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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过节啊 ...

  •   拎着礼物上程家的时候,时间还挺早。

      “来就来,还客气带什么礼物,哟,丝巾,这个颜色我喜欢,”李媛摸着手上的丝巾,笑着说,“刚好天凉了可以戴。”

      程敬先拿起包装盒里的一个茶壶举起来看了看,“紫砂壶,色泽光润,做工精致,不错不错。”

      “不是什么名家,”邱赢说,“星星说您喜好茶道,聊表心意,让您平日消遣着玩。”

      程敬先笑的挺开怀,“你有心了,阿媛啊,去把我珍藏的茶叶拿出来。”

      李媛笑他,“得了好壶,心里又猫抓似的痒了吧,”说着,笑着收了丝巾往二楼去了。

      程敬先说,“这茶叶是一老友从云南寄来的,从采摘到烘焙每道工序都讲究得很,待会儿你们可要好好尝尝。”

      邱赢笑着应下,小辛先生却心不在焉,他还在想刚才邱赢那突然的一声星星,耳朵尖有点泛红,内心弥漫着一种类似羞赧的情绪。

      程洲从二人进门,几乎就没怎么做声,此时轻叹一声,大手揉上辛未脑袋,笑着问,“怎么爸妈都有礼物,没有我的。”

      辛未往旁边偏,躲开他的手,不满的说,“洲哥我已经是大人了!”接着把桌上的水果袋子往程洲面前一推,“怎么没有你的,这我在小区门口买的,还新鲜着,你使劲吃。”

      ……

      辛未蹲红木小几旁专注地盯着程敬先泡茶,温壶温杯投茶洗茶冲泡,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充满了…嗯,装逼范儿。

      程洲跟旁边坐着…吃水果,掰开一瓣儿橘子肉递过来,“那个,你真不去厨房里瞧瞧。”

      辛未扔进嘴巴里就嚼,说,“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程洲哟呵了一声,人往椅子后一仰,翘起腿,“我也不去。”

      一老俩少三个大男人跟客厅里等着开饭,谁也没有进厨房帮忙的念头,辛未觉得,反正厨房有李媛阿姨,况且蚯蚓自己也说了,不需要他帮忙啊,那他就心安理得等着吃好了。

      其实程家平时是有做饭打扫的阿姨的,只是国庆连着中秋也给她放了假,这么一桌吃的总不能让李媛一个人操持,于是邱赢主动提出进厨房帮忙。

      旁边姓程的爷俩就跟失聪似的专注研究天花板,等人进去了,程敬先叹息似地说,“小洲啊,你该找个媳妇了。”

      程洲也叹,“帮您媳妇做饭么?”

      媳妇啊……辛未盯着邱赢进厨房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点儿心花怒放。

      “来,尝尝这个饼,平时你们总嫌我做的口感太糯,尝尝今儿小邱指点的北方人的做法。”饭桌上,李媛笑着说,“小邱星星你们也别客气,快吃,虽是过节,自家人也没什么讲究,吃饱了肚子算数。”

      “李阿姨您看我什么时候跟您客气过,”辛未手上筷子尽朝大鱼大肉招呼,嘴上甜道,“您这手艺我老惦记了,可幸福死我洲哥跟程伯伯了。”

      李媛嗔他,“还说不客气,让你吃饭总也不来。”

      辛未就嘿嘿笑。手里夹了一块排骨,更是眼睛都弯了起来,“这是蚯蚓做的吧,不用尝我都猜的出来。”

      李媛倒是奇怪,哦了一声笑着说,“莫非咱家还有个孙猴子不成。”

      “因为我最喜欢吃排骨啊。”辛未弯起眼睛脆生生的说。

      “这算个什么说法。”程敬先摇了摇头,失笑地说。

      不过这个桌上有两个人是明白的,邱赢看啃排骨的小辛先生,给他盛了碗汤放边上。

      程洲……程洲感觉自己内心有点煎熬,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结论下的太早,辛未不像是局外人,倒更像……身在局内而不自知。

      他能洞察可他不是情感专家,况且他现在的学生都是恋个爱能普天同庆那种,学校里也没棒打早恋小鸳鸯这种空间给他发挥。

      而且这种事呀,该怎么说呢……程洲深重的,烦躁的,却又无比担忧地,叹气。

      洗碗收拾的时候李媛说什么也不让邱赢帮忙了,“你来家里做客老泡厨房里算怎么回事,去,跟你洲哥他们玩去。”她挥手跟赶小鸡崽似的。

      程敬先摆上他的围棋,非拉着辛未跟他下两盘,说,“小邱啊,让你阿姨忙,过来坐着喝茶,下棋,品茶,人生乐事啊。”

      虽说这话意思是合了李媛的意,可她还是顶了程敬先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是谁是啊,”辛未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程伯伯我也不爱下棋啊,你让洲哥陪你下啊。”

      “我找邱赢有事儿,你俩下吧。”程洲立马说。

      “啊,”小辛先生苦脸,不死心的问程洲,“你找蚯蚓什么事儿啊。”

      这个……程洲还真没想好。

      “洲哥知道我会点书法,说有幅字想让我看看。”邱赢说。

      “那什么时候不能看啊,”辛未特幽怨的瞅着邱赢,后者朝他一笑。

      程敬先听不下去了,敲辛未脑袋,“混小子,陪伯伯下个棋不情不愿,忘了当初是谁教你的了,搁古代师父都是一言堂。”

      辛未眼瞅着那俩人上二楼了,知道大势已去,挣扎徒劳,扭着身坐下来也不忘顶嘴说,“那洲哥也是您教的啊,您问他愿不愿意跟您下棋。”

      程敬先就当没听见,催促他先落子。

      过了会儿,“这步你怎么能走这,落棋则死知道吗。”

      “落这也不对,你看这几子得全被我吃了。”

      “这里,嗯,尚可,不过有一步更加精妙,你再找找。”

      辛未举着怎么也落不下去的棋子看对面悠哉喝茶的伯伯:“……”

      所以您还是适合自己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吧,不能自认为不是观棋的就语成话唠啊,还是说教的话唠。

      此时二楼书房里,程洲当真找了一幅字出来给邱赢看,只有龙飞凤舞的一个字。

      情。

      安静了会儿,程洲说,“邱赢你是个聪明人。”

      “不敢当,”书桌遮掩下的手渐渐捏紧,仿佛场景重现,他想起了当初养父母跟他摊牌的那个场面,老实说都很难受,只是那时是心里无所顾忌肆意冲撞的迷茫愤怒,而现在,是被人捏住命门的,窒息惶恐。

      邱赢的瞬间反应是作出跟那时一样的表情,他看着程洲扯出笑,“晚上吃饭何必大早上登门,洲哥心里有事,不妨直说。”

      “啊,其实也没什么事,”程洲笑笑,试图打散已经渐为不适的氛围,他说,“我工作室里有一对刚恋爱的小年轻,每天大小伙都惦记给姑娘带饭带零食带甜点,看的我们牙酸。”

      邱赢看着他,没说话。

      程洲跟他对视,过了会儿放弃似的说,“嗨,我都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一下一下轻扣着桌上那幅字,似乎在组织语言,顿了会儿,说,“情之一字,很简单也很难,简单的是我们可以给各种情安上一个辨别的名字,而难的是,它最容易发生变化,如果这种变化恰好是世人所不能容忍的,你说,是不是应该及时止损,彼此退回安全的界限为好。”

      “你,什么意思。”邱赢手心已经没有知觉,感觉出口的声音都有点哑。

      程洲心里其实也挣扎,他不知道该不该挑破,挑破又对不对,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叹气似的说,“没有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朋友会专门去学校送饭的,邱赢,你,越界了。”

      话已至此,程洲索性挑的更明,看着邱赢的眼睛,“星星他很单纯,亲缘福薄,我不想他抓住一点分不清的感情稀里糊涂地越了界。”

      邱赢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呢,让程洲把话说清楚,可双方心知肚明的答案说出来只会徒增让他退步的砝码,或者辩解,不,邱赢不想辩解。

      气氛还是凝重了,也是,程洲想,这种话题难道还能期待来个皆大欢喜吗。

      他看邱赢垂着眼不说话,张了张口说,“我有个朋友有套房子闲置,你正好可以……”

      “不,”邱赢陡然抬起头,目光竟锐利逼人,他说,“我不离开。”

      程洲没被吓住,他只是皱眉,“你这样有什么好处,拖着星星陷进泥潭里吗,星星没有长辈,他自小也算由我看着长大,我不准。”

      不准。这是程洲最终选择的态度,是的,那是个泥潭,而他打定主意要把辛未拽上岸,趁着还没泥足深陷。

      “你怎么知道是泥潭,”这个时候邱赢反倒缓缓笑了,他心里有一股气,凭什么每个人都能站在对立面正气凛然的评判他,他看着程洲,“你怎么知道是泥潭呢,世人的眼光吗?可是,不管什么情,亲情也好,爱情也罢,世人的眼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在程洲听来充满了孤勇和自负,而程洲站在维护辛未的立场,很是不喜。

      两人目光紧紧对峙。最后是邱赢先叹气,他知道程家一家对小辛先生来说有着很重的分量,因为在乎的人而在乎而使相处始终夹杂着转圜,这听起来有点绕口,但,做出退让,有所妥协,就是这么个意思。

      “其实你多虑了,我从来没想要怎么样,我只是希望他,开心,对,开心就好。”

      邱赢说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强调,只是清楚的感觉到说这话时心里有个地方酸酸涩涩的翻腾。

      “你什么意思,做个骑士吗?”程洲眉头皱着,“这种只能骗骗无知少女的把戏你以为我会信。”

      “洲哥自然不是无知少女。”

      程洲噎了一下,儒雅的脸上有阵不自然的抽动。

      邱赢松开手掌,目光落到那个情字上,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说,“我希望小辛先生开心,有我在,他很开心,所以我,不离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辛未突然打开书房的门,很活泼的跳了进来,拉住邱赢的胳臂,说出的话更活泼,“蚯蚓你字看完没,看完回家啊,对了洲哥,程伯伯叫你下去陪他下棋啊。”

      程洲看着辛未动作急切却笑眼弯弯的拉邱赢出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跳动着鲜活的快乐,这是他已经许久没在辛未身上感受到的,似乎从邱赢到来之后,他常常能见到记忆里那个天真赖皮的星星,而不是形单影只总说自己长大了的空囊。

      就这么放任一个心怀叵测的人在星星身边?一边是世俗,一边是心疼,就这一秒钟的时间里程洲感觉自己脑神经备受拉扯,他烦躁地想做个选择真他妈难,怎么邱赢就不能是个女的!

      他最终叹了一声,“大道尚属不易,何况小道唯艰,邱赢,你要记住自己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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