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19、恶意 人心里都有

　　下午回去上课的时候，齐姜的课桌上躺着一张试卷，试卷顶部赫然写着一个“150”，这是期末考试前最后一次数学模拟考。
　　齐姜拿起来看了看，正要放进抽屉里去，后桌的木星竹眼明手快，一把夺过，“我的天啊，齐姜，你太厉害了吧，这种变态难的试卷都能满分？”
　　“侥幸而已。”齐姜说的是实话，她的数学一般能上一百四，但考满分的时候不多。
　　文姿然写字的笔一顿，“只是当时已惘然”的“然”字最后一点拖得太长，破坏了整个篇幅的完美，她烦躁地把整张纸都扯下来，又把自己那张“130”分的卷子往抽屉深处塞，这次的数学考得确实比较难，她刚才还因为自己的“130”洋洋得意，现在却觉得现实分分钟打她的脸，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木星竹和齐姜说：“哇，齐姜，快把你的卷子给我瞻仰一下！”
　　齐姜分明看见她笑容底下的剑拔弩张，却没有戳穿她，脸上也带着笑意，“不用了吧，快要上课了，哎，对了，快把你的地理笔记借我一看，不然待会儿，我被提问不知道就惨了。”
　　文姿然递过来一本精美的笔记本，字迹工整、知识点齐全、框架堪称完美，齐姜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埋头抄起笔记来，木星竹抓紧时间看漫画，文姿然也重新默写《锦瑟》，没人再提起齐姜满分的卷子，这件事就翻过了。
　　齐姜再清楚不过了，适当的示弱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她这个人，非常不喜欢麻烦。
　　可是有时候，麻烦总会找上门来烦你。
　　临近期末考试，齐姜三个月的学习计划也走到尽头，她正忙着最后的复习，中午也没有回家休息，每天中午就趴在桌子上小睡十分钟。
　　教室里包括她在内只有三个同学，一开始是十分安静的，可是过没两天，中午就会有几个女生在楼下打羽毛球，嘻嘻哈哈，十分嘈杂。
　　齐姜每次都被吵醒，烦不胜烦，偏偏还没人制止她们，她往下看了几眼，发现其中有一个女生有些眼熟，好像是木星竹的室友，叫什么名字她都忘了。
　　那个女生还挑衅地看着她，齐姜觉得很莫名其妙，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对自己抱有敌意，想到周六下午，操场上和木星竹打羽毛球的人里好像也有她，照片的事不会也是她做的吧？
　　可是齐姜就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这也太幼稚了，齐姜根本没生气，也懒得搭理她，第二天中午就回家去了，其实她搞这些小动作真的挺没劲的。
　　最近袁亮都没来找过她，齐姜觉得他应该是知难而退了，心里有点难过，又忙得根本没有时间想别的，等期末考试结束，她可能就能彻底把这个人给忘了吧。

　　****

　　吃完晚饭，齐姜坐在顾琰对面的沙发上看新闻，顾琰看了看她，又开始挑剔她的发型，说她最近头发也不打理好，乱七八糟的。
　　齐姜压根儿没听进去，嘴上含含糊糊答应着，眼睛瞄向电视：
　　民警上树救猫，不慎摔断腿。
　　“九泉KTV”因涉黑被查封，凌晨发生火灾。
　　京剧大师今日早八时去世。
　　少女发现被卖，反卖人贩子。
　　……
　　齐姜正看得津津有味，顾琰轻敲桌子，“笑笑！这周末和我一起去做头发。”
　　“妈妈，我下周要考试，考完试再说吧。”齐姜赶紧拒绝，再说她压根儿没觉得自己的头发哪里不好。
　　顾琰关了电视，说：“你还念叨着学理呢？”
　　齐姜点头。
　　顾琰一直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的，自家女儿从来都是见好就收，没想到她真要考个第一，看着女儿略显憔悴的面容，顾琰轻声说：“那就先考试吧，别太累了。”
　　“谢谢妈妈，我先上楼去了。”
　　齐姜得到允许后，乖乖上楼。

　　****

　　这两周过得无比漫长又无比迅速，九门学科的知识点把齐姜的大脑占据得满满的，她觉得自己都快学魔怔了：前桌的同学课间打牌，她看见“三四五六七”的链子，想到的是等差数列。
　　考前一天的时候，中午回家，齐姜先带一部分书走，结果下午一进教室就发现自己其他的书不见了。
　　齐姜脸色不太好，最近的小打小闹，她都可以不计较，可这回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她问旁边的文姿然，“你见过我的书吗？”
　　文姿然惊讶地说：“你书不见了？我今天中午没走，就中途出去上了个厕所……但我没见谁动过你的书啊。”
　　“哦，那我去找找。”齐姜压下心里的火气，也没再问任何人，自己出去了。
　　文姿然看着齐姜离开的背影，心里浮现出一种隐秘的快乐，看来讨厌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齐姜转了一圈，最后在楼梯口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自己的书，一整摞被人扔下去，雪白的纸张被染上污渍，书上面还被人浇了水。
　　垃圾桶发出酸臭味，齐姜不顾路人的眼光，弯腰把它们一本本捡出来，抱回教室去了。
　　文姿然看见齐姜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挺吃惊的，她从抽屉里拿出纸巾递给齐姜。
　　“不用了，我自己有。”齐姜开始擦拭书本。
　　“这谁干的呀？居然敢动我们小公主的书。”
　　最后一句话那种幸灾乐祸的口气实在太明显了，搁平时，齐姜就装作没听出来，可是现在她确实很火大，她要是来晚点，或是没找到，这些书本就被人抬到垃圾站去了。
　　齐姜抬眼，眼神冰冷，吐出一句话，“谁知道呢？可能有人心理比较扭曲阴暗吧。”
　　文姿然对上她澄澈的双眸，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悻悻地说了句，“嗯。”就转头复习自己的功课去了。其实她是看见了的，看见那群招摇的女生如何把齐姜抽屉里的书通通扔到了垃圾桶里。
　　齐姜边擦书边想，他娘的，欺负到老娘头上了是吧？给我等着，脑袋里想着各种整人的方法，想着想着就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

　　下午六点钟，齐姜收到木星竹的短信，叫她去寝室一趟，语气恳切。
　　齐姜上次去过，还记得木星竹的寝室号，就直接过去了。结果，木星竹根本就不在寝室，给她开门儿的是木星竹的室友，就是最近频频出现在她周围的那个女生，她手机还拿着木星竹的手机，齐姜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门在她身后被关上，得，今天被坑大发了。齐姜不动声色，下意识攥了一下手心，她冷眼扫描了一圈，一共五个女生，其中两个看着还有点眼熟，她们经常因为打架被通报批评，但家里也有点势力，一直没被开除。
　　一女生开口，眼神不善，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圈，“就你还他妈敢抢我妹妹的男朋友啊？”
　　齐姜满脑子的黑线，这他母亲神马情况？
　　“你谁啊？你妹妹谁啊？你妹妹男朋友谁啊？”齐姜一口气吐出心中的疑问，“我压根儿不认识你们。”
　　那个女生一听她这话，就怒了，“你他妈跟谁说话呢？敢跟老子拽！”她平时凶悍惯了，说着就要给齐姜一巴掌。
　　齐姜抬手挡回去，胳膊被那个女的拍的不轻，疼啊！齐姜还在犹豫，现在这种情况，扮小白花好像会被人欺负得更惨，要单挑这五个女的吧，好像还真有点困难，跑吧，人家把门口给堵上了，怎么破？
　　在此之前，齐姜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经历这种场面。
　　她决定找主人公问清楚再说，对陈翘冷冷地说：“你有话就说清楚。”
　　陈翘本来也没想把事情搞成这样，前几天她一直在找齐姜的麻烦，但恶作剧的成分居多，今天是几个朋友来她寝室玩儿，心血来潮，就用木星竹的手机把齐姜给骗过来了，她现在怕她们最后真的打伤了齐姜，自己要跟着受罚。
　　“我……”饶是陈翘脸皮厚，也不好意思直接跟齐姜说出“袁亮是我男朋友”这种话，毕竟只是她的单相思。
　　你什么你？你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你没事儿闲得蛋疼是吧？齐姜腹诽。
　　另外一个女生替她说了，“她和袁亮才是一对，你是不是勾搭了袁亮？丑逼！”
　　我去，你才丑，你全家都丑！骂人的话都堆到嗓子眼了，齐姜又硬生生给憋回去了，谁让自己寡不敌众呢！忍！忍！忍！这他母亲什么事儿啊都，不过仔细想想，糟心事好像都是这周发生的，上周六木星竹和这女的好像在操场上打羽毛球来着，想来是她和袁亮在一起是时候，被这群死八婆给看见了吧。
　　齐姜干脆不说话了，跟这些女的说什么都没用。
　　“你们想做什么？”她还赶着回去学习啊喂，女子报仇三天不晚！等姑奶奶考完试，整不死你们。
　　“我们就替你爸妈教教你怎么做人。”那个女生力气很大，突然抓住齐姜的头发，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齐姜顿时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半张脸唰一下就红了，泪腺分泌了大量的液体，瞬间湿了眼眶，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扇耳光，心里的狠劲儿被激发出来，她狠狠忍住眼泪，下意识地就要扇回去，她死盯着那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凭什么敢打我？”
　　结果她的手轻而易举被人家给制住了，齐姜死瞪着打她的那女生，那女生还在羞辱她，“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绿茶婊，臭不要脸，一天到晚就知道勾搭男人！恶心！”
　　“你他妈才恶心！”脸势必是肿了，头皮也被扯得发痛，齐姜想都没想，抬脚就踹过去，那个女生没想到她居然敢踢自己，被齐姜狠踢了一脚，膝关节传来一阵剧痛，一拳砸向齐姜的头，齐姜忍着头发被扯掉的疼痛，往旁边一侧，堪堪避过。
　　其余几个女生也被激怒了，正骂骂咧咧地围上来。
　　齐姜想着今天反正都这样了，谁他妈都别想好过。她拼命地挣扎，手足挥动，还是没能挣开，但挠花了一个女生的脸。
　　她背靠墙壁，抱住头部，缩成一团，身上传来一阵阵剧痛，她死死咬住牙齿，不知道这场磨难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陈翘站在边上，看见齐姜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她怕得要死，赶紧去拉开她们，“你们别打了，要被开除的！”
　　那些人又狠狠踢了齐姜几脚，才收了手，还往齐姜身上吐了几口唾沫，“贱人！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们就敢弄死你。”
　　“陈翘，我们今天可都是为了你。”为首的那个女生冲急得满脸通红的扬扬下巴，带着其他人走了。
　　陈翘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半天没动静的齐姜，心里害怕极了，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你…没事吧？”
　　这句话听着才叫恶心，齐姜忍着疼痛，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朝陈翘说了一个字：
　　“滚。”
　　她在石化般的陈翘面前，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理好头发和衣服，径直走到阳台上洗了个脸，肿起来的半张脸肿得老大，一碰就疼得不行。
　　齐姜以生平最狼狈的姿态下了楼，边走边掏出手机给张叔打电话，教室她是肯定不会回了，回家去吧，剩下的事，让家里来处理，五个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由于是中午，路上的人格外少，不过也不是没有，齐姜到校门口的路上，回头率是百分之百，但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她，她眼神平静，嘲讽的目光扫过那些人。
　　是啊，她早就知道的，这世上有那么多的恶意。
　　人心里都有着阴暗的角落，隐藏在人性里，永远也照不到阳光，稍不注意就会跑出来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