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40、原来是他 齐姜手一哆

　　从海南出差回来的时候，齐姜的飞机晚点了，她在机场等了一天，晚上八点才回到北京，但袁亮没能去接她，局里出了件大案子，他一直在加班，周队带伤上阵，没有一个人请假，深夜里依旧灯火通明。
　　打了个电话，两人都没什么要紧事，很快就挂了。
　　齐姜没让别人去接她，打了个车，直接回上林苑。她刚拖着箱子回到家里，身体疲倦，正打算舒舒服服地泡个澡，就接到顾琰的电话，她知道这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顾琰说她已经订好了饭店，过几天安排两家人吃个饭，谈一下婚礼的具体细节，两家是世交，什么都好说。齐姜听了一律说好，态度端正，顾琰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顾琰深谙迟则生变的道理，齐姜和陆珵衍订婚两年多了，确实不能再拖下去，这回她决不允许事情再出现任何差错，不允许齐姜做出有辱门楣的事。等他们结了婚，她料定齐姜再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齐姜这边早就没了泡澡的心情，简单地洗了个澡就打算休息了，临睡前又打开电脑玩了会儿“春秋”，然后心情好了很多。
　　打完游戏，她想起来今天还没看邮件，又登上了邮箱，快速浏览一遍，没什么要紧的，只不过有一条是她的导师发的，点开一看，让她把那次科技竞赛的论文火速发一份过去，他老人家现在在麻省进行学习交流，赶着要用。
　　齐姜迅速在论文管理软件里找出来，科技比赛那会儿，齐姜还在上大一，当时她导师的那个团队是拿了一等奖，基金会大手一挥，给这个项目的开发拨了不少钱。等她念本科的时候，由于系里的教授们都很照顾她，提前让她跟着研究生做项目，她就参加进来了，后来主要也是她在做。
　　发过去以后，齐姜顺便又看了一遍，这篇论文有一个英文版的和一篇德文版的，且写得很好，论点鲜明，简洁明了，几乎完美。她看完一遍，时间已经不早了，正要点右上角的小红叉，余光不经意扫过屏幕，第一作者赫然是——
　　Alan.Meng！Alan！！
　　原来是他！
　　齐姜手一哆嗦，差点把电脑给摔地上，虽然Alan这个名字非常普遍，可是在齐姜认识的人里，又跟她是同一个导师的，还姓“孟”的，就只有一位，她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个名字，那就是——孟栩。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看见“Alan”这个名字这么眼熟了，齐姜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起来很多从来没注意过的细节：
　　齐棠大齐姜三届，孟栩刚好也是三届，A大向来富有校友精神，他们是很有可能认识的。
　　还有很可怕的一点是，小孟说过，他哥哥是出车祸死的，而齐棠就是在孟栩去世后的那个星期自杀的。
　　如果说，这都是巧合的话，她只需要找到一份孟栩的手稿，和那张明信片上的字迹对比，就能得到确定的答案了。
　　这样解释是完全说得通的：齐棠出事以前就和孟栩在一起了，她的自杀是为心上人殉情，而且……齐姜打了个冷战，“故意制造车祸”这件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顾琰当初不就是这么对待潘念母子的么，一个方法不停地被拿来使用，那只能是因为它非常有效，那么同样的事情，很有可能已经发生在孟栩身上，将来也有可能发生在……袁亮身上。
　　还有上次约见江少辰，他的表现很不正常，齐棠和他以前居然是面和心不和？他知道孟栩的存在吗？这件事和江少辰有什么关系？
　　齐姜冷汗直冒，她睡意全无，匆匆忙忙套上衣服出门，包里放着那本《现代诗选》，那张要命的明信片就夹在里面，她边走边给袁亮打电话，他的手机一直关机。
　　一看时间，十一点半，齐姜急得要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说好的什么“地下恋”都见鬼去吧，急急忙忙开车去警.局找他。
　　夜风吹干了她额头上的冷汗，她渐渐冷静下来，细细思索：齐棠和孟栩在一起，并且能为了他殉情，足以说明他们之间存在深厚的感情，那么江少辰作为她的男朋友，他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是知情的，他会采取什么样措施呢？而家族在这件事里又充当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疑问太多，她完全理不出头绪。
　　刚到了地方，袁亮就给她回电话过来了，“袁亮，我到警.局门口了，你赶紧出来一下。”
　　袁亮虽然惊讶，还是立刻答应了。没过几分钟他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齐姜打开车门冲过去紧紧抱住他，袁亮身上有很大一股烟味儿，他坚实的臂膀用力回抱她，能感受到怀中人微微的颤抖，他轻声安抚：“没事的，我就在这儿呢，到底出什么事了？”
　　齐姜把他拉进车里，噼里啪啦把刚才的发现告诉他，期间，袁亮一直揽着她，大手轻拍她的肩膀，齐姜一颗心安静下来，“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对了，你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我会小心的，‘北乔峰’和‘南慕容’还没有一统江湖来着。”袁亮不想她担心，但又不想骗她，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告诉她实话，“我近期可能有一次任务，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件事可能比较危险。”
　　齐姜一愣，“不去不行吗？”她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像一个怕被人抢走心爱糖果的小女孩。
　　袁亮沉默着看她的眼睛，他是心疼了，知道她是怕自己又是一去不复返，心里也很不好受，他尽量平静地说：“笑笑，你知道的，我是一名警.察，我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事，这是我们的使命，讨论了很久，我是最适合这次任务的人选，我不能、也不想推辞。”
　　“我能当警.察，周队真的帮了我很多，我能活着回来见到你，还能和你在一起，也是一种的福气，这一次……我不能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但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好好活着，为了我们。”
　　齐姜不自觉咬了下嘴唇，然后又松开，她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走？”
　　“就最近，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
　　“去多久？”
　　“……不确定。”
　　“那我能联系你吗？”
　　“最好不。”
　　“……那你还让我等你么？”
　　袁亮沉默了一瞬，轻轻环住她的腰，语气无奈又认真，“笑笑，你别等了，你等了我这么多年了，我真的觉得自己命特别好，现在我活着的每一天，都让我来等你，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都换我追着你跑，我回来了，就粘着你，烦死你。”
　　他现在比以前话多多了，今天又一次性说了这么多，齐姜听完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好吧，就让你当我的牛皮糖。”
　　“好。”
　　她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问：“你不是戒烟了吗？”
　　袁亮闻到衣服上的烟味，他解释：“这是开会的时候，被熏的，最近大家的压力太大了。”
　　“哦。”
　　齐姜就没问了，乖乖抱着他。
　　“还有，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调出孟栩车祸的卷宗，还有当时的交通视频？”关于齐棠的死，大家都讳莫如深，齐姜不能动用任何一点家里的关系人脉，否则会立即暴露自己，估计她会被立即阻止，那样的话，打草惊蛇，她可能什么都查不到了，但还好，她还有他，一个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这些我帮你查。”袁亮说，“你也要小心，一旦有危险，就立即停下来，不要把自己搭进去，知道吗？”
　　“嗯。”
　　这两个人，都一样，生怕对方受到一点伤害，对自己就都大大咧咧的。
　　他们静静地抱在一起，时间静静地流淌着。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袁亮坐到驾驶座上，齐姜自动坐在副驾驶座上，袁亮俯身帮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平稳地发动了汽车。
　　他把齐姜一直送进门，没来得及歇口气，又回警.局去工作了。

　　****

　　第二天早上，齐姜到办公室处理完事情，就马不停蹄地联系了实验室那边，找到一个教过她的赵老师，她想过去查一些档案，但对方表示，现在对这方面的管理十分严格，她想调档怕不是那么容易。
　　小孟笑嘻嘻地跑过来，“老大，一周不见，如隔三秋兮，想死我了！”说着就要来个熊抱。
　　齐姜把他拨到一边去，小孟委屈地看着她，“老大，你太伤害人家了。”
　　她看着小孟，突然发现自己完全可以让小孟帮她找一份孟栩的手稿啊，还有什么地方，比孟栩的家更容易找到他的手稿呢？她何必舍近求远呢？
　　她真是太傻了，最近智商真是直线下降啊。不过，她不能再多牵扯一个人进来，所以这件事还是得瞒着他，可是该怎么跟他说？
　　“好了好了，小孟，我有个事儿想找你帮忙……”齐姜还在迟疑。
　　小孟：“那太好了！老大，你有困难就找小孟呀！”
　　看这孩子笑得没心没肺的，齐姜硬着头皮瞎编：“我最近需要一份儿你哥哥的手稿，就是……孟栩的，你知道我们是同一个导师，不过你放心，就是我私人有用，需要查看几个原始数据，绝对不会拿来牟利。”
　　小孟一听，有些疑惑：“老大，你怎么会……”
　　齐姜打断他，“我就是需要一些原始数据，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她以退为进，果然就听见小孟说：“那好吧，下班以后你跟我一起回去一趟。”
　　“谢谢。”齐姜由衷道谢。
　　小孟：“老大，你难得找我帮一次忙，洒洒水啦。”
　　齐姜：“……”
　　然后，齐姜趁着现在还有时间，立刻召集众人开了个短会，安排下一阶段的工作，最后她说：“我们工作室，这几年的成绩很不错，发展极快，易主任已经明确表示，今年年底应该会上市。所以接下来的工作非常多，大家要做好准备。”
　　坐着的一众技术宅都表示还好，反正他们平时早就忙惯了。
　　齐姜把策划书放下，站起来说：“但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可能照顾不到工作，很抱歉在这个时候脱离大家。”
　　“面瘫帝”大河都惊讶了看了她一下，其他人也觉得画风不对。
　　这几年，齐姜工作的时候，一直是大大咧咧的，行事风格雷厉风行，有时候简直是变态工作狂，突然这么说话，让他们很不习惯。
　　正巧行政秘书许璐过来送咖啡，她也听见了齐姜的话，不由想起之前齐姜提过的未婚夫陆珵衍，她忍了又忍，递杯子给齐姜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低声问：“老大，你不会是要结婚了吧？”
　　“结婚？！！”小孟耳朵太毒了，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老大，你要结婚啊，跟谁啊？我们都不知道。”
　　众人看向她，“老大，给解释解释，难道真让小孟说中了？”
　　许璐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她就不能等等再问么？都快蠢哭了都。
　　齐姜：“……”她没想到就这样被曝光了，摊摊手，索性承认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我的确要结婚了，但这不是重点，好吧？”
　　“这就是重点啊！”小孟一听她这话都快哭了，“老大，你以后不会退隐江湖相夫教子去了吧？”
　　齐姜无奈抚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事忙。”
　　小孟夸张地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接下来几个月，大河，你带着大家辛苦一下，我给大家多多加奖金。”齐姜说完就打算散会了。
　　大河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
　　小孟最是闹腾，不肯放过这个惊天大八卦：“老大，你要嫁给谁啊，我们娘家人连人家面儿都还没见过呢。”
　　游勇说：“就是，老大，这回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还不打算告诉我们。”
　　齐姜说了实话，“家里安排的，你们就别瞎打听了，份子钱我都给你们免了啊，婚礼也不用来参加……我就是去走个过场。”
　　说白了，包办婚姻，这场婚礼是齐家和陆家的联合，他们要怎么盛大华美都没多大关系，她这个新娘，也不过是一个完美的摆设，她只需要穿上婚纱演好这出戏就行了。
　　“老大，这都什么年代了，家里还给安排，我爸妈怎么不给我直接安排一个，多省事啊，你逗我们呢吧？”
　　说实话都没人信，可见这件事确实变态，齐姜摆摆手，不再做更多的解释：“散会散会，该干嘛干嘛去！不然……”手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就对了，这才是她正常的画风嘛。
　　技术宅们也就去了，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又知道齐姜的家庭背景，感慨几声，这年头，谁活得都不容易啊，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