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谁家》临江对望

7、第七章 庙堂

　　大成国，皇宫。
　　大成国的皇宫，气势恢宏，由第一任国师姬星河亲自选址建造，依山傍水，藏风聚气，以保国运万年不衰。每一任皇帝即位，都会开工建造新殿，寓意开疆扩土，人丁兴旺。直到现在的第四任皇帝继位，整个大成皇宫已经有正殿六座，偏殿二十六座，房间八百四十多间，御花园八个，整个大成国皇宫已经占了泰乐城的十分之一土地了。
　　神明殿，就是大成皇宫的中心，皇帝与朝臣商议国事的地方。
　　现在，神明殿上气氛很凝重。
　　大成国皇帝萧宏光高高的坐在殿上。这个大成国的皇帝，一语不发的看着堂下已经回朝的大将军康守宁，大鸿胪康环佩，以及漠北族使臣番达虎。
　　大鸿胪是大成是负责少数民族事务的官职。专门与各属国交流，包括少数民族官员的接待，礼节，也包括归降属国的安排。总之，就是负责一切对外联系的事物。
　　今天漠北族的使臣番达虎来到了朝堂，按照大成礼节，此人须有大鸿胪负责接待，所以康环佩来到了神明殿里，站在了父亲的身边。
　　“皇上万岁万万岁，下官漠北族使臣番达虎，带上漠北王最美好的祝福送给您。”番达虎弯腰向萧宏光行礼。
　　“漠北王有心。番达使臣此番前来，辛苦了。漠北族如今可好？”萧宏光问道。
　　“皇上，今年严寒，我们的家园被暴雪淹没，我们漠北大原的子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特来向皇上求援。”番达虎说道。
　　“漠北大原上此番暴雪，孤王也甚是牵挂。”
　　“皇上，我们漠北族一族，一向安分，每年向大成国的税贡都齐齐上交。漠北族与大成通商往来，都以诚信相待，也一直努力与大成通婚。皇上既然牵挂我们漠北，为何皇上要出兵灭我漠北族？”番达虎一脸愤慨的问。
　　“番达使臣，若非你们漠北族侵犯我大成边境，孤王定然是不会出兵。”萧宏光看着番达虎，神情淡然的说着，并转头向康守宁说道：“康将军，此番出征，一路所闻所见，请你如实说来。”
　　“是，皇上。”康守宁答到。
　　“漠北族与我大成的边境，以栖沙山山脉为界，栖沙山以北为漠北族，栖沙山以南为我大成国。栖沙山下有黑水城和黑石城，为我大成国边境小陲。漠北族突然起兵，侵占我黑水黑石二城，这才使我大成国出兵漠北。”
　　“康将军，我们漠北族，都是逐水草而居。哪里有丰盛的水草，我们就去哪里。并非是要侵占大成国国土。”
　　“本将是大成国的固疆大将军，就是要驻守边疆，保护我大成国疆域不受侵占。”
　　“如今我们已经退出黑石城了。”
　　“番达使臣，你们虽已退出黑石城，但是你们依旧占着黑水城。黑水城也是我们大成的疆域，可不是你们漠北的地方。”康守宁想着此次黑水城收复国土未果，心下很是难受。
　　“是啊，番达使臣，黑水城也是我大成国土。”萧宏光慢吞吞的说道：“还请使臣回去告诉漠北王，将黑水城速速归还，我们大成国便不再追究你们入侵之事，否则明年春来，我必挥师北上，向你们漠北要个说法。”
　　“皇上，请您听下官说完。”番达胡双手抱胸，弯腰点头，向萧宏光行了漠北的礼，接着说：“尊贵的皇上，今年漠北连下了三十三天的大雪，我们漠北大原被冰雪覆盖，我们的水源被冻结，我们成群的牛羊被冻死，连老鹰也飞不过这栖沙山了。我们三十三天都看不见太阳，我们的子民被困在这大风雪中，只能等待死亡。”
　　番达虎看向皇帝，继续说道：“皇上，栖沙山以南，气候温暖，又有凉河环绕，最是适合居住的地方。那里也是唯一能让我们漠北存活的地方。若非生死所迫，我们怎么会向黑水城迁徙，不过是只为寻求一方栖身之地。”
　　“番达使臣，漠北族有难，可向我大成国皇上上书陈情，皇上圣明，定然会伸出援手。但是你们擅自入境，实在是不把我们大成放在眼里。这生存一词，实在不是好的理由。”康守宁说。
　　番达虎转身向康守宁说道：“康大将军，若非今年这场大风雪，我漠北一族七部，会被康将军屠戮干净吧。”
　　“若非你漠北族犯境，我大成何苦出兵。”康守宁看着番达虎，脸上杀气毕现。
　　康环佩见番达虎与父亲有争执之势，便问番达虎：“番达使臣，你此番前来，是有什么请求吗？”
　　“皇上，漠北王差使下官前来，便是就黑水城之事，来向皇上商议的。”番达虎转头对萧宏光说道。
　　“商议？这黑水城本就是我大成的城池，商议什么？”萧宏光道。
　　“皇上，漠北归顺大成国已经一百五十余年，岁岁朝贡，从不间断。可是漠北地处极北极寒之地，气候逐渐恶劣。今年三十三天的大雪，想必是我们漠北族惹怒了天神，天神对我们的惩罚。暴雪过后，必有大灾。这之后三年，可能我们漠北都没栖息之地，恐怕连生存都难，更如何谈纳税朝贡。”番达虎看着萧宏光没什么表情，就接着说：“请皇上打开黑水城城门，让我漠北族人在城中休养生息，三年后，待漠北大原春回草长，我们必然退回栖沙山北，此后，漠北族向大成国年年朝贡，绝不拖延。”
　　大家听完都面面相觑，朝堂之上一片寂静，唯独有寒风穿过殿堂那阵呜咽之声。
　　康守宁看向镇南将军谢源，见谢源也是一脸震惊。
　　康环佩依旧面无表情，如石像一般直挺挺站在堂前。
　　萧宏光看着番达虎，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番达使臣，你莫不是在开玩笑？”谢源实在觉得滑稽，站出来问番达虎。
　　“在下没有开玩笑。”番达虎一脸陈恳。
　　“我活了一甲子，倒是听说过有借钱的，有借人的，乃至有借气运，借寿命的。这个借城池的，还真是第一回听说。”谢源满脸笑容。
　　“番达虎，我大成国此番寒冬出兵，就是为了收回黑水城。如今你让我们把黑水城城门大开，留给你用，那不是要我们将黑水城拱手相让？”康守宁说。
　　“今天要借黑水城，明天就得借黑石城，再过几日，这泰乐城莫不是也要借给你们漠北了？”谢源说。
　　“皇上，下官不是这个意思，漠北绝对没有这般心思。只是因为天灾，我们没有了生存之地，这才来请求皇上将黑水城借用三年”番达虎说。
　　“番达虎，孤王可以免去你们漠北以后三年的朝贡。你让漠北王撤兵，带上你们的族人，退出黑水城，速回漠北大原去吧。”萧宏光对番达虎摇摇手，意思是让他退下了。
　　“皇上，漠北大原，一片冰封，真的不能再生存。我漠北七部八十万子民，真的再无地可种，无牛羊可牧。我们真的活不下去的。”番达虎满脸悲伤，跪在了地上。
　　“黑水城乃我大成边境重镇，是我们大成的一道坚固屏障。大成是万不能将大门敞开。此事，无需再多说。”
　　“皇上，我漠北大王子乌云达，一直想向皇上学习安邦定国之能。而且大王子也想了解大成风俗，学习大成朝制。大王子说他会只身前来大成国学习三年。皇上，待三年后，漠北大原冰雪融化，草长花开，漠北王一定会带着我漠北族离开黑水城，回我们漠北大原。我漠北族三公主，乌云珠，也一直向往中原美景，对皇上更是崇拜，三公主希望能嫁与皇上为妃，希望我漠北族能与大成国永结秦晋之好。”番达虎磕头说道。
　　整个朝堂又是一阵静默。
　　番达虎表达的意思很是明确。漠北大王子乌云达来大成学习三年，其实就是以自己作为人质，交换族人在黑水城休养生息三年。而三公主乌云珠的和亲，就是作为附加条件，让大成国更有面子。一旦漠北借黑水城起兵作乱，那他们漠北族下一任的王也就会陪葬。漠北族能开出这样的条件，足以看出漠北族的诚意。
　　“漠北王的提议，孤王需要再考虑一番。番达使臣先行退下休息，请大鸿胪康卿好生安排。”萧宏光说道。
　　番达虎弯腰行礼后，便随康环佩退下了。
　　待二人走后，萧宏光对康守宁，谢源，蒙发说道：“请三位将军来清灵殿。”接着又对侍从说：“把国师也请来清灵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