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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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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海之畔,常年浮着一层影影绰绰薄雾,天气晴好时,偶尔透过薄雾能看到彩虹。极好的时候,海风把薄雾吹散,便能看见清清净净蔚蓝海水和天空。只是这般日子总是少得做不得数。故而,只要遇到这样的日子,母亲总爱将屋内外收拾晾晒一番,轻轻巧巧向父亲告假,带着几位好友或出海望风,或登高望远。而父亲自然妇唱夫随,欢欢喜喜跟上,留下我一人。三日,或五日,无人问我可有食,无人问我衣可暖,无人问我功课几番重。等他们满意归来,随手将路途收获当做考校我功课的奖赏--有时是一条形状罕见的干鱼,有时是形态别致的藻类,有时是说不出名头的物件,还有些是我不忍心记得的,比如说在山脚挖井用的石制长条锄头。有奖自然也有罚。犹记当时年纪小,当不过八九岁,爹娘又临时出游,我自在疯玩了好几天,功课都丢给沙滩上的零食玩具了。我以一身泥猴形象迎接他们归来,他们以一个月禁足外加晾晒干货相报。后来的两个月里,我连梦里都带着海腥味,后来趁着换季将衣服被套全换个足。此外,这样的错误再没有犯过,至于一些小打小闹的小错当然是有,随着年岁渐长,个儿和脑子一起长开,被抓的次数越发少,乐趣也更少了。
而这些年的记忆,仿若也披上薄雾,总是记不清记不全。前几年与小伙伴的通信也找不到了,问了爹娘几次,还是找不到。原先隐隐约约记得的故事更加模糊,如今因着部族老人的缘故,与他们通讯也中断了。功课却愈加负重,除了爹娘的家务事,似乎什么事情都要接手亲自处理--大到一年生计,小到换季衣服布料花色,果然无趣事情更多了。
作为一位自小在离海边长大的少年,怎么会没有玩伴呢?风会吹,小时候赶海闹海可不是吹出来的,上马追风,下海赶风,哪一样不是离海男儿真本事。二十多年一起玩闹的小伙伴,往年我一从伴山回来,他们就赶集过大年一般涌入家里,大家伙占据有利位置,边将一干好吃好喝好玩物事拿到手里,边逗着催着我讲外边见闻,手脚不停歇,嘴巴也不停歇,直到家里爹娘催着回家睡觉方能告一段落。爹娘也知道这些,今年回来也置办不少吃食,还特地多置办礼物作为成年典礼回礼。今天是我到家第二天,爹娘已经出门回礼叔伯友人,太阳升的老高了,难道他们不晓得我们回来了?还是他们故意约好,就像捉迷藏游戏那般,特地在家里坐好,等我主动上门?真是孩子气,也罢,这两天坐马车在家歇息手脚都困乏了,松松筋骨顺便吓一吓他们。
一个多月未见,花儿草儿竟已抽新芽。一路过来,家家户户的门框台阶干干净净,转弯处还能闻到新翻泥土香味,混杂着不知是花香还是药草香气,让人一瞬神清气爽。转过这角,就是李珅家的后院,只要他在家,九成九呆在后院。看书,对弈,和小伙伴拆招喂拳,昶梁都熟悉得很,就像自家后院,李珅在昶梁家后院也说过类似的话。耳朵竖起来仔细听了一会,无甚动静,从围墙看过去,无甚异样,我便如往常一般打个呼哨,小步冲到门口。难以置信,空无一人,前门到后院,厨房到饭厅,干干净净,收拾整齐,院门只是虚掩,来错了时候么?可是接连几个伙伴都是这般情况,一路上过来也没有遇到人,我心中的疑惑和焦急压也压不住,于是转身往家里赶。
夜幕落下,爹娘久候未归,也没有话传来,我心里更加忐忑,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难道说,这是成年礼的一部分?把剑带上,我决定前往李世伯家一问究竟。大家都不在,无论是有事没事,去那里多半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