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金刃川

6、第六章 且说那舞剑

　　且说那舞剑女子，被大将军铁剑逼至角落，刹那间剑光霍霍，百招已过。岑寂看得目不转睛，正暗自赞叹，忽闻殿外传来御林军迟来的“护驾”之声。他心中冷笑：“我早说过，这帮人靠不住！”

　　就在此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屋顶被黑衣人破开，众人如天降神兵般落于殿中。为首之人，正是那前朝圣僧明三太子明镜。数月不见，他竟已蓄起长发，更显得风姿绰约，美貌比之从前，竟添了十倍不止。

　　明镜手持长剑，直指皇帝，朗声道：“昏君！此处有一份退位诏书，你若自愿让出江山，还我明氏天下，孤可饶你不死！”岑寂心中一惊，忙悄悄往后退去。只见一众大臣、勋贵皆被黑衣人制住，殿外厮杀声震天，想必是明镜的手下与御林军交上了手。

　　岑寂暗自思忖：“不知哪方能胜？”他虽面上镇定，心中却早已押了皇帝一注。原来大将军已派人去调那八十万禁军，如此兵力，岂是明镜所能抵挡？

　　明镜却似胜券在握，步步紧逼，非要皇帝在退位诏书上盖上玉玺。皇帝虽已重伤，却仍拼死不从。

　　也不知是何缘故，人群之中，明镜一眼便望见了岑寂。岑寂心中大骇，暗道：“圣僧！千万莫叫我名字！”可那明镜却似故意一般，朝他伸出手来，手腕上还系着二人交换的佛珠，高声道：“素王，这天下马上就是你我的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皇帝看向岑寂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众大臣更是义愤填膺，怒目而视。岑寂心中叫苦不迭，暗道：“好你个明镜，这是要将我逼入绝境！”

　　正僵持间，人群竟自发让出一条路来。明镜唤道：“王爷！”岑寂笑而不语，心中却在盘算着脱身之计。

　　忽听殿外喧闹声戛然而止，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领着大队人马姗姗来迟。皇帝老泪纵横，嘶声喊道：“太子快救朕……”

　　岑寂却留意到，太子见殿内情景，先是一脸震惊，待看到皇帝濒危，眼中竟闪过一丝狂喜。他心中暗叹：“这真的是亲父子？”

　　太子转眼瞧见明镜，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岑寂心中好笑：“谋反还能撞衫，这般奇事，我还是头一回见！”

　　却见太子眼珠一转，全然不顾皇帝安危，剑锋直指明镜，喝道：“乱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岑寂心中顿时明了：“原来太子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等皇帝一死，便将谋逆罪名全推给明镜，自己好顺理成章登基！好个如意算盘！”

　　此时，太子与明镜皆死死盯着岑寂，殿内一千多双眼睛，也都齐刷刷看向他。太子率先沉不住气，高声道：“素王何须与这等乱臣贼子为伍！若肯弃暗投明，孤封你为并肩王，享燕云十八州，子子孙孙，世袭罔替！”

　　皇帝听了，心痛得捂住胸口，口中咿呀作响，却说不出话来。岑寂见状，心中一动，计上心来。

　　他快步上前，扶住皇帝，将其搀上龙椅，并细心整理好皇帝仪容。说来也奇，方才还奄奄一息的皇帝，一坐上龙椅，竟重拾威严，目光如炬。

　　众人皆以为皇帝命不久矣，却不想岑寂竟在此刻投向皇帝一方。明镜见状，急道：“素王这是何意！你我之约，难道都忘了不成？”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顿时变得暧昧起来，仿佛二人是那私相授受的小情人。

　　岑寂心中无奈，暗自摇头。他心中清楚，无论是明镜还是太子，都非他的“良人”。如今局势，唯有站在皇帝这边，方有一线生机。

　　此时的大殿内，早已乱作一团。皇帝身边的嫔妃、皇子、公主们惊慌失措，太监、侍卫们忙着护驾，可当他们见皇帝重伤难愈，又都渐渐作鸟兽散。

　　忽听一声凄厉哭喊：“皇上！！妾身来迟了一步！妾身不求和陛下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和陛下同年同月同日死！”众人定睛一看，竟是萧贵妃！她奋力挤开人群，飞扑到皇帝膝前，哭得肝肠寸断。

　　岑寂一愣，心中暗道：“这萧贵妃不是早躲起来了吗？此时出来作甚？”一旁的萧霈也看得目瞪口呆，他望着姐姐那拼命的架势，心中直犯嘀咕：“皇帝都快不行了，姐姐这是要……”

　　萧贵妃这一撞，竟似抽空了皇帝最后一丝生机。本还有一线希望的皇帝，此刻已是回天乏术。可皇帝并不知情，见萧贵妃如此“深情”，竟十分感动，颤声道：“好……好……没想到，孤这一生，唯有素王和萧贵妃真心待我……传旨……”

　　岑寂面色肃穆，心中却想：“人之将死，其言也似遗嘱。”

　　皇帝剧烈咳嗽一阵，竟回光返照般坐直身子，容光焕发。恰在此时，大将军率禁军赶到，扑通跪地：“臣护驾来迟！臣万死！”可皇帝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来人，拟旨！”皇帝强撑着说道。大总管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捧出圣旨与传国玉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太子昏聩，不堪重任……立皇六子为太子，朕驾崩后即刻登基；反贼一律斩立决……封萧贵妃为皇后，百年后葬入皇陵……素王晋为中正肃亲王，加封燕云十八州为封地，常驻京城……”

　　话毕，皇帝眼皮一翻，气绝身亡。这剧情跌宕起伏，令人咋舌。大将军随即带人拿下明镜及其党羽。

　　最可怜的当属太子，本以为能坐等登基，不料皇帝临终前看穿了他的野心，将皇位传给了六皇子。可怜的六皇子，此刻还恍如梦中，被众人推了出来，那神情，恰似范进中举一般。

　　太子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怒发冲冠：“我才是太子！皇位是我的！六弟何德何能！父皇老糊涂了！”

　　他忽然看向岑寂，眼中满是希冀：“素王，你快为孤说句话！”岑寂心中苦笑：“圣旨已下，我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王爷，即便加封了燕云十八州，怕是此生都难以踏足。太子这想法，实在可笑！”

　　众人又将目光投向岑寂，仿佛他才是这场政变的主角。岑寂沉思片刻，朗声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太子，你身上未系帝命，这天下，从来都不属于你。”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帝命”二字，玄妙非常，众人却深信不疑。岑寂这一番话，更是为他本就神秘的名望，又添了一层光环。

　　是夜，京城内外议论纷纷。素亲王府中，妻妾们围着岑寂，好奇问道：“听说王爷知晓太子无帝命，这等秘事，快给我们说说！”岑寂回想当时情景，仍心有余悸。他记得，自己说出那句话时，一束金光竟从屋顶破洞洒落，照在他身上，恍若天命加身。

　　越国公府中，老国公拍着胸脯道：“我拿五十年国公的经验担保，素王绝非凡人，定是天神下凡！便是皇帝钦点六皇子，若无素王首肯，这皇位也坐不稳！”

　　刑部尚书府内，众人也纷纷附和：“我敢拿人头担保，素王往那一站，气场十足，当真是令人敬畏！”

　　后宫之中，嫔妃们也议论道：“素王威严，举世无双。那日寿宴上，妾身不过被他看了几眼，便紧张得连箫都吹不下去了……”

　　再说那燕云之地，总兵听闻此地划归素王管辖，又惊又喜：“这可是真的？”得到确切答复后，仍觉如梦似幻。

　　经此一役，岑寂声名大噪。他回到府中，倒头便睡，一觉睡了一天一夜。本想好好休整一番，却不想爱妾玉树又给他带来一个“大惊喜”。

　　只见玉树红着脸，含羞带怯地说道：“爷，妾身有了……”岑寂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了？有什么了？”待他明白过来，一口漱口水“噗”地喷了出来：“你是说……你怀孕了？”

　　玉树用帕子捂着脸，轻轻“嗯”了一声。岑寂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心中哀叹：“这世间最大的无奈，莫过于此——喜当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