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的平民人生》九尾狐族

6、躲猫猫

　　2002年夏，我跟旭东在小镇的主街租了门面，开始做点卖日杂的小生意。因为小镇比较小，熟人比较多。旭东出车总是遇见熟人不好意思要钱，又要修车，又要油，总是入不敷出。我俩日子捉襟见肘，偶这狐狸又不擅长柴米油盐过日子。只好转行。乡村小镇，每逢月逢三次大集市，农村叫赶大集。就把屋里的货物摆到外面门口卖。平日里，旭东每天开车跑周围的村镇的集市卖货，我便在家看店。本钱都是问他的姐姐和我的姐姐借的。大概花了三万块，我问姐姐借了两万。我的姐姐那时候在市里一家小医院找到了护士的工作，姐夫是货车司机。日子过得还好。父母那边我是绝不会求到他们头上的。

　　本狐狸与这些世俗中的人平日没什么交往瓜葛，很少出门去。店的左边是一家小吃店，老板娘胖乎乎，老板瘦高。右边是一家粮油店，也是夫妻店，老板娘刚刚生过娃娃，跟偶差不多年纪。
　　这日，久雨之后遇晴天，本狐狸闷在屋里快长毛了，出来晒晒太阳。正在眯眼仰头沐浴阳光之际，听得一妇人道，
　　“真好看！”
　　我寻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小吃店的胖老板娘。
　　“嗯？什么好看？”偶遂问道。
　　“你呗，你长得真好看，我们平时私下里都说你长得真好看呢，就是不出来跟我们说话呢。呵呵！”，她说。
　　“谁？你们平时私下里？你们都有谁？”，哈哈，偶不按常理出牌，故意刁难这胖妇人。
　　“这……你这孩子真逗，就是左邻右舍菜市场卖菜的，很多人都这么说呢，我们就是觉得你挺好看而已。说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大家闺秀呢！”
　　“呵呵，不好看，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偶不咸不淡的回答，最讨厌八婆，应该不止说了这些吧。买个菜也能惊动他们，真是服了！
　　“你没事出来多跟我们聊天啊，一个人在屋子里多闷啊？”
　　“谢谢，我习惯了，不喜欢人多，”礼貌委婉的拒绝并保持了距离。

　　突然胖妇人六岁的儿子跑过来，拉住胖妇人胳膊，
　　“妈妈，妈妈，你跟漂亮姐姐说什么呢？等我长大了让她做我媳妇好不好？”
　　我去！这孩子是个小色狼！
　　“别瞎说，你才多大，等你长大了姐姐就老了。”胖妇人笑着对孩子说。转头向我道，
　　“你看这孩子，就说你好看，谁问他长大了娶什么样老婆，他就说娶隔壁小姐姐那样的。哈哈哈！”
　　“这孩子挺可爱的，小孩儿有意思！”我这样笑着回答，其实不喜欢孩子，却不好冷脸！

　　寒暄几句，偶便回屋了。这些人没事研究偶做什么，真是讨厌至极！

　　旭东每晚出于酗酒的毛病依然，不过十一点不归家。偶每天依然准备两个人的晚饭，夏天剩了坏了全部倒掉！不知浪费了多少粮食，因为没有手机，你不晓得他会不会突然回来吃晚饭。偶孤单的每天抱着希望盼望，带着失望睡去。偶尔跟他吵闹，他一言不发。

　　“把那个塑料果盘拿出来摆这里！”旭东指挥偶。
　　“来啦来啦！”偶慌慌张张捧着一摞果盘出来。这天又逢小镇集市，跟旭东一大早起来摆门口的摊子！
　　“你他妈能不能摆明白！我让你摆这里你摆那里！真是什么都不是！干啥啥不行！”
　　旭东对着手忙脚乱的偶发脾气！开始骂骂咧咧啦。
　　“我不是故意的。”左邻右舍人太多，集市上已经有人来来往往，偶不好跟他大吵大闹，太难看了。却不想一边来帮忙的发小李月梅抱打不平，来了句
　　“你当年追她的时候她不就啥也不是吗？你不知道她一直这样吗？现在说这些什么意思？你倒是当时别娶啊！”
　　旭东看看月梅，没有言语，继续手里的活计。偶心里有点委屈，动作慢下来，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停顿片刻，心不在焉的看向远处。这一看不要紧，发现对面开银饰加工的老板正眼睛不眨的看着偶。四目相对，偶这狐狸眼睛，集市隔街而望，也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熊熊燃烧的深情浴火！奶奶的，偶被骂的如此惨烈，还有人在一边对偶发骚！
　　偶不仅心里打了个哆嗦？面子上甚是觉得难堪，虽然觉得他可能根本听不到这边的情况。偶满脸绯红！随即转身回屋！

　　“你躲屋里去干什么！外面货还没摆完，上了那么多人买东西，让李月梅进来帮忙看着，你出来！”
　　偶刚刚回屋片刻，就这样又被喊了出去！呼来喝去，像狗一样！连感到委屈难过一下的时间都不给，奶奶的！于是，又出去，忙来忙去的同时，偶这回开始觉得不自在了。因为你知道不远处有个人总是在偷偷看着你，而且目光像团火！就这样，一天都在旭东的抱怨带谩骂里，和偶心不在焉的不自在中度过，时不时瞟一眼对面，他还在，依然在……一天时不时都在。

　　自那以后，偶出门的日子越发减少。可偶动物顽皮的本能，时不时还想逗逗他，就像小猫小狗和人玩捉迷藏一样。偶尔出去门口站站，发现他出来了，马上躲会屋里，躲在窗角偷偷观察他，就像观察一个猎物，哈哈哈！然后就见他傻傻的站那往这边张望，偶窃喜！觉得无聊的日子总算有了点好玩的，那就是耍人玩。这家伙瘦瘦高高，大概30岁左右。颜值一般。偶没什么兴趣，无聊打发时间陪他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家里还有个老婆，实话实说颜值偏丑。好像还有个崽子，五六岁的样子。

　　“你漂亮吗？我怎么没发现？”一天旭东少有的回家吃晚饭的时候问道。
　　“怎么啦？难道我在你眼里很难看吗？”我有些不高兴。
　　“不是，最近跟赶集出摊的那些哥们都说你漂亮，还说咱们镇前三甲美女，你排第二。有点夸张。”旭东这样说道。
　　“呃，的确是夸张，那他们还说什么了？”偶心里其实美滋滋，哈哈！被别人夸漂亮谁不开心呢，狐狸尤其爱美啊！
　　“他们还说，你老婆那么漂亮。你天天出集不在家，你也放心？”

　　我靠！这都他妈什么人！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类！本狐狸好像的确不怎么安分，不爱守人类的规矩，可偶一直待在家里什么也没干啊！突然偶想到了对面的银饰店老板。
　　“那个，我有个事儿跟你说”，偶支支吾吾。
　　“什么事？说！”
　　“就是那个，那个对面银饰店的老板总是站在门口盯着我看，都一个月了”。
　　“哦，你不看他就好了。”旭东轻描淡写，毫不在意。
　　偶不看他？不看他他不也还是在看偶！这算什么，就是说随便看喽，反正不会少点什么。偶又不是展品。嘿嘿！不看他好像还真忍不住，好奇心作祟。看他能张望到什么时候。

　　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一看就是半年……就这样隔着街望了偶半年。你们说神奇不，哈哈哈！关键是就只敢那么远远的看，连过来也这边借口买样东西的勇气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