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3、好久不见 齐姜走着走

　　齐姜走着走着就跑起来，反正她本来就是要去A大的操场跑步的，她这人怪，明明小区门口就有一家不错的健身房，学校里不少学生都在那里健身，就她非要绕远过来围着操场转圈儿。
　　正好是下午六点多，路上人不少，大多是出来逛街的学生和下班回家的人。她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一心一意穿过人群往前跑。
　　大学时期，家里烦心事儿挺多的，她一有不痛快就到操场跑步，一圈接一圈，跑累了就往草地里一躺，心里的烦恼好像就随着汗液一起流走了，大学毕业以后比较忙，就来得少了，但这个习惯还是保留下来了，一有机会她还是喜欢来这里跑步。
　　她是齐家小女儿，同学大都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知道的人只道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羡都羡慕不来，觉得她“这种人”的生活肯定是顺风顺水。其实呢，她“这种人”也有她“这种人”的烦恼。
　　今天晚上，齐姜受了刺激，一来就跑得比较快，她太长时间没锻炼了，好在底子还在，身体很快就适应了这个速度，她不管不顾地往前跑，把操场上其他的人甩在身后。往往人家才跑半圈，她就已经跑完一圈了。
　　这个操场在学校最边儿上，抬头就可以看见外面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看台环绕着整个操场，整齐有序地从高到低排着，倒有几分斗兽场的感觉。看台再往上就是一排金属围栏，一大半在学校里，还有一小半在北门出去那条街上的店铺的后方。
　　那一排店铺基本都是网吧和小旅馆，上面经常趴了一排小流氓，时不时冲下面跑步的妹子吹口哨，有时候还开口调戏几句。
　　以前齐姜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她只跑内圈，离得远远的，偶尔遇到这种情况，她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们，一点儿都不理会那些人。
　　她不知疲惫地跑着，身上的衣服早就汗湿了，额上沁出密密的汗珠。还是像往常那样，她看都没看一眼那排栏杆，不知道那里站了一个人已经看了她很久很久了。
　　如果现在有人能看见他的眼睛，一定会说这个男人很爱那个女人。
　　不知道跑了第多少圈，天色都暗下来，操场边上昏黄的路灯都亮起来了。七点半的时候，有人给齐姜打电话，她正巧跑到那边，按了接听，刚听那边说完。
　　齐姜就急了，怒骂道，“我去他二大爷的！”接着对那边的人说：“说地址，我马上过来找你。”
　　事情是这样的：齐姜在“源”工作室里有一个小助理，小姑娘叫许璐，很年轻，今年大学刚毕业，比齐姜还要小三岁，他们工作室所在的那栋大楼里还有几个其他部门，行政部的那个吴伟达一直因为骚扰女同事而臭名昭著。他以前最多就在电梯里调戏许璐几句，今天晚上许璐加了会儿班，结果下班的时候就在电梯里遇见吴伟达，这孙子对许璐上下其手，许璐吓得夺路而逃，心里怕得紧，慌慌张张地给齐姜打电话倾诉。
　　齐姜最看不惯这种人渣了，心说，这人啊，受教育程度和猥琐不猥琐，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她要是不给他一个教训，自己就把“齐姜”俩字儿倒过来写。
　　许璐在校门口的保安亭等她，齐姜没有去绕，她直接三两步跨上看台，看台和上面的围栏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只见她贴着墙壁，身体轻盈，像壁虎一样游上去了，一眨眼的功夫，她一只手已经抓住上面的围栏，然后一个用力，下一秒整个人就已经站在实地上了。
　　那个俊美的男人已经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个晚上，他两只手轻轻靠在栏杆上，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支烟燃到一半的烟，太久没吸，烟灰四下飘落。
　　齐姜双眼瞪大，跟看鬼一样看着三米远处的男孩，不，男人。四目相对，灯光迷离，跟做梦似的。
　　多少年没见了？答案齐姜记得很清楚，是七年，整整七年。
　　他看上去比以前成熟多了，不过大概轮廓还是没怎么变，她曾经把很多人错认为他，现在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她都要怀疑又是自己看错了。
　　袁亮后面不远处亮着一个灯箱，发出媚俗的粉红色光芒，上面写着“情缘旅馆”四个大字。
　　齐姜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这他妈不是错觉！她没看错人！她半晌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他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齐姜突然觉得周遭的一切好像都远去，时光仿佛倒流回到自己十六岁那年，那时候的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弱鸡，说她手无缚鸡之力都是侮辱了鸡。
　　袁亮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笑笑，我回来了，好久不见。”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映在下面的看台上。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就像老电影的镜头，一幕幕的黑白画面，撞进齐姜的脑海里。
　　齐姜身体僵硬，刚才跑出的汗渐渐变冷，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紧。她回过神来，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好像后面有鬼在追她。
　　袁亮没动，看着她飞速离开，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苦笑，笑笑都长大了啊，她好像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了，而他错过了所有这些。
　　齐姜跑得飞快，什么都不去想，闷头往和许璐约定的地点赶，不过五分钟就到了。
　　许璐一看到她，眼眶就红了：“老大……”
　　齐姜很不擅长安慰人，只是简单地拍了拍许璐的肩膀，说：“别害怕，你没事吧？那个猥琐男呢？”其实齐姜本来是想把大楼的录像调出来看看，再去找猥琐男算总账的，可是她一看见许璐这副可怜的样子，就想先私下修理修理他。
　　许璐见到齐姜这么愤怒，自己顿时没那么怕了，她怕齐姜真把猥琐男打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老大的实力，他们所有人是有目共睹的，“老大，幸亏我跑得快，没什么事，但我也确实不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
　　齐姜今天晚上先是遇见江少白，又遇见袁亮，心里烦得要爆炸，正有气没处撒，恨不得那个吴伟达马上出现在她面前，她保证把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他。
　　齐姜心里郁闷，面上一派淡定：“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齐姜这么快就过来找她，许璐已经很感动了，不想再麻烦她，“老大，你陪我到地铁口就行。”
　　“不行，万一那个猥琐男在你家附近堵你怎么办？”齐姜严肃道。
　　“他应该不知道我家地址吧……”许璐弱弱地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走吧，陪我回趟上林苑取车。”齐姜坚持，其实她一方面是担心许璐，一方面是她心里隐隐想找点事做，不想那么早回家呆着。
　　许璐都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打她入职开始，老大就一直很照顾她，一点架子都没有。
　　一路上，两个年轻女孩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瞎聊呗。
　　许璐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她开玩笑：“老大，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都不好找男朋友。”
　　“为什么？”
　　“因为他必须要比你对我好才行啊。”
　　齐姜无语，索性挑明：“你当我不知道你喜欢大河的事啊。”
　　许璐是脸一下子爆红，“我和他没什么事。”眼神躲闪。
　　“没瞎的都看得出来你对他有意思。”齐姜说，“什么时候追到了记得跟我说啊，大河就是太闷骚了，你得主动点。”
　　许璐叹了一口气，说：“前途迷茫啊，他总不说破，我一个女孩子不好开口。”
　　齐姜也不是很懂，这么多年她就谈过那一个，实在缺乏经验，她鼓励许璐，“没关系，你们就可劲儿的作吧，年轻，不作不青春啊。”
　　“老大，不要总是用这种家长的语气说我们，你自己呢？你看哈，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就不谈个恋爱呢？”许璐其实挺好奇的，吴于齐姜的家庭背景，她听到过几次传言，如果是真的，那齐姜确实是她见过最不“公主病”的公主，而且长久以来，齐姜都一直很低调，不仅是许璐，所有的员工对齐姜的工作以外的生活一点都不了解，也从来没听她提过家人和男朋友。
　　齐姜突然粲然一笑，说：“我早就订婚了。”想想她又补上一句：“工作室成立之前一个月。”
　　许璐嘴巴张成O形，“老…老大，你能不能不吓人？”
　　齐姜还是挺平静的：“就是这样，下次把陆珵衍那厮牵出来溜溜。”
　　是啊，她不想出国留学，不想移民，不想拿几个金光闪闪的名校博士证书，她不想听家里的安排，不想跟她妈妈一样，不想下辈子的每一天都是被人安排好的，最后，她不想自己最后会跟齐棠一样。
　　“陆珵衍？”许璐觉得信息量太大了，她有点消化不了，老大有男朋友，不，是未婚夫，而且还是陆珵衍，她特别想八卦，天人交战了半天才说，“老大，就是吕依依的那个前男友吗？”吕依依是当红的小花旦，这几年才红起来，一看就是有人砸钱力捧，演过不少电视剧、电影，许璐有一段时间还是她粉丝，经常在网上看她的八卦，就知道她背后有个很牛气的男朋友。
　　“噗！”齐姜被许璐这句话逗乐了，想来自诩风流倜傥的四少不会料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沦为“XXX的前男友”。
　　许璐本来怕齐姜不高兴，一看她笑得这么开心，有点懵圈。
　　“这个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改天帮你问问。”齐姜笑眯眯地说。
　　许璐快吓死了，赶忙道歉，“老大，我错了，跪求放过。”
　　齐姜摆手，“真没事儿，其实我也挺好奇的，吕依依是演过《女神日记》那个吧？”
　　“嗯。”许璐心里真是悲喜交加，原来老大也这么八卦，“那个老大，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真没事儿，你随意点。订个婚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其实她还指着哪天解除婚约才好呢。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上林苑，齐姜开车出来送她，今天居然没堵车，很快就到了，许璐千恩万谢以后才上楼去了。
　　跟许璐聊了一路，小姑娘天真可爱，齐姜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驱车回家，一路无事。
　　平静的心情一直维持到她回到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