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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李弦墨好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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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弦墨好酒,带得李霄城也好酒。
门内禁制太多,不许酗酒不许打架斗殴不许,特别是在收了弟子之后,子清真人对这两个小师弟的要求从“修习根本,至善从简,大道无情,晓君子之礼行君子之行”,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准守规矩,别瞎搞事。实在没办法,本以为一向做事谨慎上进一丝不苟的小师弟能带动向来不守规矩的李弦墨安分些。哪曾想这小师弟先被带坏了。爬墙喝酒,目无尊长,时不时用门内的仙鹤,灵鱼,灵果加个餐,两人更是一言不合上擂台打一天不知累的。
所以在各自收了弟子后,子清真人就觉得事情变得简单不少。先不说二者修为高了辈分高了,要做做样子,光是“为人师表”这上面,就不马虎不得。李弦墨是个好面子的,李霄城就更不用说了,因此两人的一点“小爱好”收敛了不少,只得在外头稍稍放松些。
二人回到客栈,又向店家要了些别的吃食送到房内。尽管修仙之人早已辟谷,而且凡食又不比灵物,但总归都是人,都有些口腹之欲。照李弦墨的话说,“有酒有肉还好吃,又不是出家当和尚,干嘛不享受一番。”对此,跟书呆子一样的三徒弟还很认真的把他师父这句话记下来,写纸上,后来被李弦墨招呼了一巴掌。
在座的两个弟子皆不是没下过山的,多多少少出行过,斩过什么妖魔鬼怪,只是很难得这回李霄城和李弦墨一同前往。桌上两个小辈安分守己的吃饭,就是叶子楼时不时给他师尊剔个骨头,挑个刺切个肉的举动令李弦墨看了眼红得对着江澜直瞪。两个长辈酒过三巡,就忍不住拿以前的事出来说道说道。就跟一般人家过个年亲戚朋友带孩子出来聚会,相互吹嘘些往年的破事。
李霄城本来不太喜欢这种会麻痹神经影响大脑的液体,后来修为增加,发现不会有影响后就放任起来。他喝酒的方式还是跟李弦墨学的。不似文人雅士般小酌三两杯,只求喝个痛快。他提着酒坛,就着两口叶子楼细心切成小块,还热乎的卤牛肉,一仰头,清澈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侵染了整个肺腑,酒香缥缈而起,托起人儿坐在云端。李霄城眯起眼睛,享受美酒带来的味蕾的享受。未能入腑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凉丝丝的滑过白皙的喉头,像个不听话的孩子,想往衣襟里钻。
这副情景也惹到了另外一个孩子“不听话”的心。
叶子楼的视线跟着不安分的酒液至上而下,一时竟往了继续为李霄城布菜,当酒液钻进去后,视线乱了起来,他不知该继续盯着隐藏在衣襟之下的锁骨,还是上面,暴露在外一双水盈盈的双唇。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对自己的师尊在心底泛起了涟漪。
但很快,叶子楼掩饰住自己的不敬,连忙拿出帕子替师尊擦拭干净。对此,李霄城不过歪过头去,任由徒弟的举动。
习惯是一种致命的毒药,会令人在不知不觉中接受并习以为常。就如同对酒精的喜爱,李霄城从前厌恶与人的接触,然而逐渐的,也被周遭人的态度所侵蚀。他会和李弦墨勾肩搭背的坐在屋顶上喝酒,也会在清晨展开手臂让这个半大的徒弟为自己穿衣。
“师弟,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罚跪的那次?”李弦墨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肉片。
两个小辈瞬间来了兴趣,比起师父们的教导和平日谪仙般的形象,他们显然对这些不为人知的陈芝麻烂谷子的趣事更好奇。
李霄城听了,放下空酒坛,又从地上抱起个,在手上颠了颠。“你说哪次,是烤了山门前的几只半开灵智的仙鹤的那次,还是你偷张长老的藏酒喝我分享被抓的那次?”
“都不是!咱们好歹当了那么多年师兄弟,你那么聪明,都猜不透我?提示,打架!”
叶子楼开始努力回想师伯话中所提到的事。可仔细想想,在自己有记忆里,师尊和师伯比试过许多次,大多在比试场上。
“呵,以前我们哪次私自在门内比试没被罚过。”李霄城说。
“也是,不过也是打得最痛快的时候了,一言不合就动手解决,现在你我二人比试,必须去比试台,一堆小弟子围着,打完还要讲解技巧,麻烦。”李弦墨说:“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还记得咱们在收这几个小兔崽子之前,不是去除了几头吃人的妖兽么。”
“嗯,有这回事。”李霄城点点头。
“是啊,就是那次,也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在,哪知我们中了魔修们的陷阱,好家伙,几万阴兵追着我们砍。”
“师尊和师叔肯定是赢了,并且还赢得漂亮。”江澜忍不住拍马屁道。
“那是!”听到徒弟的崇拜之言,李弦墨不住有点飘了,“但也很惨烈,说是阴兵,其实是死去将士的尸体,一群不懂疼懂满身是尸毒的走尸,后来我和你师叔都杀麻木了,反正半死不活的回来,浑身是血,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妖兽的,眼睛都被血糊得睁不开。”
“可凭什么罚你们呢,明明师尊和师伯都重伤,也立了功。”叶子楼有些愤愤不平。
“哎,那群老家伙,迂腐得很。”李弦墨把一块肉丢进嘴里,“立功是没错,却折了宗门的面子,说我们没有守君子之法,满身污血,蛮横粗暴,有损形象,也是,我们仙门人在凡人眼中可不就是清高圣洁,遇到问题勾勾手指头,顶多挥挥剑就完事了。”说着,李弦墨就忍不住一肚子火,“啧,我们好歹也是人,他们说得轻巧,碰上谁还管得了,不管是除妖还是保命。”
听李弦墨说完,一同做听众的李霄城瞬间懂师兄的心思,对徒弟和师侄交代道:“听听就好。”
“后来呢?”江澜问。
“后来我和你师叔又被罚跪,跪了半个多月,跪完回去,你大师兄就丢给了我管。”
听完桌上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江澜笑嘻嘻的收拾这空盘和空酒坛。
相比之下,叶子楼心里不住嫉妒起李弦墨来,嫉妒师叔比自己更熟知师尊,嫉妒师叔可以和师尊并肩作战。而不是像自己这样,永远做个只能在边上乖乖听话,端茶倒水的孩子。
直到酒坛喝空,收拾片刻,李弦墨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徒儿回自个儿的客房。
这下两人才意识到贪了一时的口腹之欲,弄得满身酒气明天去祁阳门拜见实为不妥。
本来桌上说到兴头上,李弦墨还想留下来,让两个小辈的一间。结果被叶子楼以“照顾师尊起居”为由给拒绝了。后来李弦墨提起,恨恨的又骂了一句“小畜生”。
客房分外室和内室,由一道屏风隔开。
叶子楼下去叫人送了热水上来,送入内室,又拿了套干净的道袍放在一边后,便乖乖的,目不斜视的呆在屏风后面。打坐,听水生,念清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