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2、“未婚夫”

　　吃完饭，又被迫陪着爸妈聊了会儿天，齐姜和陆珵衍才从家里出来。
　　齐姜本来是该留下来住一晚的，但她实在不想多呆，觉得家里太压抑了，还是自己的小窝好——自在。
　　陆珵衍开车送她回去，随手点开一个熟悉电台，播的是一些老歌，女歌手的声音很温和：

　　有一种想见不敢见的伤痛
　　有一种爱还埋藏在我心中
　　我只能把你放在我的心中
　　这一种想见不能见的伤痛
　　让我对你的思念越来越浓
　　我却只能把你把你放在我心中……

　　****

　　两个人默契地沉默了一段，陆珵衍突然说：“齐姜，你看，要是咱俩真在一块儿了，多省事儿啊。”他淡淡地说，甚至都没转头看她一眼。
　　齐姜不为所动，平静道：“别跟老娘开这种玩笑，要是老娘一不小心当真了，咱俩纯洁的革命友谊不就不纯洁了吗？”
　　“纯洁你妹！”其实他平时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果然近墨者黑，跟她在一起就会被带偏。
　　陆珵衍也觉得自己完全无法想象他们俩在一起的场面，那不太靠谱了，但他还是追问：“你真觉得男女之间有纯友谊？”
　　“我们俩不就是？”齐姜翻了一个白眼，她说：“哎，你说咱俩怎么就不来电呢？你看哈，我是个美女吧，你吧，长得也还凑合，虽然性格差了点、毒舌了一点、骚包了一点、花心了一点，但总体还过得去，我也不是很爱计较，看在青梅竹马的份儿上，我就忍了……”
　　他无语地看着她说，“是啊，您可真不爱计较。”
　　齐姜自说自话：“我们俩啊，可能就是太熟了，我觉得你比我哥跟我都亲，真的！你别看我，别瞪眼！我说的是实话啊，我哥最近太凶了，看见他我就会不自觉地反省自己最近犯的错，心里紧张。”
　　“你哥确实……比较严肃。”
　　齐姜亲哥，齐朗，比她大五岁，和陆珵衍他们一起长大的，现在在海军里任职。
　　路上陆珵衍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脸色不是很自然。
　　“哟呵，四哥，这回又是哪位红颜知己啊？上次那个女明星，我还挺喜欢她的戏的，记得帮我要个签名。”
　　陆珵衍有点羞恼，“滚，自己要去，哥哥没空。”他没好气地看她嘴角咧开，笑得没心没肺的。
　　“调侃我很有意思，是吧？”
　　齐姜张牙舞爪，“本姑娘心情好。”因为又可以一个月不用回去了。
　　车子很快到了离A大最近的一个楼盘——上林苑。
　　陆珵衍把车开进去，靠边停车后，不咸不淡地说：“滚吧。”
　　“切！我走了！”齐姜走了又倒回来，敲了敲车窗，笑得很欢乐，隔着窗户对陆珵衍说：“年轻人，早点回家睡觉，别纵欲过度，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肾。”
　　“滚。”
　　齐姜捂着肚子放肆地笑，声音洪亮，一点都不注意形象。

　　六月底的时候，齐姜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源”工作室的办公室里，乱七八糟的，纸张满天，桌子摆得歪歪扭扭，屋子里充斥着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
　　齐姜敲完最后一行字，按下“打印”，就瘫在躺椅上，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把投标书隔空扔给大河，“明天的竞标会，你去。”一屋子人近一个月的心血都凝集在这儿了，齐姜就这样轻飘飘一句话拍板决定了。
　　这个竞标会是业内第一大巨头——飞云科技举办的，飞云一手掌握着最好的资源、最大的平台，他们这次开发的软件如果能卖给飞云，后期的宣传和推广完全就不用担心了，但同样的，这次的竞争也十分激烈。
　　大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而齐姜毫不怀疑已经听清楚她刚才说的话，毕竟面瘫的某某省高考理科状元也是状元，有过目不忘和过耳不忘的双重逆天技能。
　　大河大名——陈大河，典型的一枚理科男，高颜值加逆天长腿，从进校开始，就是A大校草级人物，追他的妹子不计其数，据他的室友小孟统计，一天平均有三个及以上妹子向他表白，这种情况主要是由有时候一整个寝室的妹子都喜欢所他造成的。
　　齐姜大他两届，当初“招兵买马”组建工作室的时候，齐姜问他想不想跟她混，大河想了三秒钟，果断说一句“想。”，齐姜什么也没多说，就直接把他招进来了。
　　学校分管他们这一块的易继风主任还专门问过她关于陈大河的事，齐姜当时就说：“易主任，我就指着他这张脸为我们多招几个姑娘进来呢，我们这边阳盛阴衰得太厉害了。”易继风一时无话可说，另外也因为齐姜身份特殊，他后来也就没再多管。
　　大河这种神级“女性杀手”，不多利用几次，齐姜都觉得对不起党和人民。
　　一屋子的宅男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她，小孟激动地手发抖，谄媚地问：“老大，你这么快就搞定了？”
　　“嗯。”齐姜腰酸背痛，她活动了下自己的脖子，说：“明天竟标会完了，放假一天。”
　　一屋子人高兴得鬼哭狼嚎，刘毅和张秋水直接抱在一起。这俩以前是齐姜同班同学，大学时候还是一个寝室的，有时候，齐姜都要怀疑他们之间是否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有基情。
　　齐姜麻利地收拾好东西，拎着包包走了。
　　她没开车，工作室就在学校里，从西门出去，步行回“上林苑”，也不过十来分钟。
　　今天天气很好，露出了湛蓝的天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左右，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洒在人的身上。
　　齐姜浑身被照得暖洋洋的，她随手把外套脱了，刚要搭在包上，就看见赵荣亨教授迎面走过来，这位可不是旁人，乃是她嫡亲的大姨夫，中文系主任，出了名的大才子，齐姜赶紧麻利地把外套穿好，心说自己走得急，现在头发是不是很乱，脸上是不是很脏？这也不能怪她这么小心，要是被赵荣亨抓住念叨一番：女孩子要有女孩子该有的样子。齐姜觉得自己今天一时半会儿都难以脱身，眼看着赵教授已经看过来了，现在就是想跑也来不及了。
　　齐姜乖巧地喊：“二姨夫。”
　　赵荣亨看她一眼，说：“齐姜啊，好久没过来了，你二姨前几天还说叫你过来吃个饭呢，这周末过来吧，我去开会了。”说完竟然直接走了。
　　齐姜连连点头，心花怒放，面儿上还恭敬地目送他远去。
　　幸福来得太突然，齐姜还有些不习惯。以前齐姜大学班上一共就四个女生，她们四个关系很好，有一次，其中一个误打误撞选了赵教授的“唐朝文化”，差点儿把自己整哭，据那女生说，她们在私底下给风度翩翩的赵教授取了个外号——赵婆婆，因为他实在是太能唠叨了。对此，齐姜深有感悟，她没好意思说赵荣亨是她二姨夫，只是默默地心疼表姐赵清嘉。
　　齐姜边走边盘算着应该没什么事情忘了，工作室的核心人物包括她在内一共九个人，基本上都是A大计算机系的，虽然这堆技术宅看着懒懒散散的，齐姜多次在精神上和体能上打击他们，但仔细想想，人家也都是A大满坑满谷的“别人家的孩子”堆里出挑的那一拨人，好歹也被师弟师妹尊称一声大神。
　　“源”是两年前才成立的，校方和注资企业共同管理，这两年成绩很不错，主要领域是生活科技方面的软件，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
　　齐姜给取的名字，小孟说这名字取得高端贵气，当然小孟的话不具备参考价值，他向来是无条件吹捧她的。
　　回到家里，一打开门，齐姜看见的就是乱七八糟的书和衣服，昨天吃剩的外卖盒子还摆在桌子上，泛着油腻的光。齐姜抚额，她好像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找人来收拾了。
　　她把外套一脱，破天荒地自己收拾了屋子，她这间是典型的单身公寓，是她工作后挣到了人生第一桶金买的，房子不大，但她也收拾了一下午，才算勉强完成了。她长出了一口气，出了一身汗，感觉全身的关节都舒展开来。
　　齐姜痛快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棉质格子睡衣，慢悠悠地敷上面膜，打开电脑。
　　想起来最近要找一篇论文，她记得学校官网有一个入口，找起来比较方便。点开学校官网的瞬间，齐姜就愣了：齐棠的照片还堂而皇之地挂在首页。
　　是啊，齐棠多美的一个人啊，她当时只是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裙子，抱着一摞书，笑容浅浅，随随便便在主干道旁边的白杨树下就照了，但还是美得惊天地动鬼神。
　　当初这张照片为他们学校官网挣了多少点击率，那年招生的时候，和旁边那所齐名的高校抢人，在某种意义上，齐棠甚至拉高了入学率。
　　那么美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齐姜觉得仿佛昨天才参加完她的葬礼，每个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
　　不知道什么时候，齐姜已经泪盈于睫了，她扯了张纸，狠狠地擦眼，眼睛都搓红了。
　　难过的那个劲儿一过去，她只觉得心里一阵迷茫，人早就走了，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没了看论文的心情，齐姜把面膜撕了，齐腰的黑发束成一个马尾，又换了身衣服：黑色体恤儿加一条短裤。没带手机，带了个自家工作室研发的智能手表，出门去了。

　　看见江少辰的时候，齐姜觉得今天老天爷在跟她作对。
　　上林苑到A 大的这条街上，有不少饭店酒楼，层次不一。齐姜一身短打装备，经过鹿鸣园的时候，好死不死遇见江少辰从里面出来，其实她是先认出了他的车——一辆黑色沃尔沃，关键是车牌号尾数：1989，那是…齐棠出生的年份，车里坐着的那个人是差点成为她姐夫的人。
　　齐姜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招呼，以前一直叫他姐夫，现在不知道该叫什么好了。
　　江少辰看见她一时没认出来，她整个人跟在齐家好像完全不一样，他从车里出来，开口道：“笑笑，你怎么在这边？”
　　齐姜点头，含糊地喊了声：“三哥。”其实旁人都这么叫，只不过她叫姐夫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她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还是叫我姐夫吧……”
　　他未完的话被人打断，“哥，见了美女走不动道了，给我们介绍介绍啊！”齐姜这才发现他后边还跟了几辆车，扫了眼那些高调的车牌，齐姜心里就有数了，她不由有些愤怒，齐棠才走不到一年，江少辰就已经跟这些有名的纨绔出来醉生梦死了。
　　她显然没答应他，姐姐都走了，哪来的姐夫？“三哥，我先走了。”齐姜语气不太好，说完快步离开了。
　　江少辰没说话，后面那辆车从后座走了个人出来，那人走到他身旁，看着齐姜离去，笑眯眯地问：“哥，这谁啊？看着怪眼熟的。”
　　“你别打她主意。”江少辰撂下这一句话，就转身上车，江少琛贼心不死，不依不挠地追问，江少辰脸色不太好，“她是齐姜，是齐棠的妹妹。”
　　江少琛一愣，脸色变得很差，他知道齐棠是打死都不能在他哥面前提的人，几乎是狼狈地逃回自己车上去了。
　　夜色渐深，霓虹亮起，不夜城显出夜晚的盛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