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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世纪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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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齐姜该干嘛干嘛,筹备婚礼的事都推给家里,反正她们不缺人手,她心情也没有太大的波动,需要她出现的时候,她就乖乖出现,摆个造型,该有的姿态都做到位,态度十分端正。反正一切都按照顾琰和家里安排的来,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没什么事的时候,她仍旧去上班,甚至比以前还忙,经常兵荒马乱、日夜颠倒的,在办公室呆久了,形象也全不在乎,整个人的气质简直称得上,不修边幅、放纵不羁,完全不像一个马上要结婚的准新娘。
她有一次在电梯里遇见易继风,恭恭敬敬地叫人,后者看她那样,奇了个怪:A大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二不二的实权人物,竟然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吓得齐姜暗暗检讨自己最近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吧?
最后,易继风莫名其妙地叫了她的小名,“笑笑,这段时间忙不过来,这边的工作就放一放吧。”
其实打齐姜听见这位大佬叫自己小名开始,就战战兢兢的,后面的话都没怎么听进去,只点头说好。
说起来,她真的不是一个怯场的人,但每次面对易继风的时候,总有些不知所措,齐姜想,这可能就是传说中强大的气场吧。
“结婚不是小事,你也别太草率了,总跟个孩子似的。”
噶?这句话说得齐姜莫名心虚,“我知道了,您……也要参加我的婚礼吧?”
“嗯。”易继风没再多说。
幸好齐姜到了,她松了一口气,“易主任,我先走了。”
易继风点头。
齐姜觉得吧,被直系领导关心终身大事,真的是一件特别恐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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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的事情挤在一起,时间过得格外的快,她一直忙到婚礼的前一天,然后万事俱备,只需要等着去亲朋好友面前完成最后的仪式,工作交接完毕,显得格外空闲。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一直没有收到袁亮的任何消息,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她也没有过于焦虑,她相信他。
结婚前一天,齐姜跟“源”工作室的小伙伴们,简单交待了一下:接下来,她就要去结婚了,结了婚还得去度蜜月,总而言之,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上班。
她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我中午出去吃个饭,顺便结个婚。”
一众人都以为她是被家里逼的,还特别心疼她,她也懒得再多做解释,毕竟这里面的事太乱了。说是假结婚吧,每个环节都是实打实的,真的不能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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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六号,典型的初秋天气,晴朗而又干脆利落,阳光依旧炽烈,却没了夏天的燥热。齐姜和陆珵衍的婚礼在这天如期举行。
齐家前年本该有个繁华盛大的婚礼,当时五洲四海的请柬都发出去了,结果不曾想最后喜事变丧事,这回齐陆联姻,简直卯足了劲儿要找补回来一样,不遗余力地大办,齐家当代掌权人物——齐姜的大伯父交待下去,婚礼一定要办得尽善尽美,每个细节都绝对不能含糊。
婚礼选在一个特殊的地方举行,而这里平时是不向外界开放的。礼堂、酒会场地、梯间通道、户外草坪等等,均经过一番隆重的布置,全部放满鲜花绿叶,它们都是从荷兰及法国空运过来,并由法国名家和齐姜二表姐亲自设计,着专业人士剪裁摆布而成,单是鲜花这方面开支已达数百万。
方方面面,从鲜花到伴手礼,婚礼的每一个细节,奢华程度令人咋舌,参与的嘉宾都是各种权贵名人,豪门夜宴、衣香鬓影,可谓轰动一时。
家里的众位长辈,无论身在何处,都推开其他事宜,回国参加她的婚礼。齐姜收到了无数长辈的礼物,几乎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佳品,大多数都是珠宝,可她通通无感,只是将它们妥善保管起来。
伴娘是她最小的表妹朱明晓——京中文艺圈数一数二的名媛,真正的淑女。
这场盛大的婚礼,好像是要昭告天下,两大家族的实力,震慑齐陆两家所有的同盟者或者敌对者。
齐姜暗搓搓地想着,这得消耗多少人民币啊,要是全部折现给她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直接把易继风给炒了,然后带着大河他们开创一个商业帝国,胡思乱想之际,她连以后自己传记的名字都想好了——一个坐拥商业帝国的女人的一生……
然而,很奇怪的一点是,古今中外,举办过这种奢华婚礼的夫妇结局从来都不会太好,幸好她和陆珵衍战线格外统一,最后无论如何,也不会闹到反目成仇的境界去,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仿佛置身事外,跟看热闹一样看待自己的婚礼,齐姜一直记得那天早晨,助手们围着替她换上雪白的婚纱,由法国最最顶尖的服装设计师亲自设计完成,每一道花边褶皱都美得无懈可击,尺寸拿捏得正正好好,婚纱一上身,彰显出她绝佳姣好的身姿和脸庞,比画上的人都美,顾琰看着发型师与化妆师们前后忙碌,难得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她险些落下泪来,也只是 “险些”而已,最后还是止住了,她说:“笑笑,妈妈怎么会害你呢,以后你会明白的。”
齐姜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了,妈妈。”她唇角挂着一丝新娘子该有的微笑,是的,她知道此刻的自己的确很美,她也想穿着这身美丽的婚纱嫁给心上人,可那确实太难了。
等到衣服、妆容、发型都弄好,房间里的女宾客都纷纷惊叹,齐姜一直微笑,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有头纱遮挡,谁又会去看她眼睛?她打量着全身镜里精致的自己,觉得很陌生,大概是因为她很久没有这样郑重地打扮过了吧。
她戴着顾琰珍藏已久的那条珍珠项链,昨天晚上,那枚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戒指,被她收起来放好。
婚礼是中西合璧的,仪式繁多。
在比电影还要梦幻美丽的场景里,齐姜挽着齐儒铭的手,缓缓走向红毯那边的陆珵衍。
观礼的宾客坐在两边,像美丽的新娘投去含着友好祝福的目光。
齐姜大方地笑着,透过头纱的阳光有些晃眼,她却蓦然想起那天的青山烟雨,想起那间小庙,想起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行了行了,她已经嫁给他了,什么也不怕。
收回纷乱的思绪,她对上陆珵衍的眼神,他笑意盈盈,她也回他一个灿烂的笑颜。
摄像师把这一幕抓拍下来。
不少人都看见这一幕,大胆地起哄:“四哥四嫂感情真好啊!”
齐朗跟旁边的兄弟们感慨:“笑笑都结婚了,看来我真要活成老光棍了……”
“你就是一痴情种子,这么多年了,还跟家里死磕着……”这些人都知道齐朗的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齐朗耸耸肩不说话。
长辈们看见后都很欣慰,这样唯美的场面勾起了不少人的回忆,他们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婚礼,或者想起某个失之交臂的恋人。
齐儒铭把齐姜的手交放到陆珵衍手上,差点老泪纵横,齐姜心里一酸,暗叹了一口气,她说:“爸爸,别难过了。”
这是她这几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他爸爸,齐儒铭听出来了,惊喜地看着她,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不舍地交给新郎,把舞台交给这对新人。
齐儒铭看向自己美丽夺目的女儿,她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礼物,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刚出生的时候,小手握住他一根手指,那种心都化开来的感觉。只可惜,因为他和顾琰犯的错,把事情发展成那样。就在这个时刻,他突然回忆起自己肆意潇洒的时光,如果当初他选择了留在美国,而不是回国迎娶顾琰、踏入政坛,那现在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沧桑了很多,身材有些发福,齐家最小最受父母宠爱的儿子,今年也五十五岁了。这两年,他身体不大好,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手术,还让人瞒着她。他回首往事,生平最后悔的两件事,就是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两个孩子,两个人都因为他的懦弱,一个小小年纪就成了植物人,一个被逼成那个样子。
牧师即将问出那段经典的誓言。
齐姜拿着捧花,还在那儿跟陆珵衍闲聊,“四哥,待会儿不会有人抢亲吧?”
陆珵衍反击:“你不会逃婚吧?”
“我当然不会啦,”她想起网上著名的那个段子,再接再厉,“你那些女朋友会不会来砸场子?还有,你的伴郎对你没意思吧?”
陆珵衍被她给气笑了,“齐姜,你有完没完。”
牧师隐约听见他们的谈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巴惊讶地张开,又赶紧恢复正常,维持着自己正面而庄严的形象,眼前这对金童玉女简直语出惊人,他真怕这俩奇葩待会儿搞出点什么事情,创下他职业生涯中第一个失败的宣誓。
“你们准备好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嗯。”
很快,老套的、耳熟能详的誓言在耳边响起,两个人没有磨叽,爽快的说出“我愿意。”
这可是欺骗上帝啊,她在心里说着,我不是故意的啊,要惩罚的话就惩罚陆珵衍这厮吧,反正他皮糙肉厚的。
交换完戒指,新郎亲吻新娘,陆珵衍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就放开了。
跟陆珵衍接吻,这感觉真是太怪异了,跟亲了陆珵玲一样,可怕。
宾客们躁动起来,说他亲得不够,得再来一个,齐姜说:“哎,我要抛捧花了啊,不抢的就算了……”
长辈们笑看他们闹腾。
明知她是故意的,女客们还是立刻严阵以待、虎视眈眈,齐姜回头看了一眼,陆珵玲的地理位置不占优势,她尽量往陆珵玲那边抛,还真让她给接着了。
陆珵玲张扬地大笑,女客们还不甘心,热热闹闹的,齐姜也跟着笑,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这才觉得身体那个累啊,可是晚上还要来一场中式的,还有舞会,光想想就能吐血三升了。
接下来的一天,齐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撑下来的,脚踩十公分的高跟鞋,挽着陆珵衍,翩翩跳完一支开场舞,终于可以去休息一会儿,她几乎是被陆珵衍掺走的,腿都快累断了。
陆珵衍还有心思嘲笑她,“你平时不是可厉害了,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到处跟人说是练过的?”
齐姜喝着水,心说,老娘哪里到处跟人说是练过的了?但她口渴得要命,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喝完一大杯水,才说:“你要穿着这么高的鞋,能撑半个小时我都服你。”
陆珵衍边给她倒水,边继续打击她,“你看看别人,就你那些姐姐妹妹,哪个不是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
齐姜接过水杯继续喝,“这个我跟她们真比不了,但是,我会别的啊,她们都不会。”
“行行行。”
刚聊了没几句,陆珵衍就被拉去喝酒了,齐姜坐着不想动,但待会儿肯定还要应酬。
苍天啊,别人结婚都怎么过的啊?怎么一到她这儿,感觉跟要了半条命似的。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被邀去跳舞了。
一曲结束,齐姜站在宽敞的舞厅中央,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华彩摄人,她思绪跳脱:袁亮现在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