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16、中学时代 穿过运动场

　　送完齐姜，袁亮就走了。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感觉刚才的一切美好得几乎不真实，心里的快乐藏都藏不住，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木星竹正在跟人聊天，看见齐姜，“刚刚老班问过你了，我说你去厕所了。”
　　“谢谢。”现在齐姜看谁都特别顺眼。
　　“你肯定是回教室学习去了，”木星竹一直觉得齐姜不是那种特别努力的学生，最近这种印象有些改观，“你好拼啊，进步得太快了。”木星竹是真心很佩服齐姜的，换了她，她就做不到，太累了。
　　“怎么样，程时风帅不帅？”齐姜笑着问她。
　　“齐姜，我跟你说哦，你太幸运了，程时风还没出来呢，他压轴！就是下下个节目！”木星竹眼冒桃心。
　　文姿然先回到座位上了，她的位置在齐姜斜后方，从齐姜进来开始，她就一直在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
　　熬过了一个干巴巴的相声，一首欢脱的歌，在众女的尖叫声里，程时风登场了！果然，但凡是个女的，无论学习成绩好坏，就没有不喜欢帅哥的。
　　平日里他都是有刘海的，眉眼精致，走的是韩式花美男路线，可是今天他把刘海掀上去了，更有男人味了。抱着一把吉他，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很有那么点国民校草的味道。
　　齐姜想起刚刚离开的袁亮，嗯，还是袁亮好看。心里灌了蜜一样，她淡然地看着周围已经疯狂的众女。
　　“啊啊啊！！程时风，看这边！！”木星竹血槽已空，眼中只有台上的程时风，已然完全不把老班放在眼里。
　　老师们被吼得都在风中凌乱。
　　在一片骚乱中，在众多的尖叫声里，有一个女声分贝最高，直接脱颖而出。
　　齐姜回头看向那个方向，好吧，是陆珵玲，很好很强势，她直接站到椅子上，又被她们班主任给拉下来了。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学长程时风。”声音很醇厚，据说他大学学的播音，后来被某大导演选中，拍了一部《一起追风的日子》，一炮走红，他又趁热出了一张个人专辑，最近风头正盛，马上要上好几档当红的真人秀。
　　这些据说，都来自陆珵玲。
　　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伴着吉他明快的曲调，温润的男声如流水般滑出，是李大才子著名的《中学时代》，很是应景：

　　穿过运动场让雨淋湿
　　我羞涩的你
　　何时变孤寂
　　躲在墙角里偷偷地哭泣
　　我忧郁的你
　　有谁会懂你
　　爱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懂永远
　　我不懂自己
　　爱是什么
　　我还不知道
　　谁能懂永远
　　谁能懂自己

　　“谢谢大家。”程时风抱着吉他，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就退场了。
　　“啊啊啊！好帅！”“程时风，我要给你生猴子！”……
　　齐姜眼睁睁地看着以陆珵玲为首的一大拨女生，其中还有一些平时看上去很腼腆的女生，她们直接忽略老师、教导主任、校长，往后台奔去了。
　　旁边的木星竹蠢蠢欲动，碍于老班灼灼的目光，痛不欲生，眼睁睁地看着一大拨情敌去追程时风了。
　　后面的节目都没怎么看，主持人说完冠冕堂皇的结束语，大家就准备散场了，后面还有一些活动，那都是“老校友们”的事了，学生可以不用参加。
　　一解散，木星竹就跑没影了，齐姜打算回教室收拾书包，全校学生从大厅出口涌出去。
　　“齐姜。”
　　文姿然在后面叫她，齐姜在密集的人群里艰难的转身，“？”
　　文姿然一直是不苟言笑的那挂人，恨不得把“刻苦勤奋”刻在脸上，此时她的脸色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差些，“我跟你一起。”
　　“哦，那走吧。”齐姜说，文姿然和她并排走着。
　　一开始，没人开口说话，齐姜觉得挺尴尬的，她和这位同桌交情本来就不深，眼下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当她要胡乱地找一些话题开口的时候。
　　“你认识袁亮吗？”文姿然的语气很平静，其实她刚才看见了他们相握的手，名为嫉妒的情绪迫使她必须做点什么。
　　齐姜心里一惊，靠，这什么情况，居然被她看见了？“嗯。”她含糊道，“你也认识他？”
　　文姿然笑了一下，齐姜发誓她看见了文姿然眼里的嘲弄，齐姜不动声色。
　　“你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啊，你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少女生喜欢三中的‘阿亮’吗？”文姿然刻意强调了“喜欢”两个字，她带着一种愤怒直视齐姜双眼。
　　齐姜没犹豫，本能地反击，只见她温婉一笑，文姿然当场愣住。
　　“我不知道，所以说，你也是其中之一吗？”齐姜语气有些不耐烦，她心里不爽，这女的什么人啊，用看傻叉的眼神看她，难得她喜欢袁亮，他就是她的了吗？
　　文姿然脸上泛起一阵微红，接着又愤怒起来，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齐姜没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那我知道了。”说完就走了，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去演这出“同桌友好”的戏码。
　　文姿然呆呆地看着齐姜离去的背影，她不得不承认，美人就是美人，就是一个简单的背影，一样的校服，也跟周围的人不一样，所以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别人怎么也得不到的东西，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教室里人声鼎沸，袁亮推门进去。
　　班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桌子摆得歪歪扭扭的。
　　“哟呵，亮哥，今天有空来学校视察了啊？”于明加懒懒散散地坐在座位上。
　　袁亮踢了踢于明加的脚，“起开。”
　　“得嘞。”
　　袁亮坐下，课桌上积了一层薄灰，抽屉一本书都没有，倒是堆了好几封信，还有一些礼物，他看都没看，清理到一边，说：“待会儿帮我扔了。”
　　“为什么没有妹子给我写情书啊，想我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帅哥，这些妹子是不是眼瞎啊！”于明加看着那堆“少女心意”，很是纠结，他也想谈恋爱啊。
　　“你可能想多了。”袁亮今天心情不错，莫名很想调侃人。
　　“亮哥，你今天很闲啊。”于明加认命地把这些东西抱去扔了，“浪费啊……哥，这些，你就真没有一个喜欢的啊？”
　　袁亮以前最烦别人跟他扯喜欢不喜欢的，他觉得特别别扭，遇到漂亮的合眼的，想要，就上呗。可他今天，头一次觉得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我有喜欢的人。”袁亮冷不丁地说了这句话，上课铃突然响起。
　　于明加这只单身狗瞬间被秀了一脸。
　　“……哥，居然有人能把你给收了？哪位美女啊？”于明加惊了，大家有目共睹：追袁亮的人多了去了，他之前还真没答应过哪个人。
　　“你不认识。”想到齐姜，袁亮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微笑。
　　“啧啧啧，亮哥，你知道你现在笑得很淫.荡不？”
　　袁亮斜他一眼，吓得于明加直接闭嘴，还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憋了没两分钟，“对了，徐骁怎么没跟你一起？”于明加一直觉得徐骁跟袁亮是形影不离的。
　　“他今天家里有点事。”解释了这么一句。
　　“哦。”于明加就没再多问，他知道袁亮和徐骁是混的，而且他们跟学校里其他的混混还有点不一样，具体哪儿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只知道一般人都不敢惹他们，就连老师也不大敢管他们俩。
　　课上到一半，袁亮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差，大喇喇地走了。讲台上的老师愣了一下，全当没看见，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十点钟，袁亮回家，刚走到黑漆漆的巷子口，身体本能地警惕起来，他冷喝一声：“出来。”
　　文姿然稳稳心神，从边上走出来，“阿亮，是我。”
　　他见是她，才放松下来，声音还是不带一丝温度，“有事？”
　　月光打在袁亮的脸上，他眼角好像有些青紫，被雪白的肤色衬得越发突出，“没有，我就想等你。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啊？”
　　“小伤。”袁亮不在意地说，今天下午城北那帮人确实挺狠的，不过最后还不是一个下场。
　　文姿然没多问，怕招他烦，只道：“走吧，一起回去。”
　　袁亮点了一下头，率先走进巷子。
　　一开始，两人都没开口说话，他没问她为什么要等他，她也什么都不敢说。
　　袁亮和文姿然家就住在一栋楼，住了很多年了，不过袁亮着家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再加上他从来就没好好念过书，和年年都是“三好学生”的文姿然没什么太多的交集，性格也是南辕北辙，抬头不见低头见了这么些年，还是半熟不熟的。
　　后来还是文姿然先开了口，“阿亮，你……认识齐姜啊？”她的语气十分小心翼翼。
　　袁亮知道她今天看见了，很坦然地说，“嗯。”
　　他不想跟文姿然谈齐姜，没必要。袁亮也不傻，文姿然的心意他也知道，只不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也从来没给过她希望。
　　文姿然正要开口，袁亮先说话了，“我不喜欢你，我们也不合适，你不用对我那么好。”
　　就这一句话，把她眼泪都快逼出来了，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和齐姜更不合适！”
　　她声音里带了哭腔，袁亮像是没听见，前面已经快到楼门口了，他疾走几步，闷闷的声音传到文姿然耳朵里，“我知道。”袁亮又加了一句，“你以后不要再等我了，大晚上的，这边也不太平。”说完就上楼去了。
　　文姿然忍了很久，才把眼泪憋回去了，她当然知道不太平啊，这边是老城区，房租便宜，房客都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可她能怎么办呢？不等的话，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几面。

　　****

　　袁亮回到家，家里照例没人，爸妈应该在“九泉”KTV那边，他没跟他们打电话。洗了个澡躺床上，十分利索地给眼角的伤口消了毒。
　　月光极好，他有些睡不着觉，翻出手机给齐姜发短信。
　　一条“睡了？”半天没人回。
　　他躺在床上，想半天没想明白，怎么就喜欢齐姜了？想了三十秒，没明白，就不想了。
　　下午打了一架，身上的肌肉都有些酸痛，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

　　齐姜倒是没睡，正在书桌旁奋笔疾书呢，包里的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她最近一直没想起来充电。
　　她只开了一盏小台灯，窗帘合上，门也严严实实的，生怕爸妈发现她还在学习，人家都是爸妈督促着学习，就她认真学习还得偷偷摸摸的。
　　凌晨两点，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她回床上躺好，搂着龙猫准备睡觉，想起袁亮今天说的那句话，心里甜丝丝的，身体好像都没平时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