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久没见你》宴拾

7、第七面 结束了，一

　　“没什么，”时安长话短说，“房东儿子闹事，不好意思被误伤了。”

　　肖宴十跟他无意提起过要帮忙搬家的事，“你搬家搬了吗？”
　　时安点点头，“已经搬好了。”
　　“也好，”陆清觉脸色稍缓，“远离这些人也安全。”
　　时安抬眼看他，分不清他话里行间的意思，目光带有实质。

　　陆清觉还不太好受，说几句话头又开始疼起来，他闭上眼靠着椅背按压太阳穴。
　　时安没再说话，掏出手机看，快1点了。

　　虽说已经吃过早饭但干了一早上的体力活再经历一场“血案”，此刻时安已经饥肠辘辘，前胸贴着后背。
　　时安想出去买点吃的，她看了眼身侧的人，想问他要不要吃东西，在看到他紧蹙的眉头时安打算放弃。

　　你还是饿着吧...

　　时安刚要起身，陆清觉的手机响起。
　　他睁眼瞄了一眼，时安问他：“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陆清觉脸色虽难看了点，但已经没那么难受，他摇摇头，“好多了。”

　　时安欲言又止，见陆清觉抬手招呼了下，喊道：“在这。”
　　时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覃希过来了。
　　“你刚想说什么？”陆清觉问她。
　　“没什么。”时安扯出一个笑。

　　覃希走近时安才看见她手里的保温桶，心里悻悻，幸好没自作多情。
　　覃希能在医院见到她也很惊讶，问候道：“你怎么了？”
　　时安没有做多解释，“误伤，无碍。”

　　覃希打开保温桶，菜粥的香味立即散发出来，时安下意识地吸了两下。
　　“清觉一个人也吃不完，时安你也跟着吃点吧。”
　　时安没做声，反倒是陆清觉先开口，“你那技术就不要祸害人了。”
　　覃希反击：“有本事你别吃啊。”
　　“......”
　　两人间气氛欢乐融洽，时安一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刚想找借口先走一步覃希递来一碗粥：“正好是双人桶，来，拿着。”
　　时安推脱，“不用了覃小姐。”
　　覃希直接塞进她的手里，“你别听他的，我手艺好着呢，只是不经常在家，做饭机会少而已。”她一逮到人就开始吐槽，“难得休息这人一大早来敲门让我送他去医院，还指示我给他做饭，做完了还嫌手艺差，活该生病。”

　　“啊？”时安听得脑袋有点乱。

　　被揭老底的陆清觉颜面尽失，喊了声：“姐，你差不多行了。”

　　姐？
　　诶？他俩不是夫妻吗...

　　陆清觉没什么胃口，一碗粥就吃了几口，倒是时安吃的比较欢，没一会儿碗就已经见底。
　　覃希收起碗，起身捋了捋压出褶皱的包臀裙，“我要带希希去兴趣班，挂完水自己打车回去吧，晚上回来给你带吃的，别睡的太死，你家钥匙我不知道丢哪去了。”
　　陆清觉淡淡回了个“嗯”。
　　覃希向时安告别，时安甜甜一笑，“覃小姐再见。”

　　午后的阳光温暖充裕，吃饱后借着药效也渐渐上来，有些昏昏欲睡。她撑着胳膊打盹，脑袋瓜像捣蒜一样往下点。
　　细瘦的胳膊五分钟后终于有些撑不住划开，小脑袋也顺势搁在了陆清觉的肩膀上。
　　陆清觉瞥了一眼，没作声，往时安那边靠近了些，让她睡得更舒服点。
　　醒着的时安总给陆清觉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还是睡着了乖点，陆清觉看着她的睡颜兀自笑出声。

　　时安睡得很沉，护士来帮她换了一次水她也没发现。
　　陆清觉三瓶都已经见底，护士帮他拔了针。见时安没有要醒的意思，陆清觉便由她靠着，没急着离开。
　　等着等着...他也睡着了。

　　时安梦到了高中时代，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每说完一句就会接着说“这是重点，语法千万不能搞错”，她的同桌早早进入梦乡，日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脸侧，能清晰地看清脸上的透明茸毛。她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暗自欢喜，真好看。
　　渐渐时安也有些困，眼皮忍不住的往下耷，但也不敢睡。英语是她的弱势，再睡着她可能就不能和同桌考同一所大学了。想到这里时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振作一点。

　　又一次月考过去，时安看看试卷上的分数，再看看同桌的，皱了皱眉，怎么还差这么多？
　　同桌似乎看透了她的小心思，拿起她的试卷挨个分析给她听，时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听着他清朗的声音十足满足。

　　这段时间时安卯足了劲学英语，早上学，中午学，睡觉前都在听磁带。高考前一晚同桌致电投以问候，即使他在那边看不见时安还是用力地点点头，说：“老师说我英语进步很大的，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争取跟你去一个学校。”
　　“好，加油。”少年的鼓励是这10年来寒窗苦读最大的安慰。

　　第一天时安信心满满地考完了语文数学，晚上全力复习英语，注意力却无法集中，她起身起厨房倒了杯水，压抑而粗鲁的咒骂声从父母卧室传来，时安控制不住自己站在门外听，父母的对话仿佛五雷轰顶向她劈来，直到手里的杯子失力滑落在地上，时安才回过神，屋内的吵骂声也停了下来。
　　时安颤抖地握住母亲的手，“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是这样的吗妈！”
　　言母苦不堪言，只是掩面痛哭着，屋内的父亲坐在床沿一言不发，脚边是一个又一个的烟头。

　　言母坐了一晚上，终究无法面对家庭突变的事实，跑到海边想要自我了结。时安拼命抱住言母的腰，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拦回来，直到无数次以后，她再也没有力气跳，时安也没力气抱。

　　时安攥紧母亲的手回家，生怕她逃脱。

　　正值中午，铃声大作，高考最后一科结束，全城满是解放的欢呼声，时安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拉着母亲往家走。
　　回到家，时安只字未说，把昨晚复习到一半的英语资料合上，放到看不见的地方。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