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15、老子看上你了 那张完美而

　　袁亮站在门口，上半身靠在门框上，一腿弯曲着踩在后面的墙上，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另一腿随意地支在地上。
　　他穿了简单的白衬衫，上面开了两个扣子，露出一段白皙的皮肤，下边没有扎进牛仔裤里，很随意地搭在外边，劲瘦的腹肌若隐若现，别的男生这样穿难免显得邋遢，可他就能穿出一种封面男模的范儿。
　　这副场景让陆珵玲评价一下的话，就是：卧槽！好帅！哪个班的？姓名、籍贯？家里几口人、几块地？还有没有兄弟？缺不缺女朋友？
　　木星竹就是：我要粉他，老娘男神啊男神！
　　齐姜就是：死不要脸的，又来诱惑我。
　　齐姜没动，也没把头转回去，只是看着来人熟悉又好看的眉眼，手上的黑笔在试卷上拉了一条横线，破坏了整体的整洁。
　　他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齐姜？”
　　文姿然的声音有点发抖，但齐姜没听出来，“齐姜，你认识他吗？”
　　“嗯。”齐姜说完就走出去了，说不惊讶是假的，袁亮居然到她们班门口来找她了，他压根儿不是一个学校的。
　　“你今天也没课吗？”问出口，她就想起来了：袁亮本来就是不怎么上课的。
　　袁亮满不在乎，“逃了。”
　　齐姜没说话，她的气早消了，关于当时他的轻浮和不屑，她只是有点失望而已，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期望着什么。
　　“你过来围观我们学校校庆啊？”潜台词：不是来找我的吧。
　　虽然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袁亮不是会对这种热闹感兴趣的人。她究竟在别扭些什么，太不淡定了。太不“齐姜”了。
　　“不是。”
　　“哦……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潜台词：没事儿就可以滚蛋了。姑奶奶很忙，卷子还没写完。
　　“没事。”
　　“哦……那我先走了。”齐姜内心在咆哮，尼玛，没事儿你叫我干什么？毛病！她见他没反应，只是盯着她看，好像她脸上开出了花一样，眼里有笑意，明媚得快要盖过四月的春光。她被看得发慌，腿有些软，回去吧，缩回你安全温暖的壳里。
　　齐姜刚转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前臂，“齐姜，我想你了。”
　　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浮现起微红，仿若白玉里透出亮色，嘴巴黏住了，就是说不出打击人的话来。
　　突然感受到一束目光，齐姜下意识地看回去，看见文姿然惊讶的眼神，她的理智瞬间回到原位。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现在她又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带着他往楼梯口走，袁亮轻松跟上她匆忙的步伐。
　　文姿然看着门口一起消失的两个人，眼神复杂，她转头，怔怔地看了会齐姜写了一半的数学试卷，第二道大题上那道突兀的黑线很扎眼，她突然就没心情写作业了。
　　她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场景：自己呆呆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一步步上楼来，少年眉眼如画，阳光照在他身上都仿佛和别人不一样，距离逐渐拉近，她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淡然冷静，不见一丝笑意，然后目光转动，只不过是看她一眼，明明认识，他却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经过她身边上楼去了。

　　****

　　每个学校都有一个或多个天台，方便学生背书、谈恋爱、看星星、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八楼的天台中央有一排屋子，是学校的编辑部，今天没人上班。
　　四周围着略显风骚的黑色雕花铁质围栏，还没到齐姜的腰部，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要是想跳楼的话，这里几乎可以作为首选。曾经有男生约她来这里，她没来，因为当时她不是很确定那个男生是想向她告白还是想谋杀她。
　　阳光依旧炽烈，齐姜和袁亮站在雨棚边上，晒不到太阳，又吹得到风，大风阵阵，心里明朗起来，心情就这样好起来了。
　　齐姜这才发现袁亮的手还抓着她的前臂，他的手很热，被握住的地方好像要沁出汗来。
　　她轻轻挣了一下，袁亮的手顺势往下滑，掌心相对、十指交叉，她耳膜突突地响，手一动不动，好像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到那只右手上去了。
　　她没有挣开他。袁亮毫不掩饰地笑了。
　　齐姜听见他的笑声，有点不敢看他，这回是真怂了。
　　“你呢？”袁亮不明不白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齐姜单手捋了捋头发，“我什么？”
　　他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我想你了，你呢？”他的声音炸在她耳边，逼着她表态。
　　脸上几乎就要爬上一丝红晕，哪有人这么直白的啊，齐姜不自然地说：“嗯，我不想你。”她说的是实话，这些天她忙得天昏地暗，心里还憋着一股气，真没想他。
　　袁亮不在意，“那你记得以后得想我，”他明显感觉到她掌心出了汗，“还有，上次的事，对不起，以后不会发生了。”
　　他说得很随意，但齐姜知道他说不会就不会了，为什么这么笃定呢？感觉吧，反正有人说过：爱情不也过是一场幻觉。人的第六感很强大，有时候一个人在你面前伪装得再好、演得再像，你也不会信他半个字，但有的人，只需要轻描淡写一句话，说了你就信了。
　　道了歉，该说正事了，“齐姜，我是认真的，”袁亮突然逼近一步，鼻尖快要撞上的距离，他说，“虽然我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但我还是想很认真地告诉你一次：齐姜，不管你是什么样，装也好、矫情也罢，反正老子看上你了。”
　　齐姜乖得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整个人完全被震住了，第一次有人跟她告白的时候这么说话，她貌似终于找到一个人，喜欢的不是她的面具，长年挂在她脸上的那张完美而虚伪的面具，有了一丝裂痕。
　　齐姜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更加不敢看他，只能看向远方，阳光太炽烈了，眯了人眼。
　　面对这么直接热烈的感情，她不知道怎么回应，说什么都不对。
　　她的心像一座神秘花园，外面用冰冷的石头围筑了一道高墙，外面还有护卫高墙的护城河，那些都是她给别人设置的防线，把所有人都隔绝在河的对岸，自己孤独而又安全着。
　　但那些障碍对他好像没用，他像是自由的风，很轻易的就到了花园门口，现在她有点怕，不习惯一个人这样轻易地看透自己，她现在特别想修一座更高的墙。
　　可是啊，她忘了，风是无处在、无所不达的。
　　袁亮也不逼她，反正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以后的事，一切都很明了。
　　日头移动，他们找了块阴凉的地方，袁亮很随意地坐在地上，背靠黑色栏杆，白衬衫染上黑色的痕迹，但他丝毫不在意。
　　齐姜也不去想回家以后怎么解释变脏的校服，坐在他旁边的地上，由于穿的是裙子，还是不能像他那样随意，白皙莹润的双腿整齐地歪向一边。
　　偌大的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偶尔飞过天空的小鸟，还有四处乱刮的风。
　　很放松，和他在一起真的很轻松。
　　“你怎么知道我在教室？”齐姜后知后觉，他怎么刚好会知道她在教室，而且准确地找到了位置。
　　“打你电话，你没接，我问的蒋正清，他说你没在礼堂看演出，应该回教室了，再随便找个人问问高一一班就知道了。”事情就是这样，只要他想找到她，总有各种办法。
　　“哦。对了，蒋正清之前怎么得罪你了？”不会是抢了“大哥”的女人吧？齐姜其实很好奇，她知道这个年龄的男生喜欢打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某个女生。
　　“看他不顺眼。”简单粗暴。
　　“哈？”齐姜觉得这个答案太敷衍了。
　　“他之前找人去‘湛蓝’闹过，是他先挑的事。”袁亮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他这人挺阴的，你以后离他远点。”
　　齐姜愣了一下，没注意他管得太宽了，问：“‘湛蓝’就是我们学校西边那个网吧吗？”
　　“嗯，”袁亮又笑起来，侧脸好看得不像话，“对了，以后，你别一个人翻墙了。”
　　上两次都搞得很狼狈，齐姜也很是无奈啊，她天生运动细胞缺乏，“哦。不翻墙，那我们怎么见面啊？我每天都必须准时回家。”
　　“你爸妈怎么管得这么严？平时也出不来？”在他的圈子里，三五天不着家，那都是常事。
　　“不可以，除非是跟我爸妈认识的人。”
　　袁亮思索了下，“行吧，我翻进来找你。电话联系。”
　　“嗯，再说。”她这还是算答应了。
　　袁亮突然想起那天她坐在那辆黑色的轿车里，目不斜视的模样，“齐姜，我发现你真的特别能装。”那时候的她一点都不可爱。
　　齐姜淡淡地说，“是啊，我都习惯了。都是我妈给逼的，非要把我培养成‘大家闺秀’。”
　　“你也太听话了。”从小到大，他属于完全放养。
　　“我小时候还知道反抗，长大了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懒得跟我妈争，反正我是争不过她的，几个表姐都这样，我要是做不好，能被念叨死。我妈她——很恐怖的。”齐姜心有戚戚焉，顾琰从来没骂过她，但她总有办法让齐姜乖乖听话。
　　“你可真不容易啊。”
　　齐姜点头，想了想又说：“还好还好。”
　　“那个……你打游戏很厉害吗？”每次都一大堆人围观。
　　“还行，怎么，要我带你吗？”他倒是很乐意，带着她去虐别人，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再说吧。”她这会儿哪来的时间打游戏啊，她跟他说了一下为了学理科跟爸妈打赌的事。
　　然后他得出的结论是：“也就是说，你还是打算跟上两周一样，不搭理我，是吧？”语气不善，她觉得自己要是敢回答一个是，他就能立刻扑上来。
　　“不会的，等我联系你啊。”哄小孩的语气，她转头看风景，不知道说些什么。
　　低头一看时间，急道：“我得走了，待会儿散场的时候，老班要点名。”她得赶回礼堂。
　　“嗯，走吧，我送你。”
　　下楼的时候，齐姜脚步轻盈，果然人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顺眼了。
　　他看着她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像一只美丽轻灵的小鹿，不愧是他看上的人，怎么看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