分例,为了贴补宫中用度,宫中太监想出了这桩。”
“钟粹宫的手伸的太长了。”李翊源有些好奇,钟粹宫的那位和黄昝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对了,这是今日城中的消息,你先看看。”
李翊源从梁睿手中接过,打开却是武逸阳的笔迹:银丝碳每石五两银子,黑炭每石二两银子,碳渣每斗一钱二分。
林家掌柜昨日来访,愿出每石五两六钱,买两千石。
李翊源在心中盘算了一圈,这两千石卖给林家,她的本就直接收回了,这后面的就直接算净利润了。
“不错,表哥现在越发的会做买卖了。”
得了李翊源首肯,第三日,林家终于上门拜访,算是显示了足够的诚意,双方达成协议,武逸阳以每石六两银子的价钱,卖给林家两千石,得了消息的袁家第二日也赶紧的上门。
当武逸阳把两万两银票放在李翊源面前的时候,李翊源只收下一万两本钱的银票。
“这一万两给你。”李翊源让武逸阳把这一万两分给参与这件事的人,“表哥,你手中还有多少?”
“还有五万石。”
“听说高家找到货源了?”李翊源身在宫中,也知道宫外的风吹草动。
“是,高家明日便能重新开张了。”
“前些日子,袁林二家赚了不少,这高家背后是什么来头?”李翊源好奇的问。
“不知道,没听说过。”
“林家背后是安国公徐家,袁家背后是常林侯府,这京城之中盘根错节,这高家是傍上了哪家王府?”
“益王府如今尚在孝期,光王府倒是有可能。”武逸阳觉得,如今最有可能得就是光王府。
“如你所言,如今大雪封城,这碳火从何而来?眼下京城之中,只有惜薪司碳火充足,莫非他们打这个的主意?”
李翊源所有所思的看着武逸阳,这个时候,他们两个都想到了一个人,通江侯郑瑗。
“侯爷最近又缺钱了?”
“好像听母亲说,上元之后,有人去侯府讨账,然后你知道的,外祖母她病了,请了郎中。”有些话武逸阳只需要点到为止。
“那姨母呢?”李翊源关切的问到。
“我娘病着呢,还在庄子上静养呢。”李翊源十分佩服自己的姨母。
“我这里有上好的高丽参,你帮我带给姨母,让她安心静养。”
“我先替母亲,谢过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