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问情》问长安

5、训练 顾长安

　　顾长安又做梦了。
　　为什么说又？因为这个梦从他记事起就存在了，梦境出现的毫无规律，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是这个同样的梦境，有时候一年半载梦不着，如果是别的梦，顾长安往往早上醒来就记不清梦的内容了，唯独这个梦，他记得清清楚楚，清楚到他房间里墙上挂的那副画就是他的梦境的临摹。
　　画上是两个战斗中的男人，一人白衣，一人黑衣，白衣人头戴高冠，流光溢彩，长发狂舞，额间十二弯月印记，盛若莲花，眉眼与顾长安极为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如果说现在的顾长安是清冷的月光，那么画中的那个男人就是灼热的太阳，英气逼人，带着骄傲，正气。而与白衣人对峙黑衣人却截然不同，身体壮硕，背上两侧刺出十二根长长的骨刺，尖锐冷厉，周身笼罩着暗红的雾气，那些雾仿佛活了过来，变换着各种狰狞的样子，或蛇或鬼脸，或熊或狮，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冲白衣人嘶吼。唯一可惜的是看不清黑衣人的面孔，却能从画中感受到那激荡人心的邪气。
　　梦中顾长安被黑衣人一拳击飞，刺骨的痛感袭来，让他常规中从床上坐了起来，每次到这里，他就被疼醒了。不过今天有些不同，此刻他的房间内除了他躺着的那张床其他的地方全都白雾弥漫，隐约中有道道红色的鞭影在上下翻飞。
　　“醒了？”
　　雾中的声音让顾长安瞬间瞳孔剧缩，做出一个戒备的姿态：“你，你是谁？！”
　　顾长安强作镇定，可是微微颤抖的话音还是出卖了他心中的恐惧不安。
　　“嗤。”雾中的人十分不屑，漫不经心的甩着鞭子，“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
　　“你想干什么？”
　　“我来当你的老师，好好教导教导你。”
　　“我不需要！”顾长安又不傻，干脆拒绝，这明显不是他认知世界里的生物，本以为的一场幻觉梦境，现在活生生成真，他没有被吓疯已经算是胆识过人了。
　　“等你有能力了，再来拒绝吧！”
　　白雾中一道鞭影毫无征兆的圈出，套住了顾长安的身体，顾长安顿时天旋地转，头上脚下漂浮在空中，通过颠倒的视线，他看到白雾迅捷的弥漫过来，眨眼间就将他整个身躯罩住。
　　顾长安如同瞎了一般，眼前除了黑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但是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在高速的移动中，秋日的凉风灌入他的口中，一股脑的涌进他的肺里，毫无准备的顾长安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肺都要被他咳出来。
　　“真是太弱了。”
　　白雾收缩成成人身高的高度，勾勒出了一个男人的形状，只是依然无法看清雾中的人。红鞭收回，顾长安被他“嗵！”一声摔在了地上。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顾长安终于顺匀了肺中的空气，竭力忽略残留着针刺的痛感，他心如明镜，逃跑那是不可能了，对方是非人类不知名生物，会飞，会妖法。他根本不是对手，或许在那个生物眼中他连对手都算不上，不过，从目前情形来看，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告诉我我们现在身处何地。”
　　顾长安身处白雾之中，厚厚的白雾遮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四周的景色，按照以往从梦中惊醒时间应该是凌晨1点左右，也就是说还是夜晚，刚才摔在地上是他闻到了泥土的气息，而且现在双脚微微下陷，证明脚下的土地湿润，耳边不时有几声蛙鸣，有风吹来，稻谷沙沙作响。
　　“应该处在郊外。”顾长安答道。
　　“很好。”白雾中的生物打了个响指，顾长安眼前的白雾消散了，露出了他好看的双眸，能看到事物的他发现自己距离人形白雾咫尺之遥，硬撑了双腿没有被吓退。
　　“聪慧，勇敢，冷静，坚韧。”白雾中的声音似乎颇为欣赏：“希望接下来的训练能让我对你继续刮目相看。”
　　“什么训练？”顾长安不解，这诡异的生物不会是打算把自己训练成他的傀儡杀手什么的吧？还是刺探情报的间谍？想到这里顾长安郑重的说道：“我宁愿死，也不会做任何犯法害人的事！”
　　白雾顿了一下，明显被顾长安这个脑回路转懵了，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你居然瞧不起我，本王亲自出马教导你，是让你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嘛！气死我了，该打！”
　　话音落下，顾长安就听到破风声，紧接着就是双腿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顾长安咬牙坚持不出声，硬抗。虽然挨了打，他的心却放了下来，他得到了重要的信息，第一，这个非人类不是要把他训练成杀手之类，第二这个非人类自视甚高，地位似乎也颇高，称呼自己为本王，第三这个非人类脾气不太好，少惹为妙。
　　白雾中的生物暗自运了一会气，恢复了平静：“你会什么咒法印决？”
　　顾长安一头雾水，摇头。
　　“那你会……”
　　白雾突然不语，抬头望向辽阔的夜空。顾长安顺着他的视线同样抬头，除了一成不变的那几颗寥寥星辰，还有明月外，再无其他。
　　白雾似乎在沉吟思索，不大一会又说道：“也罢，实践出真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战斗是最好的老师。”
　　战斗？战什么斗？跟谁战斗？
　　在顾长安不明所以中，白雾翻滚起来，里面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咒语声：“……阿布罗萨嘎……”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臂伸出，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顾长安还不没看清，就见印决一顿，空气震动了一下，一圈红色的外圈是圆形，内有五边形的法阵凭空浮现而出。五边形内有个五芒星，阵法的最中央有三个相交红色的圆球，每个圆球都拖着一个尾巴，好似蝌蚪，阵法在缓缓转动中，每次波动空气都震动一下。
　　法阵倾斜往上，最后与地面平行，猛地阵法停止了转动，紧随之后是又一次震动，有风刮出，白雾没有泛起丝毫波澜，顾长安却后退了两步，一道红柱从法阵上射出，直达地面。
　　在顾长安的注视下，红柱越来越亮，映照的四周都蒙上了一层红色。
　　突然！
　　红柱剧烈往里收缩，法阵消失，天地一片寂静。
　　一声长久的嘶吼响彻这片田野，声音之下是一米多高的恐怖身影出现在了顾长安的视线里。
　　八臂蛛妖！
　　浑身披着金属般的外壳，在月色下泛着森森冷光。海碗口大的眼睛红通通，螯牙伸出，绿油油的毒液不断低落，地面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大坑，滋滋的冒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八条弯曲分节的步足深深插入了泥土中。
　　“去！”
　　随着白雾中的声音，蛛妖八足飞快的爬了过来，爬行间有寒光飞射而出，一时间泥土翻飞！留下道道深沟！
　　顾长安脸上的血色早已退的一干二净，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骇然的望着已经奔爬到了身前五米的大蜘蛛，它的一对前肢举了起来，锋利的爪如同薄薄的刀片，携带者破空声，恶狠狠地劈了下来！
　　眼看顾长安就要命丧蛛妖的爪下，细红的长鞭悄无声息的卷住了他的腰，顾长安只感觉腰上一紧，千钧一发之际身体飞退！避开了被开膛破肚的下场。
　　他还没来得及回魂，就听到身后白雾中非人类的气急败坏的斥骂：“你猪啊！躲开啊。”
　　顾长安委屈极了，他不是不想躲，关键是他身体不听使唤啊，他都还没有从见到八臂蛛妖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再说那个蛛妖的速度太快了。
　　这时，蛛妖又发起了攻击！
　　这次顾长安知道躲了，可惜躲早了，红鞭不得已又拉着他避开。
　　“笨蛋！变身！变身！”
　　什么变身？他不会啊。
　　“我操！”
　　“你是猪啊！”
　　“白痴！”
　　……
　　“定！”
　　白雾终于受不了了，定住了蛛妖。
　　顾长安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冷汗滚滚而下。此刻的他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浑身沾满了泥土，T恤也破了，露出大片大片洁白的胸膛，左腿受了伤，鲜红的血液不要钱似的汩汩而出。
　　你大爷的！
　　要杀要剐一句话，不带这么这么人玩的。
　　白雾暴躁的原地打转，红色的鞭影轰隆隆的甩出，瞬间，他们四周就布满了丈高的土墙，它似乎还不解气，一个闪现出现在了顾长安的面前，白嫩的手薅起他的领口，举在空中，一通猛摇，夹杂着顾长安听不懂的词语。
　　虽然听不懂，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在咒骂。
　　“算了，今晚就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总结。”
　　白雾收了蛛妖，雾气一转，裹着顾长安就消失在了田野中。
　　顾长安不知道的是，半个小时前，在他看不到的万里高空中，一红雾与三团白光遥遥对峙，强大的气势压迫他们周边的云层翻滚不定。
　　“墨渊阁下突然降临人间是何意？”为首的白光率先开口，语气极为凝重，显然十分忌惮红光里面的生物。
　　“自然有本王的用意。”声音洪亮，天地一片回响。红雾似乎不欲多言。
　　白光沉默了一会，又道：“五百年前，妖界与人界打成休战共识，十骨以上的妖魔不准在踏入人界，墨渊阁下莫不是想撕毁这份约定，重新挑起人妖大战吗？”
　　“你又何必给本王扣大帽子，本来从来没有打算破坏五百年前的和平约定。”
　　“墨渊阁下又如何让老夫相信？”
　　“就凭我脚下的这座城市依然灯火辉煌，否则现在应该是一片废墟。”红雾语气冷淡，却无比霸道狂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我若想，这城市便存在，若不想，就屠城千里，血流成河。
　　偏偏这狂妄的口气取得了为首白光的信任，但是却触怒了其他人，果然右边的白光内传出了一道不屑的声音：“好狂妄的口气！”
　　为首的白光一惊，心下叫糟，可是已经晚了。
　　“五百年了，很久没有听到有说本座狂妄了。”红雾声音不大，却有一股摄人的凌厉杀机弥补，锁定了那团白光。
　　红雾的杀机如此强烈，铺天盖地，压的他无法呼吸，白光不断颤抖，再也支撑不住，恍如肥皂泡一般爆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人，一个中年男子，额间有七朵弯月，此时的他面如土色，身如筛糠，他胆怯了，后悔了，他只是一个七月后神，跟红雾中那隐隐的十一根骨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他只是在有个靠山的时候，以为自己有了底气，有了王牌，狂妄的是他了。
　　为首的白光一闪出现在了红雾与那团白光之内，挡下了红雾的杀机。
　　“墨渊阁下何必跟一个小辈计较。”
　　“如果不计较，我就不是墨渊了。”
　　话音还没落下，红雾消失不见，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那个包裹七月后神的白光前，而他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一条红色雾带射出，雾带在空中化成了一道红色巨蟒，蛇吻大张，咬了过来！在它身下的云层都被排挤到了两旁，只留下一片光秃秃的黑色。
　　“以吾之名义，祈求厚土之神，赐予他深爱的孩子保护——后土神铠！启！”为首的白光也撤去了白光，现出了一位白须白胡的老者，他双眼含着郑重，苍老的手指印决变换，随着他咒语的念完，七月后神的身上黄色的光芒闪烁，一身金黄灿灿的厚重铠甲浮现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那条巨蟒一口将七月后神吞下！
　　“嘶！”红蟒仰头长嘶，就看到他巨大的身躯中间迸射出万道金光，“砰！”一声巨响，红蟒从中间开始崩碎，最后化成片片红片，淹没在厚重的云层里。
　　“哼！”红雾怒了！
　　以闪电的速度亲自杀向七月后神，老者这一刻，长长的寿眉耷拉下来，叹了一口气，又挡住了红雾，同时他伸出了右掌！
　　红白两种颜色仿佛彗星撞击，两种颜色的光芒大放！天崩地裂！两道影子向后飞去，红雾率先稳住了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规律的姿态重新杀向呆立在原地的七月后神！
　　“咔嚓！”
　　七月后神头身分离。
　　死不瞑目！
　　“罢了，罢了！”老者神色悲伤，转身裹着另一道白光瞬间飞离，融入了黑色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