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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话说素王世 ...

  •   话说素王世子岑寂,才高八斗,一出口便是镇国名篇,那才气直上云霄,足有三尺半。正说间,便见那萧霈端着酒杯款步而来,腰间白玉环随步轻晃,叮咚作响,恰似珠落玉盘。

      自那面壁思过之后,岑寂与萧霈许久未曾谋面。然岑寂向来看重美人,但凡姿容出众者,皆能过目不忘;至于那绣花枕头般的庸碌之辈,他却是不屑一顾。世人皆道岑寂见异思迁,恰似那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贪食之徒。细数起来,前有内卫统领韩宿,后有帝师周旋,左逢前朝圣僧密谋,右遇今科榜眼相交,倒也热闹非凡。

      岑寂见状,忙端起酒盏笑道:“还未恭喜霈郎高中之喜。”萧霈亦是豪爽,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回礼道:“无妨!霈本月二十大婚,届时还望王爷赏脸,定要光临寒舍。”

      酒过三巡,岑寂离席,于御花园中闲步消食。这园中风送花香,树影婆娑,倒也能解几分心中郁气。岑寂暗自思忖:“大小伙子平白无故地郁闷,多半是酒食过量所致。”正想着,忽觉腹中不适,寻了个无人的假山之后,欲解三急。

      事毕提裤,却听得一阵怪异声响,细细辨来,竟似猪叫之声。岑寂心中诧异:“这御花园中,怎会有猪?”再一细听,却又觉那声音与寻常猪叫不同,倒有几分耳熟。原来岑寂府中玉树姑娘,平日里声调婉转,与这声音倒有几分相似。只是听惯了玉树那大宗师级别的“嗯哼”之音,眼前这等声响,在岑寂听来,实在入不得耳。

      岑寂站在假山之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暗自感慨:“怪不得宫廷戏里,御花园、假山与小树林,向来是不可或缺的戏份之地。”偷眼望去,却见一对男女正在园中亲昵。男子身着明黄色四爪金龙袍,面如冠玉,风流倜傥;女子一袭宫装,身姿婀娜,恰似灵蛇一般,摆出种种姿势,令人咋舌。

      岑寂定睛一看,心中大惊:“这男子竟是太子,女子则是萧贵妃!一个曾赠我金山,一个是萧霈的胞姐,这等场面,叫我如何是好?”当下便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哪知刚一动身,假山内忽有石子落地,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平日里,这点声响自然无人在意,可在此刻,却如惊雷一般。太子猛地推开萧贵妃,厉声喝道:“谁在那里!”岑寂心中也是一惊,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假山空洞之中,竟藏着一个小孩。

      这孩子年纪不过十岁上下,头发微微发黄,衣着也不合身,蜷缩在洞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随着太子步步逼近,那孩子更是拼命往里缩,模样可怜至极。岑寂见了,心中陡然一酸,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想当年,岑寂身为十八线庶子,在王府中犹如隐形人一般,无人问津,无人照料,若不是天生异相,脚踏七星、背生六道,怕是早已饿死街头。此刻见这孩子,便知他定是抱着息事宁人的想法,躲在此处,只盼太子与萧贵妃速速离去。怎奈天意弄人,偏偏在此刻出了差错。

      太子一脸厉色,手按佩剑,杀气腾腾;萧贵妃则赶忙整理衣裙,不多时便恢复如常,神色自若,仿佛方才之事从未发生。岑寂心中暗自惊叹:“难怪这萧贵妃圣宠不衰,原来演技如此精湛!”

      太子走到离假山三步之遥,长剑出鞘,寒光闪闪,喝道:“快出来!”岑寂怜悯地看了眼洞内瑟瑟发抖的孩子,心中虽有不忍,却也不愿为了救他而牵连自己。他自嘲地想:“我本就是个人渣,何必自讨苦吃?”

      正犹豫间,忽见那孩子伸手在地面飞快敲击几下,地面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暗门。孩子纵身一跃,钻了进去,暗门随即闭合。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冲岑寂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岑寂顿时目瞪口呆,望着空荡荡的假山,心中又惊又怒:“好个小鬼,竟把我耍了!”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从假山后走出。

      太子见了,脸色瞬间变得猪肝一般;萧贵妃则上下打量着岑寂,眼中满是惊艳之色。岑寂心中犯难:“此时,我是该装作刚到,还是目不斜视地打个招呼便走?”

      太子将剑插回剑鞘,咳嗽一声,问道:“素王方才都看见什么了?”岑寂眼珠一转,调笑道:“殿下尺寸惊人,实在令人羡慕。”太子听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萧贵妃却是一脸失望。

      太子又咳了两声,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素王也来花园散步?正巧,孤也是。”岑寂心中冷笑,嘴上却道:“孤王还要再走走,殿下与娘娘请便。”萧贵妃欠了欠身,神态自若地离去,只留下太子一人,在原地尴尬不已。

      岑寂匆匆回到玉露殿,萧霈迎上来道:“王爷去了许久,总算回来了。如今献艺的,乃是梦嫔与柔嫔……”此后宴席上的山珍海味,岑寂却无心品尝,只是频频看向萧霈;萧霈也不时回以温婉笑容。

      且说这寿宴座位,上首坐着皇帝、皇后、太后与诸位贵妃。岑寂定睛一看,心中诧异:“萧贵妃何时回来的?竟将原本坐在皇帝怀中的美人挤了下去!你方才还与太子纠缠,太子耳朵上的牙印都还在呢!”台阶之下,左侧坐着诸位王爷与勋贵,右侧则是按品阶排列的大臣,与朝堂之上别无二致。

      岑寂看向身旁,心中疑惑:“我这隔壁坐着何人?怎的一直不与我打招呼,连个正脸都不露?”观其背影,料想定是宁王无疑。再看对面,竟是那黑面煞神大将军,一身黑甲,威风凛凛。

      这大将军十三岁便随父从军,上阵杀敌,二十五岁便官拜一品上将军。只可惜本朝重文轻武,大将军空有一身本领,却郁郁不得志,此刻正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岑寂心中暗想:“大将军还道自己可怜,殊不知他官至国防部长、陆军司令,世袭护国公爵位,手下八十万禁军皆视他为偶像,这等风光,旁人求都求不来!”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得皇帝唤道:“素王?素王!”岑寂一时走神,竟未听见。皇帝连叫几声,老脸挂不住了,大殿之中一片寂静,唯有舞剑的美人依旧翩翩起舞。

      宁王见状,忍不住推了推岑寂。岑寂手一抖,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岑寂望着满地碎片,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前些日子,圣僧不是说今日发动政变,以摔杯为号吗?我这一摔,不会……”

      岑寂强作镇定,心中却暗自思忖:“若摔个杯子就算暗号,这复国大业也太过儿戏了些。”正想着,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却见那舞剑的美人突然绕着岑寂转起圈来。

      岑寂心中一惊,猛地想起一句古语:“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心中暗道:“这沛公……莫不是指皇叔?难道这美人要行刺?”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妥:“这大庭广众之下,怎敢行刺?”却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唤作“死士”。

      死士分两种,一为被迫,一为理想主义者。岑寂还以为,自荆轲之后,这等人物早已绝迹,却不知今日竟要亲眼见识一番。

      岑寂定了定神,上前问道:“陛下叫臣,所为何事?”他这一开口,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他。岑寂心中纳闷:“我何时有了这般威慑力?”

      皇帝脸色难看,刚要说话,却突然凄厉地大喊:“护驾!护驾!”话音未落,那舞剑的美人如天外飞仙一般,凌空越过五米之距,手中宝剑寒光闪闪,直取皇帝!

      “护驾!护驾!”喊声响彻大殿。此时,平日里训练是否有素,便见分晓。负责皇帝安保的,既非韩宿的内卫,也非大将军的禁军,而是皇后弟弟率领的御林军,这些人皆是世家子弟。

      岑寂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看透一切的笑容。他心想:“纵然御林军靠不住,可大将军还在。这大将军能在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岂会放任皇帝被杀?再者说,我喝酒时,分明见有房顶上的灰落入酒盏,上头必定有埋伏!”

      那舞姬的剑,离皇帝的左心室仅有一指之遥。岑寂心中暗想:“依我看了无数宫廷戏的经验,此时定会有妃子扑上来挡剑,从此这后宫,便是她的天下了!”

      然而,世事难料。皇帝虽躲过了左心室要害,却被刺中了右胸膛。一时间,大殿之中乱作一团,而岑寂望着这混乱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他哪里知晓,这一摔杯、一遇刺,竟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多年之后,已身为摄政王的岑寂每每回想此事,总会长叹一声:“若当年未曾摔了那杯子,或是更早之前,不去皇觉寺、不撩帝师、不结识韩宿……这一切,是否就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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