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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却说那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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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朝堂之上,钟鼓迟迟未响,素王世子岑寂已在阶下候了整整一个时辰。眼见日头渐高,天子才悠悠现身。岑寂心中冷笑,这等慢待,倒又添了几分可议之处,谋反的由头,怕不是又多了一桩。
今日早朝,众臣所议之事,乃是沙竺国和亲之约。这话题一抛出,岑寂忽想起,约莫一年多前,似曾见过一个“金灿灿的大金毛”。思忖间,暗自腹诽皇叔手段——这事儿,办得倒也利落。
且说一年前,几个南蛮沙竺国人,浑身散发着牛羊腥臊之气,也不知多久未曾沐浴,径直在衡越酒楼外拦住了岑寂。众人之中,有个身形高大、容貌出众的男子,腰间别着一把金刀,上下打量岑寂一番,忽地抚掌大笑:“素王世子果然风采卓然,举世无双!小王乃沙竺国三王子,此番前来贵国,正是要为我金刀公主择一佳婿。此前相看了几位皇子,皆不尽人意,本以为白走一遭,不想见了世子,便知您正是我要寻的良人!”
这番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太子与诸位皇子,纷纷将岑寂视作眼中钉,一时间,岑寂竟成了风口浪尖之人。
此后,朝中大臣们纷纷举荐自家儿郎。皇帝听得兴起,不经意间瞥见一旁的岑寂,开口问道:“素王,瞧你笑意盈盈,莫不是有何高见?”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岑寂心中更是诧异——他本是个面瘫,这笑意从何而来?再看周围大臣,皆是一脸疑惑,与他想法如出一辙。
岑寂稍作思索,躬身答道:“臣以为,太子殿下德才兼备,实乃佳选。”说罢,朝着太子微微一笑。太子见状,面色瞬间变得古怪,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一般。不少心思敏锐的大臣,心中已有计较,自此后,岑寂便被贴上了“太子党”的标签。
下朝之后,岑寂收到太子送来的谢礼——一个大箱子,外加两名美人。那美人姿容艳丽,堪称绝色。然而,岑寂府中的玉树姑娘却不乐意了。当晚,岑寂顶着两个黑眼圈,听着玉树的抱怨,一宿未眠。待得天亮,岑寂索性将两名美人打发到铺子里卖豆腐,让她们自力更生。
此事一经传出,立刻成了京中热议的话题。那些本对岑寂不屑一顾的闲人,纷纷跑到豆腐房门口看热闹。岑寂竟因此得了个“洁身自好”的美名,不少世家大小姐,也开始对他另眼相看,频频示好。
且说皇叔给岑寂派下一桩差事,命他去安抚那沙竺国的三王子。只是这事儿拖了一年有余,再相见时,金刀公主怀中竟抱着个孩子。岑寂看着那孩子,一脸惊愕,差点破了他那面瘫的“人设”。三王子却一脸慈爱地望着公主给孩子喂奶,公主那略显臃肿的身形,看得岑寂直皱眉头。只听三王子解释道:“这是我侄子,是在来京城的路上出生的。”岑寂心中暗笑,瞧向太子的方向,仿佛已看到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扣在了太子头上。
果不其然,太子的婚事就此告吹。此后,太子看岑寂的眼神,满是怨毒。尤其是当他派人去接那两名美人时,美人宁死不从,更是让太子颜面尽失。此事过后,坊间又传言岑寂收买人心的手段高明至极。岑寂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纵使泰山崩于前,亦能面不改色。
因与三王子相处融洽——主要是因对方生得一副好皮囊,岑寂便邀请三王子及其家眷,入住素王府。太子为了所谓的外交,竟也屈尊前来。
一日,岑寂府中唯一有名分的玉树姑娘出来相见。玉树身形丰腴,与金刀公主相比,竟有两三个之多。众人见状,眼神皆是古怪。玉树盯着那孩子,张口便说:“王爷,这孩子长得真像你!”此言一出,四下皆惊。岑寂心中暗叫不好,再看太子、韩统领、宁王等人,皆露出诧异之色。细细端详,那孩子与岑寂,竟真有几分相似。众人忙将王府中的王弟唤来,三张脸凑在一起,模样竟极为相像。此事过后,坊间传言纷纷,而王大人的长子出使西域时的荒唐事,也被人翻出,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皇帝得知此事,龙颜大怒,罚岑寂面壁思过一年。可怜岑寂,不过上了一次朝,便落得如此下场。那些曾对他示好的贵女们,也纷纷没了动静。
面壁思过半年后的一日,韩宿竟翻墙而入,又从窗户进了岑寂的房间。岑寂有个习惯,睡前必泡花瓣澡,且喜裸睡。这日,他刚从浴池中起身,便见韩宿立在房中。岑寂身材修长,肌肤白皙,水珠顺着黑发滑落,在蜜色的胸膛与腹肌间蜿蜒。他随手从水中捞出一朵粉色菊花,轻笑道:“韩统领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韩宿向前迈步,却不慎滑倒。岑寂心中暗笑,表面却不动声色。韩宿尴尬起身,说道:“王爷见笑了。”岑寂挑眉问道:“深夜前来,总不会是来看本王沐浴的吧?”韩宿微微一笑,在一旁坐下,说道:“王爷见我前来,竟毫不惊讶,莫不是早已料到?依下官看,王爷不仅不惊,反倒有些失望?”
岑寂心中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韩统领想多了,我又不是神仙,如何能料事如神?”韩宿却不依不饶:“下官进王府时,竟如入无人之境。若不是王爷吩咐,我又怎能如此顺利?方才遇见王爷的宠妾玉氏,她从容不迫,还邀我留下用宵夜。寻常妇人见了陌生男子,定当惊慌,可玉夫人却如此镇定,若不是王爷事先安排,又怎会如此?”
岑寂心中大喜,暗赞玉树是神助攻。正想着,韩宿从怀中掏出一沓金票,价值连城。“还望王爷在太子面前,多多美言。”岑寂欣然收下,说道:“这是自然。”二人相谈甚欢,殊不知,日后岑寂竟用太子的钱招兵买马,将太子扳倒。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日一早,岑寂拿出一张金票赏给玉树。玉树见状,惊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王爷昨日见了那位公子,想必甚是满意?”岑寂点头,又叮嘱道:“日后若有陌生人深夜来府,切莫再轻易放行,应立即呼叫有刺客。”玉树应下,说道:“放心,像那般丑八怪,我定不会放进来。”岑寂又赏她一张金票,赞道:“做得好,日后必有前程。”
时光飞逝,转眼沙竺公主和王子要启程回国。三王子一脸愁容,说道:“真不明白,你们中原男子为何不喜生过孩子的女子?在我国,越是能生育的女子,越是抢手。”岑寂安慰道:“他们不懂欣赏。”三王子眼中一亮,握住岑寂的手问道:“那你看金刀公主如何?”岑寂摇头:“不怎么样。”虽心中对三王子颇有好感,却也未将挽留之语说出口。
为打发时光,岑寂报名参加春围科考。他提拔了一个机灵的下人多顺做跟班。多顺告知:“最近京中开了个赌盘,赌您和萧太傅的长子萧霈谁能考上状元,赔率竟是一比一百,您一,萧公子一百。”岑寂冷笑,心中暗道:全京城都瞧不上我,倒也有趣。
科考之日,岑寂与众多考生一同挤进太白楼。每个考生都有单人房间,考试期间吃喝拉撒睡皆在房中,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便无人干涉。考试共分三天,首日考五经。
三日后,考生们个个面色憔悴,脚步虚浮,唯有岑寂容光焕发。多顺在楼外等候,说道:“王爷,您和萧公子的赔率,已降到一比五十了。”
岑寂四处打听萧霈的下落,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素王想要见我,回个头便可见了。”岑寂回头,只见一位白衣公子,身姿挺拔,手持书卷,笑意盈盈。那公子生得俊美非凡,气质卓然,身后太白楼更衬得他如谪仙一般。
岑寂问道:“公子可是萧霈?”萧霈笑道:“正是,这世上,可没有第二个萧霈。”岑寂心中一动,决定露一手,说道:“方才所作之诗,倒觉得很适合霈郎。”萧霈好奇:“不知是何诗?”岑寂收起扇子,目光坚定:“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萧霈闻言,手中扇子竟掉落在地。岑寂见状,微微一笑,心中得意非凡。
此后,岑寂只需静候考试结果。然而,有人却坐不住了。太子太傅上奏,称此次科考有人舞弊,矛头直指岑寂。原来,岑寂被点为状元,这让太傅心生不满。
朝堂之上,岑寂向皇帝行礼:“陛下,近日朝中有人说臣考试舞弊,不知是何缘故?”皇帝尴尬一笑:“素王不必动怒,朕信你,定是有人造谣。太傅,你可有证据?”太傅呈上一卷,说道:“臣奉旨监考,对考生情况了如指掌。大考期间,众人皆彻夜难眠,唯有素王好吃好睡,毫无担忧,此等情形,岂不蹊跷?”
岑寂闻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一笑,看得太傅心中发毛。岑寂问道:“敢问太傅,是何出身?”太傅朗声道:“本官出身寒门,蒙陛下钦点为榜眼。”岑寂又问:“想必太傅家中并不富裕?”太傅叹道:“家中仅有三亩薄田,全靠老母做针线活供我读书。”
岑寂看向皇帝,说道:“陛下,可明白了?”皇帝虽一头雾水,却也故作明白地点头:“朕明白了,来人,素王舞弊纯属谣言,太傅罚俸三月,回家反省。”太傅急道:“陛下,臣不服!”皇帝无奈,示意岑寂解释。
岑寂拍了拍太傅的肩膀,说道:“太傅高中之时,定是欣喜若狂,觉得能让老母亲过上好日子,又觉责任在肩,欲做一代贤臣,青史留名。可本王不同,于仕途本无太多执念,考试不过是一时兴起,中与不中,并无大碍。而太傅当年若未中举,怕是再无出头之日,是也不是?”
太傅听后,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踉跄后退几步,心中五味杂陈。一场风波,就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