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37、巨变 如果说，每

　　天色渐渐暗下来，齐姜估摸着家里应该已经知道了，不知道潘南会开出怎样的条件，而她也不确定家里是否会答应，不过她很确定，潘南完全斗不过齐家和顾家，最后一定会死得很惨，但她的下场，实在是充满了未知……她现在没精力想那么多，乖乖呆在墙角，尽量蓄积精神。
　　一天下来水米未进，好在她还不是很饿，应激的时候人总是很坚强的。
　　屋子里光线越来越暗，她坐在地上，用脚边的灰尘上写了个名字，看见那两个字，心里身体上都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最后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光照进来，门缝里也透出晕黄的灯光，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虽然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来最狼狈的一天。
　　她能听见客厅里传来的说话声，应该是留下来看守她的人。
　　这里位置很偏僻，而且她一路上楼，每家每户门前都干干净净的，到处都堆积着灰尘，好像没人住，她当时差点被掐死，模模糊糊听见潘南今天叫人去楼下叫医生，说明楼下住的就是那个孩子的医生，潘南这种人，狡兔三窟，这里很有可能是他的老巢之类的地方，保不齐，整栋楼乃至整个小区都是他的地盘……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齐姜还是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人叫醒的，“喂，吃饭了！”
　　齐姜吓得立马睁眼，神经高度紧张，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眼神警惕地看向来人，那人没多看她，把装着食物的盘子放地上。
　　齐姜一直盯着他，那个人临出去关门的时候，看似很不经意地指了指盘子里的食物，然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齐姜能看见门口还站着几个人，她不敢露出任何表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马上，门上传来落锁的声音。
　　她站起来，腿脚发麻，缓慢地朝门口走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走近那堆食物，认真地察看，真在一个馅饼里找到一张纸条，字迹很潦草，她一看就认出来了，是袁亮写的，上面简洁地说下了现在的情况：他已经通知了她的父母，但他现在一时半会脱不开身，然后都是一些安慰她的话，说潘南有把柄在他手里，而且齐家一直在给潘南施压，今天之内，她应该就能被救出去。
　　纸条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直到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她脑子里了，她才飞快地把纸条撕成片状，撒到房间的各个地方。
　　这么说来，门外那些人里有袁亮的人，她就更安心了。
　　松了一口气，食欲渐渐恢复，齐姜这才发觉自己饿了，看着盘子里的香喷喷的食物，应该没毒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这样一想，拿起来就开啃。
　　太阳照常升起，这个时候的她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

　　“九泉”。
　　前后好几个门都被警方守住，几队警.察全副武装地冲进来，为首的那个手上还拿着白纸黑字红章的搜查令。
　　就算是一般的娱乐场所，也没有哪家是完全干净的，一般来说，很少有这种大规模的搜查，而且众所周知，“九泉”是吴家的附属产业，上面不少人都罩着，今天突如其来的这种阵势，绝对是出大事了。
　　场子里乱成一团，仿佛大厦将倾，人人自危。尖叫声、犬吠声、警报声、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枪.声交织在一起，很多小姐吓得花容失色、乖乖抱头蹲在墙角，还有被抓住的客人忙着打电话疏通关系，想尽快离开，害怕媒体也过来掺和一脚，从此身败名裂。
　　装修得极为精致华丽的大厅像是被打破的镜面，支离破碎。警方还在不断派人增援，上面给的的命令是不能放过一条鱼。
　　潘南知道大事不妙，已经无法挽回，当机立断，马上吩咐下去，让手下的人赶紧撤退，尤其是身上有案子的，他当即带着几个心腹和一些资料从隐秘的地下酒窖跑路了，那里有一个秘密通道。
　　坐进车里，潘南冷静地说：“去那边。”司机会意，立马飞车过去。
　　那栋金碧辉煌的建筑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花了多少年才爬上去，从一个街头的小混混到掌握生杀大权数一不二的大当家，当年一起的人，都不知道烂死在哪儿了，只有他活成了“人上人”。他在道上出了名心狠手辣，不折手段，后来他为了往上爬，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她明明不开心，但还是为了他去攀附权贵，是他默许了一切。那时候他明知道潘念是为了自己才答应跟齐儒铭在一起的，他利用这个机会，先是扳倒刘喜，又利用齐儒铭拿了很多批文，靠着炒地产把身家翻了数倍。
　　现如今，他只不过一个疏忽，就兵败如山倒，这一行就是这样，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一个不慎就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有回头路，他也从没想过回头。
　　三十而立，其时他已经三十有二，仔细算算，一路喋血，走到今天，现在的他，孑然一身，唯一的亲人就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孩子，而他身体里还还流着一半仇人的血。这样的日子他不想过了，等今天报了潘念的仇，他就带着木木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

　　阿斌一脚把门踹开，大喊：“阿亮，到处都是条子，大家都跑路了，你快跟我们走！”
　　袁亮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刀片收回去，问道：“怎么回事？”
　　“边走边说。”阿斌指了指走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爸妈都在等你。”门外还有几个人，目光如炬，拔枪打坏了监控，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袁亮出了房间，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阿斌急得不行：“你去哪儿？”
　　“你们先走，我还有事。”袁亮头也不回，“阿斌，谢了。”
　　大楼里有很多不对外开放的电梯和通道，精密地镶嵌在各个楼层的各个角落，它们就是这栋钢铁怪兽的血管经络，此刻正在飞速运转，往外输送着一拨又一拨的涉案人员。
　　“阿亮，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阿斌也知道不能拖了，现在这点时间，都是外面的兄弟们用鲜血换来的，他极力劝说，“你的小女朋友不会有事的，实话告诉你，这次就是陆家和条子那边联合起来干的，现在肯定已经有人过去救她了，我们快离开。”
　　袁亮还是拒绝，“你们快走，我……必须要留下来。”
　　他之前已经知道了她被关在“枫云小区”，那地方是潘南的老巢，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外面就连着几条国道，潘南要是把她带走的话，她就危险了。好不容易让人送消息给她，他让她等，她现在肯定等他去救她，他怎么能走。
　　阿斌无奈，看着他远走越远，说：“别死了。”
　　“我不会。”
　　旁边有个人突然朝袁亮开枪，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阿斌踢开枪，立马对着那个人吼，“你他妈的干嘛？”
　　子弹就打在袁亮旁边的墙上，袁亮回头，冷漠地看了看那个人，又转身飞快地离开了，消失在拐角。
　　那个人不服气：“这小子狼心狗肺，为了他妈的一个女人，就是那女的把兄弟们祸害成这样……”
　　阿斌没再说话，也没再骂那人什么，率先离开，“走了，再磨蹭，谁他妈都别想活。”
　　一行人不再言语，从另一边下楼。

　　****

　　从出事开始，袁亮就再没联系上徐骁，是今天上午他才知道徐骁因为帮自己，先是被潘南拦住，又被他爸狠抽了一顿，被扔在家里养伤，现在看来，他还真是傻人有傻福，成功把这劫避过去了。
　　外面乱成一锅粥，跟古代抄家似的。
　　袁亮从一个没人的房间进了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然后七拐八拐，出口位于从两条街之外，他从那家小面馆的储藏间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车子正要往前直走，遇上一个红灯，要等足足六十秒钟。
　　袁亮死盯着那个鲜红的数字一秒一秒往下减，面沉如水。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前面的人群疯了一样地涌过来，表情仓皇，挨挨挤挤，争先恐后，像成群的野马在东非草原上奔腾而过，交通一度瘫痪。
　　路口的司机不停地按着喇叭，响声震天，窗外有人喊着“杀人了！”
　　一片混乱中，袁亮看见他爸袁不渡出现在十字路口前方的街道上，左肩中弹，右手持枪，还在朝后面开枪，警笛声隐约可闻。
　　袁亮皱了皱眉，对司机说：“想活命就马上滚。”
　　司机正准备回头开骂，冷不丁对上一只冰凉的手.枪，立马偃旗息鼓，乖乖下车去。
　　袁亮开着车穿过人群，闯过一个红灯，大喊：“上车。”
　　袁不渡一看是他，松了口气，迅速爬上来，他中的那枪，伤到了比较大的动脉，失血过多，脸色泛着死灰。袁不渡卸下了负担，反而撑不住了，他呼吸急促，脸色灰颓，“阿亮，快去南湘码头，你妈他们应该已经到了。”说完这句话，他就喘不过气来，拼命地呼吸，手脚不自觉地抽搐着，脸色越来越差。
　　这个垂死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袁亮没办法不管他，他看了一眼路况，一路飙车向前。
　　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出戏，那么下个路口选择左转或者右转，就可能决定了他接下来的人生是爱情片还是动作片。
　　情势危急，他没有时间犹豫，就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在地图上，出租车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红点，它载着袁亮离齐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