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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四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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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大早前往祁阳门拜会,二人端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加上修为高,名声高,又可同大派交好。前来迎接的代掌门喜笑颜开。代掌门姓何,都喊他何老,是个看起来年过花甲的老头子,若论年纪,其实比李弦墨还小。修仙便是这样,资质太差,结丹较晚,也就只能维持结丹时的容貌。何老入道较晚,原先在一国宰相,后结识了白皓宇,一同创立了祁阳门,这样算来祁阳门从建立到如今,不过百来年,但何老却能够把门派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教导出来的弟子品行端正,为人处世皆受赞誉,也让祁阳门这个小派站稳了脚跟。
何老带着几人对门派内的几处地方做了简单的介绍,又把未来一段时间的修习任务做了简单的说明。一路上偶有路过的弟子,何老都是以笑回应,全然没有因着自己开宗长老的身份趾高气的样子,像一个和蔼慈祥的小老头。并且,何老也未因叶子楼和江澜两个还是小徒弟的身份而轻视他们,却能很巧妙的又与师长得到的礼数区别开来。该在哪,该摆什么样的位置,何老心里清清楚楚。
祁阳门只有一个大殿,两处习武场,和几个小些的偏殿。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完了。时不时有弦音管萧之乐,抑或朗朗读书声,让人不禁觉得,这儿更像书院。
跟在后头的叶子楼敏锐的发现,李霄城的态度逐渐严肃起来,一双眸子铮亮,表面看起来高冷,不是侃侃而谈的性子,却又能恰好在何老头转过去的一刹那,眼睛微微转动,打量四周,又在何老回过头来时,搭上非常温雅的两句话。如同一只伪装得极其完美的捕猎者,悄然靠近猎物周围,令猎物放松警惕,待时机成熟,一招致命。
后来李霄城就叶子楼的形容,教了他一个词,“间谍”。
何老因事务繁多,也不作陪,让一个小弟子带路将四人送去客舍。分别时,想起东方澈所说的李霄城忍不住问了句:“怎么没看到掌门白真人?”
何老看了眼李霄城背覆的琴,以为是担心白来了一趟,未得“琴仙”的指教,说:“掌门他突然顿悟,还在闭关,不出几日就能出关了。”
“届时一定想指教一二。”也只有一边的叶子楼清楚,他师尊嘴里的“指教”,是哪方面。
比起归一宗,祁阳门真的是不够看。
祁阳门地处一处水域,四周皆是竹林桃树,拾阶而入,穿过一片紫竹林,周围鸢鸟婉转鸣啼,叶片飒飒低语,实在是一处雅致之地。再往内,便是祁阳门分配的客舍。没有金银玉石装点,一栋雅致的竹屋,一片小湖波光粼粼,屋外一颗老榕树,几把竹椅,屋内朴素却不简陋,文房四宝,琴台矮桌,再配上几幅雅致的画,说不出的怡然自得。
“这里看起来舒适是舒适,就是特别像……”引路的弟子走了后,李弦墨屋内屋外转悠了一圈,“师弟,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养老。”李霄城和李弦墨站在栏杆边,等着弟子们收拾屋子。在使唤徒弟上,这俩师兄弟如出一辙。
“哈哈哈,对!就是养老。”
收拾好的江澜探出头来说:“师尊,我连师娘都没有,您就要养老了么?”
李弦墨笑骂道:“去去去,为师正风华正茂哪里老了。”
江澜笑着吐了吐舌头:“哎,话说师尊您准备什么时候寻个道侣,三师弟跟我打赌,说您要和您的剑过一辈子,真的么?”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不好好用功每天都满脑子都操的什么心。”说着,李弦墨突然转过头,把徒弟的问话抛给了李霄城,“诶,师弟,你啥时候寻个道侣,或者说喜欢什么样的仙子,话先说在前头,师兄得把关!”
这时,叶子楼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恰好听到,不由得竖起耳朵,蹭到跟前来。
李霄城瞥了眼道:“没必要。”
“哪没必要了,终归都是人嘛,找个道侣好处多了去,总得有个人陪着你不是?”李弦墨一脸为师弟操碎了心的模样,全然忘记自己也是一个德行。
一旁叶子楼听了,生怕师尊被师伯忽悠去真去认真的找道侣,急了,也不顾长幼之间礼态,大呼道:“我不要师娘!我会洗衣服做饭,给师尊端茶送水捶背揉肩,以后我还能保护师尊,我还很听话!”也顾不得现在的样子有多幼稚了。
果不其然,李弦墨听了哈哈大笑,只当是小鬼头是师弟从小养大的难免小孩子心性,没往太多方面去想。“你还有半年都虚十六岁了,在俗世间可以娶妻生子了,还赖着师尊羞不羞,还有不少事,你师娘能做,你不能的。”
李弦墨见其哑口无言,又笑着说:“多大点事,你以后也是要找道侣的。”
“我……”叶子楼当然知道是些什么事,也清楚真要说出来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心思一转,只得埋藏于心底,口头上却十足的小孩子撒娇的意味,双手拽着李霄城的衣袖说:“我不娶妻,我就要跟着师尊!”
哪知,一直沉默看热闹的李霄城开口了,并不是因为叶子楼几句孩子气任性的话语而恼怒其不懂事,反而语气很平静,跟陈述报告一样对叶子楼说:“你不能跟着我。”
原本热闹的氛围陡然僵住,叶子楼的心骤然跌到谷底,整个人像坠入冰窖一般,唯有双手还无力的拽着衣袖不愿松开,仿佛一松手,就什么都没了。
叶子楼喉头一哽,有一双手扼住了他的脖颈,令他喘不上气来,鼻子开始有些发酸,半大的少年低垂着头,最后像放弃在湍急的河流中救命的浮木一样送开了李霄城的衣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屑露半分会令师尊所厌恶的懦弱的哭泣。
“师尊,对不起。”
是了,师尊说过,他会离开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想留下,想留下他。
叶子楼心中叫嚣着,他无法想象真到了师尊离开的那天,他会怎么样。
师尊有师伯,有他另外那个世界。
他除了师尊,什么都没有。
他发现他意外的很冷静,也许是恐惧,也许是害怕,只能说明了他是如此的卑微,弱小。
因为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李霄城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真麻烦,以前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他想。
李弦墨察觉事情不对,连忙打了个圆场。“好啦师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师尊平日对你多严厉,不说你,江澜这臭小子以后长大了也得给我滚出去历练,不然像什么话。”
说着,他给江澜使了个眼色,让他把还低沉着的叶子楼带走。他又要给李霄城做心理辅导工作了,教教他回头怎么对徒弟稍微好点。
都说剑修,修的是人剑合一,大道无情,到了他这,成天操心身边人的心理感情问题,这叫什么事啊。弄的以后他的大徒弟被喜欢的人拒绝后天天大半夜跑来他房里碎碎念,打都打不走。
如果他当时早知道叶子楼怀的什么心思,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