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18、照片 我真的不会

　　齐姜一路上都没跟袁亮说话，他们畅通无阻地进了三中。
　　两所学校挨得很近，但教学质量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学生之间还互相看不惯，青理的说三中的是小混混，三中的骂青理的书呆子，不少男生隔三岔五地就打上一架，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这还是齐姜第一次来三中，在此之前，她绝对没想到袁亮居然带她来学校。
　　自行车停在一栋教学楼下，袁亮伸手过来，齐姜还没反应过来，迷迷瞪瞪的，就已经被他牵着往楼上走了。
　　爬上三楼，袁亮领着她来到走廊最末端的一个教室，掏出钥匙开了门，还拉着她往里走。
　　齐姜死活不进去，“你干什么？”
　　袁亮好笑地看着她，“当然是带你学习，这个教室，以后就归你了。”
　　等等，他那理所当然的态度是怎么回事，这教室又不是你的，你说了算啊！
　　“你……开玩笑的吧？”
　　袁亮走进去，把窗户打开，“没跟你开玩笑，你以后周末都可以来这儿上自习，绝对不关门，想怎么学习就怎么学习。”他刻意强调“学习”两字，故意逗她。
　　这间教室本来是袁亮班上以前的教室，前段时间，他们换了一栋教学楼，这儿就没人了，被袁亮直接征用。
　　齐姜：“……我周末可以在家里学。”
　　“你就真的不想见我吗？”他随意拍了拍手，朝齐姜走过来，一只手撑在墙上，视线牢牢锁住她，齐姜往旁边躲开，他就跟着往旁边移。
　　距离太近了，齐姜不敢抬头，微微侧着身子，转到一边，只好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现在就在好好说话。”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嫣红的嘴唇发出淡淡的光泽，他怕直接把人给吓跑了，袁亮克制又克制，才没有直接亲上去。
　　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她瞄了一眼，他好瘦啊，锁骨尤其突出，齐姜轻轻一推，他就让开了。
　　“我要做作业了。”既来之则安之吧，齐姜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好，“你也要写作业吗？”
　　袁亮真的想笑了，“你不用管我，我的——好学生。”
　　齐姜无奈地从书包里掏出临时装的文综试卷，苦逼地写起来。
　　袁亮就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看着她很认真地写字，这样好像也很不错。
　　“最后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做我女朋友？”
　　齐姜把笔搁下，转头看他。
　　今天从袁亮突然出现在她后面开始，她就没找到机会提这个事儿，她来学校明明是来拒绝他的，怎么就和他一起坐在这间教室里写作业了？
　　可算是回到正轨了，齐姜都快激动得泪流满面了。
　　“袁亮，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后你别来找我了。”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她选择直接说清楚，不想再跟他有纠葛，也不敢再沉溺下去。
　　他转着她的笔，手指翻动，“齐姜，谈恋爱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只要点头就行了。”
　　“不行。”齐姜还是很清醒的，“我一点都不勇敢，我怕自己承受不起未知的结局，对我来说，你……是一个最大的意外，而我不需要意外。”
　　齐姜认为，把话说成这样，这天儿基本上就聊死了。
　　“不是每一件事都要有结局。”他停下来，正色道：“或者说结局根本不重要，行吧，你现在不答应就不答应吧，我等你。还有，在我面前，你不用装淑女，你张牙舞爪的样子特别好看。”
　　她直接就怼回去了，“你才张牙舞爪，你全家都张牙舞爪。”
　　袁亮笑起来，特别孩子气，表情就在说：你现在不就是？
　　她有些狼狈地把头转开，其实齐姜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故事的结局真的不重要吗？
　　“你还写不写了？不写我们出去玩。”袁亮又恢复了慵懒的神色，齐姜觉得只有他能把课椅坐出沙滩躺椅的感觉。
　　“我当然要写！”齐姜抓住自己的试卷，生怕他跟她抢似的。
　　她忽略旁边的人，专心起来，才发现这间教室真的挺好的，特别清净，窗户外面就是一排大树，鸟儿的鸣叫声清脆，空气格外清新。
　　袁亮没打扰她，中途出去接了几个电话，其余的时间都在捣鼓平板，齐姜不小心看到了页面，全是一些数据表格，很像账目，不过她没问。
　　很难以置信地，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下午。
　　齐姜一看时间都震惊了，六点半，“完了，我得赶紧回家了。”今天可能要完。
　　“这么早？”袁亮也有些懵。
　　齐姜飞快地装书，一手摁亮手机屏幕，看见顾琰的两个未接来电，心都凉了，背起包往外赶，“我先走了。”
　　袁亮起身，“我送你。”
　　“不用，我家里应该来人接我了。”就这会儿功夫，齐姜已经到教室门口了。
　　袁亮还是挺悠闲的，“那你认识到校门口的路吗？”
　　齐姜：“不认识。”路痴害死人啊。
　　袁亮从善如流地拿过她的书包，“走吧，我送你。”
　　“……”
　　快到青理门口的时候，齐姜老远就看见家里的车停在校门口，齐姜赶紧下车，让袁亮先走。
　　七点钟的路灯就是在这个时候亮起来的，整条街道笼罩在昏黄的灯光中，白昼的热度还没来得及散去。
　　她步子很快，往校门口走去。
　　“齐姜，明天你还到学校来吗？”袁亮在身后喊。
　　齐姜停下来，静默了三秒，“我真的不会来，你别等了。”她没有回头，声音散落在无人的街。
　　身后的人没说话，齐姜能看见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就在她脚边，可她只能远离。

　　****

　　回家的路上，齐姜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张叔，您没有等很久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她挺生气的，你待会儿跟她好好解释。”张叔知道顾琰的脾气，觉得这女孩儿也不容易。
　　“嗯，谢谢，那我爸爸回来了吗？”齐姜心里十分不安，怕今晚会出事儿。
　　车子行驶得很平稳，“回来了，今天下午跟你妈妈一起回来的。”
　　“哦。”
　　一进门就被顾琰训了一通，说什么女孩子家家这么晚不回家巴拉巴拉，齐姜低眉顺眼，左耳进右耳出。
　　等顾琰说得差不多了，齐姜抬眼扫视了一圈，“我爸呢？”
　　“书房里，你吃了饭再去找他。”顾琰施施然回房间去了。
　　她的背影苗条美丽，这是晚上七点半，今晚也没有任何活动，可她的头发、妆容依旧保持得很好，翠玉簪子盘住黑亮的头发，简直无懈可击。
　　妈妈，你一天到晚累不累啊？
　　齐姜安静地吃饭，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家里安静得有些渗人，能听见挂钟里齿轮转动的声响。
　　她不能否认，想听父母吵一架，可是这个诡秘的心愿最终还是没能实现，他们还是没吵起来，又一次把存在的问题压到了水面之下，而现在，那座冰山越来越大了。

　　****

　　星期一，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早自习下课，齐姜抱着一摞物理练习册去办公室，一进门儿就闻见一股包子味儿，姚不群正一手拿包子，一手开电脑，他低下头去，脑门儿贼亮，果然学物理的是最容易秃顶，聪明绝顶。
　　“姚老师，作业我给您放这儿了。”齐姜不忍心打扰他吃包子，毕竟师母离家出走一个月有余，老师也不容易。
　　“谢谢啊！”姚不群还在和电脑斗争。
　　齐姜刚走没两步，就被老班给叫住了。
　　“齐姜，你过来一下。”老班朝齐姜招手，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他刚刚泡好茶。
　　这是什么情况？齐姜面带微笑地走过去。
　　老班没跟她兜圈子，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给她，“你自己看。”
　　齐姜后背一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手机上是一张照片，她和袁亮的照片，地点应该是学校的主干道，时间是昨天下午，最要命的是他们还牵着手。
　　齐姜内心呵呵，心说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名人了，还有人专门拍她，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但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干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老师糊弄过去。
　　她装得特别无辜，一脸迷茫的样子：“老师，这……”
　　老班喝了一大口茶水，淡然说：“这是昨天有人匿名发给我的彩信，其实我不喜欢同学打小报告，但现在事实就摆在这儿了，你好歹给我个解释。”
　　在沉默的一分钟里，齐姜想了很多种解释，说到底，要么坦白从宽，要么就死不承认，可到最后，她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一句——
　　“杨老师，我会处理好的，请您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
　　这刷的就是她以往好学生的信誉度啊！她也懒得编理由了，索性承认了，再下一个保证，就等着看老班的反应。
　　老班当班主任当了三十年了，自问看学生是很准的，齐姜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因为早恋耽误学习的学生，他说，“嗯，回去吧，这回我就不告诉家长了，下不为例。”
　　“谢谢杨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其实第一节课已经上课了，齐姜没有马上回座位上去，她如释重负地靠在阳台上看了会儿风景。
　　早上的太阳是红色的，圆融融的一团挂在天上，不刺眼。
　　其实她也不是特别难过，虽说世上还是好人多，但架不住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所以她特别珍惜别人的善意和帮助，而这些恶意的攻击，要么忍要么狠呗。
　　五分钟后，她从后门进去了，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齐姜一坐下，许久没跟她说过话的文姿然开口了，“刚老师说，明天要测验。”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求和了，齐姜也识趣，顺着人家搭好的台阶下去，“知道了，谢谢。”
　　这两句话之后，她们又恢复了以往那种和平的表面现象，说的话也不多，只不过不再是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