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坦白 我今年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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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齐姜一直记挂着要去看袁亮，上课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第四节课是语文课，而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她都没什么心思听，从早自习开始就琢磨着怎么逃课去陪袁亮。而且她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她上午要是不去的话，中午根本就不能去，总不能两天都去看“柳兮弱”吧，顾琰肯定会怀疑她的。
齐姜是个行动派，打定主意她就行动了，果断去办公室跟郑老师请了个“姨妈假”，郑老师本来就很喜欢文静的齐姜，她也知道有些女孩子月经疼起来是很要命的，爽快地准了假。
齐姜拿着假条，出了校门，掏出手机给袁亮打电话，发现才九点钟。
那边很快就接了，袁亮没想到齐姜这么早就要过来，“你逃课了？”
“我请假了。”齐姜言辞凿凿。
“我没事，你回去上课吧。”袁亮说。
齐姜没听，“还是昨天那儿吧？”
袁亮嗯了一声。
“行，我过来了。吃早饭了吗？”齐姜问。
“……没。”某人有点心虚，果然……
齐姜怒了，“没吃早饭，怎么能输液？！我马上赶过来。”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还让师傅开快点。
“姑娘，你不舒服啊？”出租车师傅关心道，一边加快了速度。
“不是我，是我男朋友没吃早饭。”齐姜还气呼呼的。
师傅：“……哦。”一向能侃的出租车师傅都不知道接啥好了。
本来就不远，十分钟到达，齐姜付钱下车，医院门口溜达了一圈，在一个老爷爷那儿买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粥，拎进医院去了。
很快找到人，袁亮换了个座位，坐到靠墙的第一个，旁边还放了一个塑料凳子。
齐姜把粥递给他，“快趁热吃吧。”
指了指那个凳子，“给我留的？”
袁亮喝着热粥，点点头，他还有心思逗她，“是我牺牲色相，骗护士姐姐放在这儿的。”
“那我就谢谢你了，”齐姜笑，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下，“伤口还疼吗？”
“你再给我吹一下，就更不疼了。”
“那就是不疼了。”齐姜没理他，站起来把后面的窗户打开，外面有一个小花园，新鲜的空气流进来，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这件事必须告诉她，让她提前做好防备，袁亮说：“齐姜，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谈。”
齐姜在旁边坐好，愣了愣，心情有点沉重，往往需要“谈谈”的事都不是什么好事，她本想调侃一下，你不会是要求婚之类我不会答应的哈哈哈，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语气郑重，好像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决定，就是他单方面已经定好的事。
齐姜直觉他要告诉自己，之前一直没提的人以及有关的事，但她现在却一点也不想听了。
那个“南哥”，还有那家年前失火涉黑的“九泉KTV”……是的，她后来想起来了，因为这个名字在她面前出现了太多次，他和朋友们的老地方，他平板里的账单，他不上学却很忙……
袁亮的目光一直很平静，又很坚定，那是他反复思考以后这次做出的决定，不管她最后的决定是什么，他都必须得说。
他说：“我的很多事情，你可能猜到了点，但不是很清楚，现在我想完整地告诉你。”
“我爸妈都是捞偏门的……”说到这，袁亮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齐姜点头。
他继续说，开了个头，后面就好说了：
“城里这些黑色产业都是分地盘的，三大家族一直控制着主要资源，生意做得很大……城西这片都是属于吴家的，以前归一个叫刘喜的人管，前几年，刘喜手下的潘南，就是上次我们遇见的那个，他妹妹做了一个高官的二奶，因为他妹妹的缘故，他得了一个地产项目，就是“今心”大楼的修建，然后一大帮人贴上去，他趁势把刘喜给赶下台，成功上位，刘喜一家都没留活口。这行都是弱肉强食，潘南有能耐把刘喜赶下去，大家只会佩服他的手段，没人会说他狠毒。”
袁亮说得很清楚，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定要让她听清楚。
齐姜看上去很正常，她没什么别的表示，“你继续说吧，我都听着呢。”只是不自觉地抠着手指甲。
“我爸妈算是二把手，以前是跟着刘喜做事，换届后就跟着潘南，潘南做事比较狠，但上位后做成了很多大生意，为人大方，也没动刘喜原来的人，大家都服他，吴家那边对他也很满意。不过，这两年政/府打/黑，潘南家里也出了事——他妹妹出车祸，当场死亡，外甥受了重伤，他收敛了很多，生意缩水。从去年开始，潘南想培养我做他的接班人，我就跟他学着做事，现在帮他打理一些不重要的账目。我从小在夜总会、酒吧、KTV这些地方长大的，以前我一直没想过自己到底想过的生活，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想过走别的路，觉得这样也挺好……”他又停下来，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有父母跟没有差不多，东拉西扯地，还是长大了。
齐姜蹭一下站起来，“你说完了？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眼泪就快决堤而出。
“齐姜，我……”他话还没说，齐姜已经掉头跑了，她不想当着他的面哭，那样太没出息了。
袁亮把手上的针头和胶带直接拔了，追出去。
她还跑得很快，袁亮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大喊，“齐姜，你给老子站住！我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跑？”
齐姜胡乱擦干眼泪，站在原地等他。
袁亮追上来，说：“你这听话听一半的毛病得治！”
齐姜看着他输液的针口渗出血，急忙拿纸巾给他摁住。
“现在又心疼我了？”袁亮被她气得没了脾气，本来他心里挺沉重的，把家里这些事儿摊开给她看，怕她接受不了，现在这么一闹，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袁亮拉着她往外走，齐姜问：“你不输液了吗？”
“不输了。我怕你又跑了，我还得再追一次。”袁亮说。
齐姜：“……你刚才那些话不是那个意思吗？”
找了个长椅坐下，袁亮接着说：“我那不是还没说完么我！”
齐姜觉得自己刚才太冲动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他，“那个，你继续说，我保证不跑了。”
袁亮说：“我那是铺垫，把身家给你交代清楚，后面才是重点。”
“您继续说。”齐姜嗫喏道。
袁亮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我以前没想过别的出路，现在想了，走那条路，虽然挣得多，但那些钱我花着没事儿，但不放心给你，而且我怕自己哪天一个不小心，就成了第二个刘喜，我怕连累你，但要抽身也不是那么容易，我爸妈铁定不会金盆洗手，我要走，也要先还人情债。”
齐姜说：“我懂，‘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这句经典的电影台词，三岁小儿都知道。
袁亮没忍住笑了，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然后堂堂正正地和你在一起，但你要等我，你相信我说的话吗？”话说出口，他又紧张了，虽然他知道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她说不相信，可是还是紧张。
绕来绕去，还是搞得像求婚，早说不就结了？她没有让他等，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她说：
“我今年十七岁，二十岁才可以结婚，等你三年，你觉得够了吗？”齐姜湿漉漉的眼眸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用仅剩的右手臂抬起她的下巴，唇贴上去。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
软软的。
暖暖的。
温柔缱绻的。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
那时候，他们都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他是这样，她也是。
袁亮面色并没有放松，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跟她说，“齐姜，你们家跟潘南有什么仇吗？”袁亮想了很久，齐姜的生活基本上就是两点一线：学校、家，她不可能跟潘南有交集，最近潘南的总总行为又表明他要对付齐姜，那么寻仇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摇摇头，果断地说，“没有。他跟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其实她知道的，某个地方有一个炸/药库，而她正拿着火把，随时可能把引信点燃。
袁亮看她有些憔悴，就没再逼问，安慰道：“你最近务必小心，不要一个人，也别来看我，放学就回家，最好叫家里多派几个人接你，身手不错的那种，明白吗？”
齐姜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呢？”
“我尽快把事情查清楚。”袁亮紧紧抱了抱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不用去查，”齐姜双手抱住他的腰，“按时换药，早点好起来。有些事，我理一下，回头告诉你。万事小心。”
袁亮知道她的意思，答应了她，“好。”
一看时间，快中午了，袁亮送她回学校，直到看见她进了校门才往回走。
他想，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站在她这边，他一定要保护好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