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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决定命运的东浑河之战 景龙二十七 ...

  •   景龙二十七年二月初十,李翊源悠闲的坐在辽阳知府衙门的后堂,天子一道诏书复建辽东府县衙门。
      沈阳府、辽阳府、铁岭府外,改海州、广宁、盖州、金州卫为府,改定辽右卫为安东府,将金州中左卫所改为旅顺县。
      “哈拉城消息,塔库亲率十万大军攻打扈伦,其子阿依达留守哈拉城。”
      “阿依达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塔库命何人辅佐?”孙朝宗继续问到。
      “内大臣范佳万。”
      景龙二十七年,二月十一,辽东巡抚孙朝宗在辽阳城誓师。
      开原总兵马晋领二万人马,由开原城出,为东路。
      山海关总兵杜恭领四万人马,由抚顺城出西路。
      辽东总兵黎如柏领领四万人马出南路。
      老将辽阳总兵刘昶领三万人马出东路。
      “急报。”宋金将最新的急报交给了坐在上首的孙朝宗。
      “学生来猜猜可好?”李翊源走到辽东局势图前,顺手拿起一根棍子,指着海西部分。
      “塔库领着哈齐和奇格都去了海西,将年幼的阿依达留在哈拉城里,扈伦部在这里。”李翊源指着伊敦河,“过了这条河,便是扈伦部的领地。”
      “伊巴丹是罗哈城的门户,哈齐必定要全力攻城。”
      “殿下英明,哈齐领本部三千人马,攻打伊巴丹城,伊巴丹守将基努顽强抵抗,哈齐震怒,亲率两万人马踏平伊巴丹城,直扑罗哈城。”
      “扈伦部乃开原城门户,一旦失守……”李翊源的话,没有说完,孙朝宗也明白李翊源后面的没有说完的意思。
      “如今塔库与扈伦交战,大夏实在不便出头。”李翊源知道孙朝宗的顾虑。
      “孙先生的顾虑,学生都知道,只是学生以为,生在大夏便是大夏的子民,遵守大夏律法,如今塔库自立,非大夏之民,先生的顾虑又是为何?难不成先生还有功夫和他们谈论圣人之道?”
      即便是孙朝宗有这份闲情逸致,李翊源也没有那个闲工夫跟塔库闲扯。
      “臣知道殿下有抱负。”对于这个学生,孙朝宗是了解的,从景龙十三年开始教导这个学生至今,十四年,在他看来,这个学生颇有当年太宗睿皇帝的影子。
      二月十四,李翊源和她身边的近侍悄无声息的策马出城,绕道哈齐的身后,如今已是一片废墟的伊巴丹城。
      不得不说,哈齐行军布阵很有一套,透过将作监新做的千里镜,李翊源站在一个相对较高的位置将哈齐大营一览无遗。
      “如今是塔库与扈伦部之间的事,若是我们介入了,会很麻烦的。”韩羡之不无忧虑的说到。
      “我等既不是朝廷的官军,也非辽东守军,我等不过是一帮散兵游勇罢了。”李翊源仿佛说着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也是。”韩羡之很快明白李翊源话里的意思,“倒是有一点,若是这次真如殿下所愿,攻破哈拉城,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辽东之事自有孙先生经略,羡之倒是你,从此之后,你便去北衙四位任职,侍卫太委屈你了。”韩羡之有大才,绝不能被局限于宫中,他是天上的雄鹰,应该在更宽广的天空翱翔。
      “谢殿下。”韩羡之知道,如今的李翊源不再是那个躲在怀献太子身后的那个小女孩,她如今是大夏的储君,未来的天子。
      “羡之,与你而言,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哈齐一向自负,自诩为莫素第一勇士,塔库这些年横行辽东就是因为有哈齐这个依仗,今日,你就算不能一举歼灭,也要搓他的锐气。”
      “臣谨遵殿下教旨。”韩羡之知道李翊源对有种誓要彻底剿灭莫素的执念。
      “记住,一个都不能少的回来。”李翊源经历过差一点失去的过程,每一天每一秒都是煎熬。
      “是。”
      入夜,经历了势如破竹般的胜利,哈齐驻扎在伊巴丹城。
      “兄弟们,前面就是哈罗城,我们明天就可以破了扈伦的老巢。”夹着篝火,喝酒吃肉,哈齐的手下许久没有这么畅快。
      突然火光冲天,这是从后营方向烧起来的,哈齐部只带了三天的干粮,扈伦部从伊巴丹退守的时候一把火烧了粮草,让哈齐很是恼火。
      “城西有扈伦部人马。”
      “城南有扈伦部人马。”
      “兄弟们,杀出去,拿下哈罗城。”哈齐抽出腰间的宝剑,跨上他的座骑。
      远处伊巴丹一片火光,唯有城东外异常安静,韩羡之领着人埋伏在两侧,透过千里镜,观察远处的动静。
      “韩侍卫,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韩羡之身旁一个少年,着急的看着远方。
      “不急。”韩羡之心中也同样没底,“我们的任务便是要拖住哈齐。”
      如今镇守三岔堡的是老将军余邑,领着不足三千人马守着三岔堡,开原总兵马晋部离三岔堡还有两日的路程。
      “末将一刻也等不及了,末将要为我们村子里的乡亲讨回公道。”韩羡之身旁的少年红着眼睛愤怒的说到。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末将叶新,铁岭府人士,今年十七,三年前从安家沟和邻村的狗蛋一起逃出。”
      韩羡之在辽东见多太多这样的人,这个家庭或者整个村庄就只有一两个得以逃脱。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嘛?”
      叶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家人何在,塔库统一各部,对手艺人十分重视,凡是有手艺的人,都被塔库虏去。
      韩羡之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他十七岁的时候,准备入宫参选侍卫,而他的两个弟弟则和一帮官宦子弟提笼架鸟,好不快活。
      “韩侍卫,你看。”叶新又将韩羡之拉了回来,顺着叶新手指的方向,韩羡之举起千里镜,远处有几个莫素模样的人小心的观察。
      “要不要动手?”叶新小声的说着,生怕惊扰到了对方。
      “他们应该是探子,依照哈齐的性子,他会在后面。”韩羡之久在辽东,常跟在哈齐身后,对哈齐行事风格颇有研究。
      听远处马蹄声,韩羡之便知是哈齐是有组织的撤退,这个哈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远处,李翊源看着天上的明月,来回的踱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火铳击发的声音,然后便是马蹄嘶鸣的声音。
      韩羡之顺手抄起身边的火铳,对着远处的人马一顿击发,只听见远处人声、马蹄声交杂在一起,远处又有更多的人马声音传来。
      “撤。”韩羡之领着人马悄悄离去,只听见身后喊杀声一片,想来扈伦部的人马赶到。
      韩羡之领着人马赶到了远处的一个寨子里,这里是他们临时搭建起来的,寨子的瞭望塔上,挂着一个灯笼。
      “诸事平安。”这是开门的暗号,瞭望塔上的人,挥手把寨门打开。
      韩羡之翻身下了马,便看见李翊源负手站在庭中。
      “回来了。”李翊源不咸不淡的问到。
      “是,想来是扈伦部的追兵上来了,这会子哈齐有苦头吃了。”望着月亮,李翊源忽然问到。
      “你说塔库这时候在干嘛?”
      “想必这会子,塔库正在挥师西进,要拿下抚顺。”
      “我知道,你觉得杜恭这个人如何?”李翊源若有所思的看着韩羡之。
      “有些自大。”韩羡之认真的想了一通之后,继续说到:“还有些刚愎自用。”
      “这倒是句实话,杜恭的先锋应该到了东浑河畔了吧。”李翊源推测到。
      “我看这几日,天气不佳,辽东之地,向来变化无常,如今入了春,依然是春寒料峭,自然要当心些。”李翊源知道,过两天,辽东便会降雪,杜恭也因降雪,误了时机,最后贪功冒进,害得葬送大夏数万精锐,塔库进而攻克抚顺、铁岭。
      “羡之,你明日一早便前往东浑河畔,想来塔库的大军,也会很快到达,你绕道塔库身后,我随后便与你回合。”
      “殿下莫不是真想将塔库一网打尽?”韩羡之也看出来了,李翊源就是直接冲着塔库去的。
      “只要没了塔库,莫素五年之内将无还手之力,羡之五年之后,平定辽东,你便是首功。”
      “臣愿为殿下差遣。”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光宗耀祖,名垂青史,让人无法拒绝。
      景龙二十七年二月二十七日,刘昶领着他的三万人马,抵达哈布达理,杜恭部抵达抚顺关。
      “大汗,大王子在伊巴丹被扈伦部偷袭,损失惨重,大王子重伤。”
      “大汗,杜恭部在抚顺关外安营扎寨。”
      “大汗,黎如柏攻陷清河堡,刘昶在哈布达里安营。”
      “孙朝宗这是什么意思?”塔库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范皓辰,这跟当初得到的消息完全不同。
      “大汗不必忧虑,孙朝宗号称四十万大军,这些人马每日要吃要喝的,即便孙朝宗想,京城的那帮人也会弹劾孙朝宗,倒是大王子那边。”
      “哈齐如何?”塔库很是关切的问着来报信的人,哈齐是他最重要的住手,是他最依仗的力量。
      “大汗,大王子是被人放了冷箭。”来人把伤哈齐的箭镞拿了出来,这箭镞三棱,与夏军所用的完全不同,更像是梭□□镞。
      “先生怎么看?”塔库将东西交给范皓辰。
      范皓辰仔细看着这个东西,“这箭簇用是精铁,虽然像梭罗部的。”范皓辰注意到了箭镞上用勃帖文。“大汗,这是?”
      “这是梭罗的记号。”梭罗部是草原八部之一,与大夏关系尚好,自夏太宗天授八年起,夏太宗封梭罗首领扎克郡公,梭罗每年向大夏进贡梭罗貂皮。
      “大汗,奴才担心,如今哈拉城空虚,万一梭罗趁机偷袭,届时前有夏军,后有梭罗,腹背受敌。”
      塔库若有所思的看着范皓辰,“如今哈拉城只有五百守军,哈布达里山路崎岖,刘昶不足为惧。”
      “只是如今杜恭部以过抚顺关,据探子报,杜恭的前锋已经抵达东浑河畔。”
      “马晋的北路现在何处?”塔库焦急的问到。
      “回大汗,据探子回报,昨日马晋部以抵达三岔堡。”这是人所知道的,不知道的是,就在马晋抵达三岔堡的前夜,从马晋部里八千精锐悄悄启程星夜兼程赶往几百里之外的尚间崖。
      三月初二,黎如柏如期抵达鹈鹕关,马晋领一万大军抵达尚间崖,杜恭陈兵抚顺关,刘昶驻守哈布达里半月有余。
      塔库与海西四部陷入胶着之势,偌大的辽东,双方就这么对峙近一个半月。
      然而京城之中,西苑之内,大夏的朝堂之上早已吵成一团。
      端午之后,李美钧便带着李猷檬移居西苑,向来喜欢清净的李美钧住在了三仙岛上的蓬莱殿。
      “皇上。”李美钧看着冯希手上的奏折就很是不悦。
      “如今孙朝宗陈兵辽东,这帮人倒是迫不及待,各个都是用兵如神的诸葛孔明了。”
      “皇上,这是辽东来的。”冯希掏出火签密封漆管,“这是今早辽东锦衣卫八百里加急送到的。”
      “呈上来。”
      “是。”御前秉笔冯贵赶紧拿来一盏烛火,李美钧迅速的拆开,这信是李翊源五天前写的。
      李翊源在信中提到了辽东的近况,还提到了她准备在辽东试种朱薯和玉麦的事。
      去年,李美钧下令在京城皇庄试种,每亩得朱薯两石,玉麦得两石有余,许元扈说若是种植得当,每亩能得朱薯三石,玉麦也能三石。
      “秦钟,御膳房里还有多少朱薯?”秦钟有些意外的看着李美钧,自从上回李翊源进献了些烤朱薯之后,皇上便让御膳房时常进一些烤朱薯。
      “皇上,御膳房里的朱薯都是些陈的,殿下说趁着夏日晒干之后,磨成粉,皇上,在等两个月,您便可以吃上皇庄种的玉麦了。”
      “可是今春许元扈从天津送来的?”
      “正是,听御马监的人说,这次送来的都是良种,粒大饱满。”
      “许元扈倒是有些可惜了。”李美钧不无惋惜叹息到,“这踏实做事的人,离了朝堂,这是幸还是不幸?”
      “皇上,许元扈信洋教,违背孔孟之道,背弃祖宗,许他致仕已是皇上恩典。”
      “传旨,授许元扈奉宸苑主事一职。”许元扈致仕前乃从六品左赞善,奉宸苑主事正五品,许元扈反而升了官。“其子许季授从九品官职,协助其父。”
      “是。”秦钟知道,皇帝对许元扈很是看重,就因为他手中的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极为耐旱,即便荒年,也可顺利渡过。
      “罢了,你快些拟旨,许元扈进京也好赶上收获。”
      “内臣立刻拟旨。”看着秦钟退下,李美钧顿时多了一份寒意,秦钟与他多年相伴,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
      端午之后,京城便进入了雨季,前后天气变化,这是他一年之中最难受的时候。
      “皇上。”在外间伺候的王怀义是新晋的司礼监秉笔,被秦钟选到御前当差也就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司礼监掌印秦钟,秉笔提调内行厂高遂,秉笔冯希,马若辰资历远胜与他。
      觉察到殿内异样的王怀义冲进殿内,看见天子从椅子上跌落在地上。
      “皇上。”王怀义赶紧将李美钧扶了起来,“皇上传太医可好?”
      “不必了,让真人来就好。”
      “可是皇上,还是传太医前来诊治,一介道士如何能为皇上诊治。”王怀义乃江东人士,对皇帝豢养道士于西苑很是不满。
      “你滚出去。”李美钧痛苦的抄起身边的东西,砸向王怀义,声音惊动了冯希。
      “皇上。”看到皇帝的模样,冯希立刻吩咐马若辰,立马去请真人,看着一旁的王怀义,冯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有几颗脑袋。”那王怀义却是一副中直之士模样,“劝谏君王,乃臣子之道。”
      冯希只是摇了摇头,王怀义的司礼监秉笔生涯算是到头了,“那你还是去慎刑司,尽臣子之道吧。”皇帝一向忌讳外臣勾结内臣,王怀义这是犯了皇帝的忌讳。
      王怀义被皇帝打入慎刑司,高遂很快就查出来了,王怀义与御史江南乃是同乡,江南经常邀约王怀义参见江东会馆的聚会。
      景龙二十七年六月初四,王怀义被皇帝亲自下旨杖毙,御史江南因为贪墨被弹劾,进而又扯出了一串人,朝堂上的人,一时间居然把远在辽东的孙朝宗给忘了。
      朝廷上的邸报发到辽东李翊源的手上,已是六月十四,自从二月离了京城,如今已有四月时间,想着在过些时日,便是明昭两岁的生辰,李翊源心中有些惦念,不知这孩子现在如何了。
      “殿下出京以四月有余,君子不立危墙这话,委实被殿下忘的干净。”
      “如今朝堂上为了御史江南一事以吵做一团,这会子谁也无暇顾及辽东之事,先生如今塔库存粮不多,是时候了。”
      “马晋将军以平安推进至吉林崖附近,杜恭将军前锋抵达古勒,只要一声令下,四路大军便可开拔,直取哈拉城。”
      “然后,就该大军凯旋班师回朝了?”李翊源显然不赞同孙朝宗的想法。
      “莫非先生眼睁睁的看着这沃野千里之地荒芜?”
      景龙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一,莫素大汗塔库身受重伤,其子奇格一路护送回到哈拉城,二十七日,哈齐领兵退回哈拉城。
      景龙二十七年,七月初九,辽东捷报八百里传回京城,天子大喜,下旨户部,吏部、兵部封赏。
      景龙二十七年,七月十三,李翊源从辽东悄然启程,二十九日,孙朝宗回京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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