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谁家》临江对望

6、第六章 回忆 大

　　大成国，国都，泰乐城。
　　泰乐城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了整整三天。一直到了第四天，天才放晴。大雪后的天空，如同水洗过一般，蓝的通透。整个泰乐城的上空，碧空万里，都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这样晴朗的天，就一直延续着。
　　初雪连续下了三天，在泰乐城历史上实属罕见，估计是受漠北的暴雪的影响，泰乐城今年冬天也特别的寒冷，所以大雪过后的第十天，除了朱雀大街和玄武大街的雪已经由朝廷命人清理干净了，别的地方堆积的雪依旧没有融化。银装素裹的泰乐城立刻显得沧桑起来。
　　天子脚下的居民还是过的很幸福。尽管大雪后，很多小摊小贩都不能出摊，但是大家倒也不担心生计，路边堆雪人玩耍的大人小孩随处可见。
　　当然，说到玩，肯定是少不了康琳琅和谢诚的。
　　康琳琅和谢诚在镇南将军府，已经待了整整十天。他们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读书，睡觉，玩耍。
　　短短十天内，他们已经去湖亭打洞捞鱼捞了八次，导致整个湖面都是坑坑洼洼残留的冰洞。夏天酿造的荷花酒也被他们挖出来全部喝光了，镇南将军府梅园的红梅也没有免遭此难，被他们摘的只剩下光杆，梅花都用来酿造“雪里红”了。
　　康琳琅和谢诚每天被关在家里，能想出来的消遣，他们都想遍了，这两位公子哥实在是找不出东西来祸害，慢慢的就发觉其实听听老先生说兵书也不错，尽管他们每天早上都会伴着先生一成不变的说教趴在小几上睡个回笼觉。但是睡醒之后，他们还是会听一听学习的内容。
　　“《六韬》分为《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韬》。乃是周文王、武王与吕望对话的内容，主要是论述治国治军的策略，是兵家权谋类的始祖。”邹先生开始了今天的内容。
　　“先生，别说六韬了，我这一韬都没有听过。什么牛羊虎豹的韬，还犬韬，是教我们如何训犬吗？”谢诚懒洋洋趴在小几上，打断先生的话。
　　“要不，我们今天去猎兔子吧。”康琳琅听到训犬，立马来了精神，他想到了好玩的东西。
　　“大雪过后，兔子肯定饿了，要出来寻吃的过冬，肯定好猎。”
　　“我们先听先生说如何训犬猎兔子，然后你向你母亲讨个假保证不惹事生非。她会同意的。”康琳琅望着谢诚一脸的期望。谢诚连连点头附和。
　　邹先生已经习惯了他们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但是只有他们愿意听课，哪怕如同今天这般动机如此不纯的主动听课，邹先生都觉得是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难能可贵，在邹老先生眼里，这都是孺子可教的好孩子。
　　“两位公子，《犬韬》并非是驯养猎狗，而是指士卒的编选和训练，以及各种兵种如何配合作战，这样才能发挥军队的长处，以便能更好的战斗。”邹先生看着两公子，用简单通俗的话解释道：“比如我大成国有步兵，骑兵，战车兵，水兵。漠北一线，地域广阔，多为平坦的广原。这样就要用战车兵和骑兵，来当主力。尤其是最能让战车兵发挥力量。如今我们大成国最让漠虏军闻风丧胆的，就是康老将军的战车兵。而南蛮之地，多崎岖丘壑，多密树丛林，战车兵就不容易作战，反而步兵便于隐藏，作战灵活，所以谢将军用步兵就是最好的选择。”
　　“先生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不少。”康琳琅说道。
　　谢诚跟着点点头说道：“蒙天那闷嘴葫芦的爹就最擅长练水兵了呀。”
　　邹先生老泪纵横，心道：虽然真的很简单，但是这两位公子算是听进去了，老夫不负所托，总算没有白来府中一遭。
　　于是，老先生一鼓做气，开始说《犬韬》：“《犬韬》总共《分合》、《武锋》《练士》、《教战》、《均兵》、《武车士》、《武骑士》、《战骑》、《战车》、《战步》等十篇，我会跟你们一一细说。”
　　德高望重的邹老先生还沉浸在孺子可教的美好场景里，康琳琅和谢诚的思绪早就飞出了天际。
　　康琳琅和谢诚刚刚说起蒙天，话匣子立马就关不住了。
　　“蒙天那孙子，上次在“一碗香”酒楼，说好他请客，结果菜点了，他跑了。还花了我一个月的酒钱”康琳琅说起蒙天，心里就是火。
　　“他为什么要请你？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在哪里？为什么不叫我？你们吃什么要花那么多银子？你果然有了新欢不要旧爱。”谢诚一副被抛弃的表情，炮语连珠的问。
　　正常人的反应不应该都问问：“他为什么跑？”
　　“滚滚滚，什么新欢旧爱。也就是个饭搭子。说来那天也是巧合，我去“一碗香”吃酒，进了酒楼才发现蒙天也在。我想着，蒙天跟个神仙似的，整天不出门露个脸。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嘛。眼下多难得遇上了，正好他也一个人，就想着让他请个客吃个饭，我好留着钱请你喝酒嘛！”
　　“兰之，你果然事事想着我。”谢诚喜滋滋的说道。
　　“别打岔。于是我便叫上他一起搭个桌吃饭。可是偏偏就遇上一个江湖骗子，非说要给我算卦，说我明年有大灾！”康琳琅说道。
　　“灾他大爷，这种人就是骗子！兰之。你可别信他。”谢诚连忙接话。
　　“小爷我是什么人？岂容他胡乱诅咒。况且从小给我算命的术士都说我命好，我觉得这个术士就是想故意说我有大灾，想引起我的注意。”
　　“他说了是什么大灾吗？别是桃花劫吧？”
　　“劫个屁，少爷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桃花盛开。我就是这泰乐城万千少女的梦。”
　　“那是，二花你威名远扬嘛。那后来呢？”
　　“残花你别嘴贱啊！一会儿揍你。说实话吧，想用这种说反话引起我注意的法子，小爷我见多了，根本就不搭理他，我直接把他撵走了。”
　　“那关蒙天什么事？”
　　“那术士见从我这里讨不到好，正好蒙天坐我边上，他便找蒙天去了啊。”
　　“蒙天搭理他了？”
　　“他张口就说蒙天的名字不好，有遮天蔽日的意思。”康琳琅压低了语气，用手捂住嘴，在谢诚耳边说。
　　“这有心人听了，可是谋反的话啊！”谢诚一听，也是皱起了眉头。
　　“那是，我们都听明白了，蒙天岂能听不明白。他起身就跟那术士打了起来。哦哟，你别看蒙天整天话不多，但是他那剑法可是了得，我当时就看见那剑光忽闪忽闪的，耳边全是乒铃乓啷的瓷器碎裂的声音。我我根本就看不清他们怎么打的。那术士。。。”康琳琅手舞足蹈的说着也来劲了，他看见谢诚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他感觉他找到了这十几年来他一直隐藏的天赋，他应该去说书的。
　　康琳琅说道激动之处，拿起小几上的镇纸，学着茶馆里说书人的样子，狠狠的往小几上拍去。
　　啪的一声，把前方侃侃而谈的邹老先生吓了个正着。
　　邹老先生一时没有缓过来，吓的老脸通红。康琳琅反应过来，心知自己犯了错，连忙起身跟先生道歉：“先生对不起，我和谢诚刚才在说，如果以后上战场，我们要如何配合。一时冲动了，请先生责罚。”
　　邹老先生毕竟是年岁大了，也不管是真是假，点点头说道：“能现学现用，非常好，孺子可教。”
　　见康琳琅坐下，谢诚一脸贼笑的对康琳琅伸出大手指，比划了一个“厉害”。
　　康琳琅很是自豪的对谢诚扬扬眉，继续说：“刚才说到哪儿了？哦，那术士。那术士一身功夫了得，蒙天打，他就闪，蒙天退，他就进。蒙天那套剑法可是名门大派天道掌门亲传的，招招下死手。我从没见过他打的那么认真。。那术士连接蒙天十几招，一点都不落下风，足见他也是武功高强非一般人啊。我就这么看着他俩打，等酒菜上齐，他们早打的没影了。那顿饭，其实饭钱不多，可是那“一碗香”半个楼都被蒙天砸了。老板可怜巴巴的望着我，我只能替蒙天赔了。到头来，把我一个月的的酒钱都花了。”
　　“兰之，以后你想吃饭喝酒，叫上我就行。蒙天那闷嘴葫芦的酒钱，咱下次见了他，让他还钱。不然你得挂念多久呢！”谢诚看见康琳琅那痛心疾首的样子，还真不像是装的。
　　“也不是挂念，，其实是我想知道，如果当时我不撵走那个术士，他说我明年的大灾会是什么大灾！”
　　“江湖骗子的话，你也记心里呀。兰之，你可别杞人忧天啊。”
　　康琳琅看着谢诚，眨了眨没有接话。
　　“叫罗浮拿些银丝炭来，这火盆都不热了，怎么伺候的。”康琳琅停止了这个话题，转身拨弄了一下炭火盆，觉得有些冷。
　　“兰之，虽说今年是特别冷，你也不至于冷成这样吧。这炭火烧旺旺的，不用添。你别是着凉了。一会儿请大夫给你把把脉吧？”谢诚把火盆往康琳琅身边推了推。
　　“我就是觉得脚下凉，好像怎么样烤都不暖和。”康琳琅说着就把脚伸向了火盆边上。
　　“我让罗浮给你弄个汤婆子，你捂在脚下，你看邹先生这红通通的脸，这炭火再添，就快烤出汗了。”
　　康琳琅想想也是，便不再说话，就盼着午膳过后，出门去猎兔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