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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劝离 “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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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住这里?”
顾长安仰头看着明亮的路灯照耀下的高档小区,这可是X市有名的小区,在这个三线城市这里房价都已经过了五万一平。
小区内部环境典雅幽静,树茂花繁,一栋栋高楼错落有致,小区的一进门就有一座喷泉,被挂在树上的彩灯映照出了万般色彩,此刻有住户正在悠闲的散步聊天。
“嗯,6栋903。”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独孤飞白情绪有些低落,虽然他们才认识一天,但是他就是能感觉到。
“你没事吧。”
顾长安自问不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相反,他除了对于自己的母亲,对谁都情感单薄,他不会因为与人相逢而特别喜悦,也不会因为分别而痛哭泪流,他的一颗心平平静静,如同一口枯井,不起风波,不晕波澜。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
如果我影响到了你的心情,我只能说抱歉。
可是这个才认识一天的人,这个叫独孤飞白的人,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来自心底,仿佛是早就藏在了里面,如今破土而出,俏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会对他发怒,会跟他打闹,会在他面前表现脆弱,会想照顾他的情绪。
可是这是为什么?
顾长安想不明白。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独孤飞白拍了拍脸颊,露出一个勉强灿烂的笑。
“叮咚,叮咚。”
不一会就听到“咔嚓”一声,房门打开了,顾长安还有些纳闷,怎么也不问问是谁,就随便开门了,戒备心也太差了,就算这个小区治安再好,也要有起码的防范。
可等到他看清屋内的人后,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身上居然有如此威严感的男人,身高至少在185以上,虎背蜂腰,双腿修长有力,挽起的衬衫袖口露出了肌肉结实的古铜色手臂。整个人往那里一站,就有种不怒自威,渊渟岳峙之感。
他的相貌说不上多精致,但是男人味十足,剑眉鹰目,顾盼之间仿若有锋利的薄刃射出,割的人皮肤生疼,尤其是他的刀削般的薄唇,紧抿着,嘴角略向下出,更添了三分冷冽。
只有他眼光转到独孤飞白身上的时候,才微微泄露出几分温情,他转身让顾长安他们进来。
装潢顾长安不懂,都是基础的冷色色调,偏偏还不时会有一些暖色系的小挂饰,比如冰箱上粉色的便签纸,还有盖住便签纸卡通狗的磁石,甚至还有墙上随手的涂鸦,以顾长安的眼光看来,笔法稚嫩,应该是幼童所画,不过却被人用一张相框镶嵌起来,还在下面标注了坐着的名字——feibai。
还有很多,这些可爱的东西为这个冰冷的客厅注入了一分活力,平添了三分生气。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两人相处多年才有的生活痕迹,很重。
“这是我哥,独孤渊”独孤飞白介绍,“这是我的同桌,顾长安。”
“你好。”顾长安礼貌的问好。
独孤渊漠然的点了点头,撩起独孤飞白的裤脚,当看到那片烫伤,眼神不禁沉了沉:“疼吗?”
“不疼。”独孤飞白摇头。
“怎么弄的?”
独孤飞白不自觉的朝顾长安看了一眼:“我自己不小心将杯子打碎烫的。”
独孤渊不在说话。
顾长安觉得自己很多余,他看了一眼独孤飞白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男人站起身,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顾长安在前,独孤渊在后,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
顾长安如芒在背,宽敞的电梯变得逼仄,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的厉害,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松开握紧松开。
出了电梯,顾长安才觉得心跳逐渐恢复了正常,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独孤先生不用送了。”
“再见。”
“再见。”
独孤渊注视着顾长安的身影消失在黑色中,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长安一回到家,就听到父亲的施暴声,母亲小声疼痛的抽泣,间或夹杂着东西摔碎的声音。心中埋藏的定时炸弹猛地被点燃了!
顾长明双手捧着一个瓷碗,面目狰狞的对着顾母狠狠砸了下来,没了人心的眼中,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个沉重的瓷碗如果砸中人,会不会受伤流血,会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他又输钱了,被高利贷的人堵在巷子里,狠狠揍了一顿,他要发泄!
高利贷那些人他惹不起,仇恨的对象转移,他只敢朝软弱的妻子动手!
突然眼前一花,顾长安出现了他们中间,一拳轰出,半空中的瓷碗受到了暴击,“砰!”四分五裂,锋利的瓷片飞射,有一片划过了顾长明的脸颊,带出一溜的血珠。
顾长安的手没有一丁点破皮。
“嗷!”顾长明捂脸痛呼,气急败坏的指着顾长安大骂:“草!你个□□崽子居然敢打你爹!反了你了,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说着撸起袖子挥舞着拳头打了过来,顾长安眼珠子不错开的盯着他,愤怒的火焰的烧的他两眼通红,恨意直冲云霄,生生吓住了顾长明。
顾长明胆怯的了,他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那个要他抱在怀里,扯着他裤子的孩子已经长到比他还高了,身体虽然瘦削,但是站在那里,却给人强烈的压迫感,像一只捕食者,等着猎物一放松,就闪电般扑出,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顾长明讪讪住了手,又觉得很没有面子,嘴里骂骂咧咧,径直走出了家门。
顾母操劳的脸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爬上了皱纹。披头撒发,额头上有一条寸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汩汩流血,左脸颊青紫一片,肿起如馒头高,嘴角也破了一块。小心的扶起顾母,扶着她坐好,千言万语拥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他转身走出门外,悄悄抹了抹眼睛。
顾长安心疼的揪成一团,恨意充斥整个胸膛
顾母整理着自己的残破,她听着门外倒热水的声音,听着揉搓毛巾的声音,听着儿子的脚步,千疮百孔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有一个好儿子,她对不起她的好儿子。
顾长安重新走进客厅,温柔轻拭母亲脸上的血迹,顾母往后撤了一下:“妈,忍着点。”他轻轻吹着,像小时候自己受伤了母亲的动作,只是现在给予者与接受者颠倒了个,都说乌鸦尚知反哺,可是过早的报答,反而是一种悲哀。
顾长安数着母亲的皱纹,数着自己的年年岁岁,母亲的年年岁岁。
顾长安清理干净自己的手,走进母亲的房间,很快就拿着一管白色的药膏出来。
轻柔的给母亲搽药。
“晚饭吃了吗?”顾母温暖的手掌摩挲这儿子的脸颊。
“吃过了。”顾长安撒谎了,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吃饭,本来饭馆是管饭的,可是都被独孤飞白搅和了,回家又遇到母亲遭遇家暴,心中的怒火早把自己填饱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顾母想起这个点都是儿子在外打工的时间,担忧的问道。
顾长安摇头:“没有,就是今天不想上班,想休息一下。”
“那就好。”顾母放下心来:“今晚就不要学习了,早点休息吧。”
“嗯。”顾长安应了一声,却没有起身离开,眼神闪烁不定,过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看着顾母说道:“妈,跟他离婚吧。”
当这句话说出口后,他感觉到了自己内心一阵放松,灵魂都有些轻飘了,甚至不由自己的开始幻想以后再也没有那个男人的日子,阳光明媚,母亲可以闲暇种花养草,他则赚钱养家,母子两人一起生活。将来再娶个贤惠孝顺的媳妇,生个可爱的孩子,一家四口,幸幸福福,再也没有打骂、争吵,只有笑,发自内心的笑。
顾母却被他的话砸慌了心神,猛摇头:“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顾长安怒了,他就不懂了,那个只能给这个家带来灾难的男人还有什么好?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你爸……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母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顾长安打断了:“那是以前,你看看现在的他,他还有一个身为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吗?!他现在根本就不算人,只是一条活着的蛀虫!”
“安安,不许你这么说你爸!”
“妈!”
“好了,别说了,回屋去。”
顾长安见母亲铁了心,心中气极却又无可奈何,愤愤然回屋,将气撒在门上,手上使劲,“砰!”一声巨响,房门震动。客厅安静下来,顾母似乎陷入了深思,两行热泪无声无息的滚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