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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爆发 火山要喷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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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姜中午回到家,齐儒铭和顾琰又是双双不在家。
张阿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招呼她过去吃饭。
齐姜叫她过来一起吃,张阿姨没拒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偌大的屋子里就这么一小孩儿,她一个人吃饭终究有些让人心疼。
顾琰平时是最讲究规矩的,她对待家里请的佣人都很客气,但骨子里的尊卑观念,不允许别人有任何僭越,张阿姨等人很少上桌吃饭。
今天难得可以吃饭的时候说话,齐姜享受着难得的自由:“张阿姨,我爸妈他们下午回来吃饭吗?”
“回来,两个都回。”张阿姨笑着说,“你妈妈上午出门的时候,打扮得和平时很不一样呢,特别好看。”
“咦?”齐姜倒是很想看看,顾琰长年穿旗袍,各式各样的,很像精致的珍品瓷瓶,再美再好,千篇一律,也看腻了,她还真不知道顾琰还会穿别的衣服。而且顾琰出门了的话,她上午请假“回家”的事,就更万无一失了。
张阿姨说:“等你下午放学,就能看见了。”
齐姜点点头,上楼睡了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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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放学,齐姜听袁亮的话,早早收拾书包回家,夹在人群里,校门口保安很多,看见那些制服,总能给她一种安全感。
上了车,齐姜的心才踏实下来。她觉得刚才有人在看自己,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但她装作没发现,只是上车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看见一个大块头,好像是那次潘南身边的两个人之一。她怕对方发现,就没多看。
“张叔,快回家。有人盯上我了。”齐姜从来没跟张叔开过玩笑,张叔以前是特种兵,退役后到齐家当了司机,听了齐姜的话,当下就疾驰而去。
这辆车看上去普通,其实是特制的,防弹没问题,张叔又看了看后视镜,没人追上来,他专注地看四周,准备应付一切突发情况。
幸好一路无事,车子驶进齐宅,张叔把齐姜护送进门,才松了口气。
齐姜感激地说:“张叔,您辛苦了,这件事我会跟爸爸说,明天起多派些人接送我,我们学校安保很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张叔点点头离开,没问为什么,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规矩,不该问的就不能问。
不越界,也缺少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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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姜看见的那个人正是阿斌。
“阿斌,别看了。”潘南坐在汽车后座,靠在后背上,仰着头,声音低低的,“今天又不下手。”
“南哥,那丫头从来不瞎跑,我们没机会下手。”阿山说,“要不我们多找几个人,在路上拦截他们。”
潘南坐正身子,目光让人心里发寒,“阿山,你要是一直这么不开窍,以后就别跟着我混了。”
阿斌见潘南发了话,才猛拍了阿山一下,指点他说:“你他妈找死啊,这条路上全是摄像头,那片有好几个疗养院,住的都是一些什么人?警力怕是比市中心还多。就算是截到了人,还他妈没跑到路口,就被抓了。”
阿山脸上讪讪的,说:“南哥,是我太冲动了,下次一定不这样。”
潘南没理他,撇眼问阿斌,“那你说,我们应该从哪儿下手?”
“她不是袁亮的女朋友么……办法太多了。”阿斌说完,看潘南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阿山这回闷着头没说话。
潘南吩咐司机开车,交待阿斌,“这件事,回头交给六指他们几个,最后跟齐儒铭谈判的时候,推出去顶缸。”
“明白。”阿斌说。
谁都知道,那几个人就是拿来当炮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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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姜趴在阳台上,正对着大门,她在这儿可以看见警卫亭换哨,可以等到爸爸的车、妈妈的车,还可以看灿烂的晚霞。
小时候,她很喜欢在这儿等顾琰和齐儒铭回来,看见他们的车,她就从楼下冲下去迎接他们。后来她大了,顾琰说,这样做太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一下午一下午地把她关在琴房里练琴,不让她瞎跑。
再后来,她自己也不想等他们了。爸爸常常出差,她只能在电视里看见他,等不到人。而妈妈……哎,妈妈,根本就不像一个妈妈。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只是顾琰的一个作品,顾琰只是想把她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复制品,失败以后,就一点都不喜欢她了。
她坐在躺椅上,睁眼就能看见蓝色的天空,云朵被染成金色,边缘又是红色的,勾勒成浪花的形状。
每天的晚霞都不一样,造物真是神奇。
听见车子发出的声音,齐姜知道有人回来了,今天,她像很久以前那样,下去开门,终究还是不一样了,以前她会跑出去扑到父母怀里,现在她只会站在门口,矜持地等着他们。
先到家的是顾琰,她穿了一条紫色长裙,剪裁得体,紫色很挑人,但她的皮肤、身材、气质都无可挑剔,看上去美得不亚于任何一位出席活动的女明星。
“妈,你今天又美出新高度了。”齐姜一直知道顾琰是很美的,她自己常常被别人夸长得漂亮,但顾琰才是名副其实的美人。
顾琰笑笑,说,“别贫嘴。”
齐姜帮她放手袋的时候,故意说,“妈,你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不会是见老情人去了吧?”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顾琰倒真的生气了:
“什么老情人?谁教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别人听了还当我们家没有家教!”顾琰怒斥道。
齐姜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平时遇见这种情况,她会立刻装出一副唯唯诺诺、虚心认错的样子,可是今天,她只是冷静地看着自己的亲妈。
齐姜站在顾琰面前,波澜不惊,背挺得笔直。
顾琰被她看得不自在,“笑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齐姜自在地坐在沙发上,对顾琰说,“待会儿等爸爸回来了,我要说一些事,很重要的事。”
顾琰还要说教,齐姜打断她:“妈妈,你知道潘南这个人吗?”
顾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像一朵迅速萎败的鲜花,从美丽娇艳到颓靡只需要一个刹那。只见她竭力镇定下来,“笑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齐姜不回答,只说:“我要等爸爸回来。”
顾琰看她,齐姜毫不退让,顾琰说,“笑笑,你今天一定要闹性子吗?”
“没错。”她前所未有地坚定。
顾琰没再试图劝她,只是坐在沙发上,跟她一起等。
双双沉默着,窗外的漫天云霞依旧美丽,却再也没人欣赏。
他们费尽全力要维持的假象,就让她来亲手打破,那块遮羞布早就千疮百孔了,那些虚伪的面具早就该撕脱了,她不是傻子,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她一直痛恨父母的装聋作哑、粉饰太平,可是直到今天,从袁亮嘴巴里听到那些事的时候,她才知道其实她自己也跟他们一样,但她不想再这样了。
他们没有当着她的面吵过这些事,但纸包不住火,漏出来的那些碎片已经足够她拼出故事的真相,她一直选择忽视,不愿意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丑陋的事情,不愿意接受自己曾经最最敬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也许她是在等待着一场激烈的爆发。
然而,她直到现在也没有等到,那就让她来点燃这一切的罪恶吧。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通通放到阳光下,死去、消亡。
火山要喷发,你总要给它一片烧不烂的天空。
六点过十分,齐儒铭终于回来了。
张阿姨把饭菜摆好,齐儒铭走到饭厅,才发现妻、女的异常,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你们吵架了吗?”齐儒铭问。
“没有啊。”齐姜笑得很甜,“爸爸,坐下吃饭吧。”
还是和平时一样,安静地吃过饭,张阿姨把桌子撤了,齐姜才开口。
她语气平淡地说了今天中午的事。
齐儒铭正要让人去查,就听见齐姜说,“爸爸妈妈,你们认识潘南吗?”
这句话就像一颗惊雷,把齐儒铭和顾琰的理智炸出裂纹。
齐姜就好像没看见他们惊讶的表情一样,接着说,“你们也不用查了,就是他想对付我,或者说,对付你们。”
她说出了那个女人的名字,早在袁亮说“今心”大楼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今心’为‘念’,潘念这个人,你们总该不陌生了吧。”
“笑笑,你……”齐儒铭觉得这样的场面,被女儿当面指责,就像当众被人抽耳光。
“爸爸,人家可是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呢。”齐姜站起来,走到齐儒铭面前,说:“其实我见过你和他们母子在一起,你肯定不知道吧,就在去年的元宵节,你们三个看上去可真像一家人。”她的声音平静得好像在说天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
他抱着那个孩子,站在潘念旁边,笑着逗孩子,齐姜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轻松过。
她就站在他们对面,中间只隔着一条街道。当时她默默地看了很久很久,他们都没发现她,最后她平静地转身离开。
早就知道的事情亲眼证实了,她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不是不难过,只是觉得荒谬。
她的家,是怎样的光怪陆离。
齐儒铭沉默。
齐姜又对顾琰说,“妈妈,我刚才说的,其实你都是知道的,对吧?不然怎么会让人撞了人家母子的车呢?潘念死了,可惜那个孩子没死,现在他舅舅还要来找你算账呢……”
齐儒铭打断她,“够了!”他指着齐姜,“你别说了!”
什么都说出来了,脸面已经撕破了,齐姜心情舒爽,那些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你们都做得出这样的事,我还以为你们早就不要脸了呢。”
“爸爸,记得要找人保护好我哟,我不想死在你的‘小舅子’手上。”齐姜说完这句话,转头就走,不想再跟他们多呆一秒钟。
齐姜一晚上没睡,齐儒铭应该被她气得够呛,他本来就有高血压,后来家庭医生都来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闹成这样都不离婚?明明恨对方恨之入骨,每天还要坐在一起吃饭,睡在一张床上,必要的时候,还能手挽手扮成恩爱夫妻。
齐姜觉得,他们很恶心。
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突然想喝酒。
打开门,走到楼下,从柜子里随便拿了一瓶酒上楼去,她从来没有这样放纵过,拔出木塞,抱着酒瓶子就灌了半瓶。
然后,人就晕乎乎的,房间晃来晃去,脸颊热得烫人,原来喝醉了是这种感觉,真的没那么难受了。
想睡觉,她就抱着龙猫,安心地睡了,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