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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却说那帝师被岑寂一番言语说得心灰意冷,当下便辞了官职,言称要往菩提洞悟道修行,不修成圣人誓不回京。岑寂听闻,心中忽生感慨,欲赠其一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怎奈机缘不巧,此诗终究未能送到帝师手中。岑寂暗自叹道:“这便是有缘无分吧!”又思及:“帝师的幸福,我自会默默守候,他只需一心追寻自己的幸福便好。”却又有人议论,道是帝师本有机会名留青史,皆被岑寂坏了好事。岑寂听了,冷笑道:“没有我岑寂出现的人生,谈何幸福!”自此,帝师踏上了反素王的道路,一去不回头,岑寂听闻,只觉哭笑不得,竟似哭晕在马桶之上。

      且说皇叔虽仍赐了岑寂状元之名,他却并无半分喜悦。思忖再三,决定前往寺庙清修几日,顺便祭奠那夭折的初恋。当下唤来玉树道:“你与我一同前去,记得将厨房红师傅带上,我可离不了他做的红烧肉。”玉树闻言,眼珠一转,笑道:“可要带上几个美人?听闻晕月楼新来了波斯国的美人儿。”岑寂眉头一皱,斥道:“那些庸脂俗粉,如何入得了我的眼!”

      于是,岑寂便与玉树二人来到京城香火最旺的黄觉寺斋戒。寺中诸多和尚见了岑寂,皆是频频摇头。岑寂心中纳闷:“莫不是吃了你家青菜豆腐不成?”正自疑惑间,那红烧肉、锅包肉、川辣子火锅的香气,早将住在隔壁的小和尚吸引了过来。小和尚一脸不满,控诉道:“施主怎能独自享用美食!”

      岑寂见状,心中暗叹:“我竟天真,以为住在寺庙里的都是六根清净之人,不想竟是一帮挂羊头卖狗肉的酒肉和尚。”当下笑着招呼道:“过来一起吃,瞧你瘦的,脸蛋都凹下去了。”这小和尚生得倒也可爱,只是年纪尚小,岑寂向来不喜年幼之人,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众人正吃得热闹,忽听得敲门声响起。岑寂立时恢复素王气度,沉声道:“进来!”门开处,只见一位身着银线刺绣红色僧衣的僧人立在门口。背后是黄觉寺塔顶映日金轮,眉心一点红痣,天生自带佛性。岑寂见了,只觉干涸的心灵如注入一汪清泉,当下便有了皈依佛门之意,恰似那女儿国国王初见唐御弟,芳心大动。心中暗自感慨:“怪不得三武一宗要灭佛,如此人物,怎舍得他剃度为僧?”当下便在心中向韩统领、帝师赔罪:“只因见了新人,便将旧情抛却,实在对不住。”

      这僧人朝着满嘴油光的小和尚招了招手,说道:“敏若,还不过来,又让为师好找。”岑寂心中暗想:“若这圣僧有一头乌黑长发,不知该是何等动人。”当下便义正言辞地唤住僧人:“师傅请留步!”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若这圣僧拒绝,便效仿三武一宗,封了这黄觉寺。又思及:“要想如此,须先当上皇帝。”如此一想,倒为自己谋朝篡位添了几分动力。

      岑寂不动声色问道:“不知师傅法号?”僧人微笑答道:“贫僧明镜。”又摸摸小和尚光头,责备道:“这是我的徒儿敏若,怎可打扰王爷修行?”岑寂看着桌上的大鱼大肉,再瞧瞧榻上穿金戴银、已然熟睡的玉树,只觉无地自容。那明镜和尚却似浑然不觉,依旧笑得如沐春风,岑寂从未见过有人能笑得如此好看,满是圣洁之气。

      自见了明镜和尚,岑寂便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魂不守舍。玉树见状,心疼地摸摸他的脸,说道:“瞧你,都瘦了呢。”岑寂长叹一声:“我这是害了相思病。”心中又想:“九九八十一难中,多少觊觎圣僧美色的妖精都没了好下场,我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让这到手的鸭子飞了?”

      玉树见状,抿了口茶,胸有成竹道:“王爷暂且歇息,待奴婢去勾引那圣僧。”岑寂一听,惊喜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可有什么好办法?”玉树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说罢,转身出门。

      岑寂在家中焦急等待,如望穿秋水。直至午后,忽听得门外传来犹如梵音般的声音:“素王在吗?”岑寂急忙整理床铺,拉下竹窗帘,朗声道:“小王在!”

      明镜和尚满脸喜色,走进屋来,说道:“这首佛偈,玉施主说是王爷写给贫僧的。”岑寂见他眼中并无异色,心中暗自懊恼,白做了一番准备。接过纸张一看,却是那首“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明镜和尚一脸欣喜道:“看了王爷的诗,贫僧以前不懂之处皆豁然开朗,仿佛蒙达摩祖师灌顶一般,多谢王爷!王爷能写出这般佛诗,说明极有佛性,可愿与贫僧秉烛夜谈,参悟无上佛法?”

      岑寂一听,心中大喜,暗道:“秉烛夜谈?日夜相对?孤男寡男?干柴烈火?这可是大好机会!”当下忙不迭点头:“小王遵命便是。”明镜和尚微笑道:“那今晚,小僧就给王爷留门了,希望王爷一定要来。”岑寂连连应道:“一定,一定!”

      待明镜和尚走后,岑寂望着他的背影,见那精瘦有力的腰肢,笔直的长腿,不禁狠狠吞了口口水。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当下先去刷了牙,只等夜晚到来。

      待到月上柳梢头,岑寂轻轻推开明镜和尚的房门,门果然未锁。几十步外的小屋里,传来敲打木鱼的“笃笃”声。岑寂心跳加速,只觉前所未有的刺激。走进屋内,只见明镜和尚只穿着一件月牙白中衣,裸着双足,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月光透过窗子洒入,满室生辉,映照在和尚身上,更显圣洁。岑寂见了,只觉满心都是亵渎之意。

      明镜和尚道:“贫僧恭候多时了。”岑寂强压下心中异样,道貌岸然地坐在对面。烛光摇曳,照亮和尚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块阴影,更添几分动人。岑寂心中暗想:“说出‘烛下观女最动人’这句话的人,定是没试过夜观圣僧!”

      只听明镜和尚微微一笑,摘下佛珠,拉过岑寂的手。岑寂只觉和尚的手又白又滑,还未反应过来,佛珠已系在了自己手腕上。却听明镜和尚语气陡然一变:“王爷快人快语,贫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贫僧叫王爷来,是想共商大事!如今朝廷腐败,皇帝昏庸无道,贪官污吏横行,民怨沸腾。只等一声令下,全国各地便可揭竿而起,此时机千载难逢,正是我等复国的最好时机!”

      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岑寂却听得目瞪口呆。又听明镜和尚长舒一口气道:“贫僧激动了。到时候光复明家天下,贫僧愿让出半壁江山,与王爷共享天下!”岑寂心中一惊:“师傅这是要造反?”

      明镜和尚盯着岑寂,沉声道:“到这个时候,王爷依然不肯对贫僧说真心话,果然是成大事者,百密无疏。贫僧乃是前朝明家的明三太子,明镜。”说罢,将那首佛诗放在桌上,“‘明镜亦非台’,王爷道出贫僧名讳。王爷早就知道贫僧的真实身份,所以借清修为由来黄觉寺,不就是为了和贫僧结盟?贫僧一开始没有发现,直到玉施主到来。玉施主说,王爷欲与小僧结秦晋之好,从此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还赋诗一首。‘菩提本无树’,意说现在的朝廷如空中楼阁,犹如无根大树,只要扔一颗石子进去就会打破幻象;‘明镜亦非台’,一是说出了小僧的名讳,二是说小僧非池中物,有朝一日一遇风云便化龙;最后两句更是绝妙,‘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说小僧心不在佛,何须在此虚耗一生。贫僧如梦初醒,已然联系我朝遗□□襄盛举!”

      岑寂听得瞠目结舌,心中叫苦不迭:“圣僧,你等会儿再心折啊!孤王真的只是想写手情诗勾搭你而已!因为你是和尚才挑了首能打动你的佛诗啊!”当下只恨不能将那首菩提诗要回来,换成“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在心中暗暗焦急。

      从明镜和尚处回来后,一连几日,岑寂都是神情恍惚。玉树见了,暧昧笑道:“怎么,王爷,要不要妾身炖点虎鞭汤给您补补?”岑寂心中苦笑:“古代倒是好,什么珍惜保护动物都能吃,我现在只想要一碗后悔汤。”静下心来一想,自己为何要来皇觉寺清修,竟一时想不起来。直到回到素王府,方才猛然想起,原是为了那夭折的初恋避世而来,不想这第二次“初恋”,竟也这般夭折了。

      正自感慨间,徐侧妃衣袂飘飘走来,说道:“王爷,下个月便是太后的七十大寿了,您可想好送什么寿礼?”岑寂大手一挥:“挑值钱、贵重、稀罕的送!”往常送礼,岑寂皆是走心,曾送过饱满的稻穗等物,意在告诉皇帝治下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博皇帝欢心,从而获得赏赐。如今太子刚派人送了一叠金票,他正财大气粗,自然要送些贵重之物。

      太后的七十大寿办得极为盛大,岑寂暗自猜测,怕是太后没有八十大寿可办,才如此铺张浪费。在寿宴之上,岑寂见识了皇室宴会的奢靡无度,心中暗想:“这般模样,还称什么明君?这样的明君,我也想当当。”又见那老皇帝搂着两个二十左右的妃子,醉生梦死,哪里知道前朝圣僧正在阴谋造反。岑寂心中悲愤难平,恨不得将老皇帝拽下龙椅,抽他两个嘴巴子。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没活够,若真这么做了,以后如何能当上摄政王?只得将悲愤化作食欲,不一会儿,肚皮便鼓了起来。

      此时,歌舞坊的宫女艺伎正在献舞。岑寂看着歌舞,打着节拍,吟道:“蝴蝶翩跹穿花落,羽衣霓裳动紫城。”旁边众人纷纷称赞:“好诗!素王爷才学果真非凡!”岑寂听了,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只觉这世间之事,变幻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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