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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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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一阵喧闹声,昶梁仔细聆听,不得要领,紧走一阵,仿佛欢乐海洋在眼前撒欢。熟悉面孔上是一派欢喜收获,人群两三人一组,一筐筐一桶桶鲜货往屋子里送,而人群来处傲立一艘乌黑黑挺拔的大船。忘了行礼,忘了还礼,昶梁突然陷入神游不知处,对着来来往往的笑脸和问候脸色呆呆一味点头,半晌发不出一言。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光一侧飘过,昶梁回神正要追过去,一个手掌重重压过来抓住,昶梁只觉得肩膀一沉,一弹一撇挣脱不开,转头一看,一张咧嘴大脸正神气十足的瞪向自己。
有惊无险。大脸一嗓子把另外几个大小伙子和姑娘也招来了,玩伴相见满脸玩闹,动口也动手。跟大家一阵忙乎活儿,大脸咧嘴一张,昶梁知道了今天事情始末,也打听到爹娘所在,于是便按下对那个身影的念头,到了饭点,热热闹闹一桌人专注口头生意,好不痛快。吃饱喝足,把事情收尾,大家便转换战场到山下一处好地方,有人趴着木桌石凳,有人挂上树干,还有直接幕天席地草地当床铺……刚成年的人儿,一下了就露出本相,哼哼唧唧,断断续续说着闲话,似乎没人听,说的人也不甚在意,迷迷糊糊之中有人睡去有人发呆。夜幕降临,才散了各自回家。
昶梁家最靠边上,是最后一个到家的。灯光亮起,灯光下爹娘面孔清晰,面色安然,昶梁心下稍定,快步上前告罪,把下午事情简单说明。晚饭用毕,昶梁如常奉茶,爹爹将灯芯挑高,娘亲安坐用茶,晚风清新,带来草木气息和断续虫鸣。娘亲双目往堂桌上物事扫过,恰好灯光闪跳,衬得红底紫花越发神秘招眼,昶梁知道爹娘有重要的话要说,便轻放茶杯,端直背脊。
不知躺了多久,昶梁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起身欲看书,脑子满满当当读不进几个字。随手撑开窗户,已是月上中天,此刻要出门找人或找地,只怕会惹爹娘担心。灌下一盅凉水,倚着窗半躺,双眼在远方天空寻找不知所在的星光,和人,心气慢慢平和。娘亲说我既已成年,该担的职责,该负的重任,便要心里清楚,内外言行皆须得当,于是爹爹三言两语,将部族中一档关系人事交割。至于人情往来,内外务打理等,外头明着是娘亲主持,实则成年礼年前爹娘都做了甩手掌柜,只在人头出面上露脸。谈话的结尾是两条炮仗,一事为当日一众长辈为小辈们议亲,定亲几家随了喜礼,有几位是昶梁自小玩伴,昶梁次日得办了贺礼登门道贺。另一事和大船有关,据说他们来自风族,受六庭居托付送货,朝至夕去,一茶一饭不曾沾。此事上至长辈叔伯,下至爹娘平辈,皆不明其意。故大伙众口约定,对外宣称,此事皆由族中长辈为小辈筹备婚礼所为,且将鲜货细细处理保存,概不许私自动用。时至半年期,鲜货多次检查皆无异样,也并无外人异常事件,两户结亲人家经长辈许可,取用鲜货招待;而今两年期过,不但当初议亲人家,更有陆续结亲人家,都动用鲜货,如今都安然无事。大家渐渐地也把当时那番话当真,红白喜事用到何物,都禀告长辈后方便使用,听闻如今货物也都用了八九成,在意和不在意的话也没人提起。只一样,昶梁的婚事似乎被人遗忘了似的,莫说爹娘长辈不说,便是那些个成婚和还不成婚的平辈兄弟平日也不曾问过。昶梁自己无甚心思,价日里练功治学理家,该下海下海,该上山上山,玩闹够了回家,一家人过得平和。这样的日子,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有厌倦,没有缺憾,也没有满足,直到那天清晨。
微凉的晨曦,绿叶新芽点露珠,昶梁打开院门,门外赫然站立几个的身影,当中一个纤腰长发,绿衫白裾碎叶随风飘,十指按竹笛勾长剑,一抹笑意淡淡蔓延嘴角。昶梁揖手一拜,正要问话,只见来者肃然冲着自己身后一拜,口中唱到:“风部弟子乔巧,木部弟子苏茹,火部弟子伊茗拜见世伯父、世伯母,昶梁师兄好。晚辈受六庭居所托,延请世伯一家前去拜见部族长老,有要事急商。风部快船已靠码头等候,船上一营物事具备,请世伯父世伯母随我等即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