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问情》问长安

6、少年心思 “早！

　　“早！”
　　独孤飞白一坐下，眉眼弯弯的笑着同顾长安打招呼，朝气蓬勃。
　　“早。”
　　顾长安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想起昨晚独孤飞白的烫伤，心下愧疚：“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你看。”独孤飞白往上拉了拉裤子，顾长安看到血泡已经消失，只留下了一片浅浅的红色。
　　“这么快？”他要是被烫伤，至少一周才能好，这才一个晚上，独孤飞白的烫伤就几乎全好了。
　　“嗯，我体质特殊，恢复的特别快，再说我小时候经常烫伤，家里常备我哥买的进口的烫伤药，效果特别好。”
　　什么药这么神奇？原谅他的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那我就安心了。”顾长安垂头摆弄了一下课本，有些恹恹。
　　“昨晚没有休息好吗？”独孤飞白见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关切的看着顾长安。
　　“……嗯，做噩梦了。”如果是以前的顾长安，他绝对不会对只认识一天的人如此回答，以往都会说没事，谢谢。可是独孤飞白不同，是的，他能清楚感觉的独孤飞白在他心中跟其他人不同，轻易的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在他心里找了个地方安安稳稳的扎根成长。
　　“什么样的噩梦？”独孤飞白有些好奇了，歪着脑袋，圆圆的眼睛望着他，红嘟嘟的嘴唇微张，透着一股孩子气，顾长安看着这样的独孤飞白，感觉自己的心被化成了一汪水，柔得不能再柔，千言万语一下全部涌到了嘴边。
　　“我昨晚做了个梦中梦，一个是经常做的梦，跟神话故事似得，天空被分成了黑白两界，交界处各自站着两人，一个穿白衣一穿黑袍，穿白衣服的那个人跟我长得很像，但是我始终觉得不是我，他就像神。穿黑袍的那人始终看不清样貌，身上还缭绕着红雾，那些雾会变换成各种各样的怪兽，一起攻击白衣服的男子，他们战斗的十分激烈，不过白衣男子被击飞后，我就醒了。结果房间里面又多了一个非人类生物，他带着我一下子就飞到了郊外，然后说什么要训练我，就召唤出了一只大蜘蛛，有一米多高的大蜘蛛，要我跟蜘蛛战斗，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被蜘蛛追着乱跑，腿还受了伤。不过幸好都是梦，早上醒来的时候腿确实是好的，只是梦境也太真实了，疼痛都能感受的到。”
　　顾长安的话惹的独孤飞白一阵向往：“真想见识一番。”
　　“……那是梦，都是假的。”
　　顾长安觉得独孤飞白太小孩子气了，梦哪能当真呢。
　　“同学们，下课之前我想说一句，周五周六月考，希望大家好好复习，争取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好，下课。”班主任英语老师的最后一句话潇洒的离开了教室，只余下全班陷入了怨声载道。
　　“要月考了，我讨厌月考。”
　　“每次月考还要家长签字，我的身体又要接受我爸的亲切的问候了。”
　　“啊，同桌，我们才做了一个月的同桌，就要分离了，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不过我一定能考好。”
　　“你去死……”
　　林凰袅袅婷婷的扭着腰肢走了过来，还没走近，顾长安就闻到了刺鼻的香气，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独孤飞白，这道数学题我不会做，你能不能跟我讲讲。”
　　她一边说话还一边拿眼看着顾长安，意思很明显，你给老娘让开。
　　顾长安站起身，自言自语：“我去买瓶水喝。”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不时的瞥独孤飞白。
　　“等我一下，我也去。”独孤飞白紧随着站起身，抱歉的看着林凰说道：“不好意思，同学，这道题我也不会做。”
　　说完，拉着顾长安就跑。
　　“我叫林凰。”
　　林凰的娇嫩的而又没有被人记住名字的不甘踩碎在两人的脚步下。
　　顾长安很开心，非常开心，他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都泡在一个叫快乐的泡泡中，包裹着他，带着他飘了起来。
　　“林凰好像喜欢你。”
　　喝了一口水，顾长安试探性的开口，眼神望着楼梯上方，装作很随意的样子。
　　“林凰是谁？”
　　独孤飞白眼珠一转，笑嘻嘻的看着顾长安。
　　“就是那个让你讲题的女生啊。”
　　“她啊。”
　　等了一会，顾长安见独孤飞白没有继续，忍不住又说道：“你喜欢她吗？”
　　“你觉得呢？”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会知道。”
　　不喜欢，不喜欢，一定不喜欢，顾长安在心底大声的呐喊。
　　“不告诉你，哈哈哈……”
　　独孤飞白快步跑上楼梯，留下一路清脆的笑声。
　　顾长安这一节课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猜测独孤飞白对林凰的心思。
　　“顾长安。”
　　“……啊，到！”走神的顾长安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猛地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
　　“哈哈哈……”班级传来笑声，顾长安羞臊的脸嗖一下红到了耳根。
　　“到什么到？！”数学老师是个严肃的老太太，满脸的褶皱，戴着老花镜，目光透过镜框盯着顾长安，中气十足：“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顾长安有些懵，他刚刚没注意听讲，连老师提问的问题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答案了。
　　“1。”
　　顾长安听到了独孤飞白小声的提示。
　　“答案是1。”
　　老太太又看了他两眼：“坐下，好好听讲，马上就要月考了，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顾长安讷讷点头，刚坐下，就看到独孤飞白递过来的纸条，他赶紧摆正姿势，眼睛盯着讲台，左手一点点小心的撤离，看到纸条上清秀的字体：“我不喜欢林凰。”
　　真好。
　　为什么好？顾长安没有深究，就觉得自己一直吊着的心又回到了原地。
　　“晚上还要去打工吗？”
　　放学后，独孤飞白跟着顾长安一起下楼。
　　“嗯。”顾长安点头。
　　“很辛苦吧。”
　　“习惯就好，不是很辛苦。”
　　习惯是很可怕的一个东西，无形之中会改变着你，增强你对苦难的承受，但有时也会让你变得沉默，磨平你的棱角，忘记反抗。
　　“昨晚都没有吃到，今天再去吃吧。”
　　“那东西没什么营养，你回家去吃饭，好好休息。”
　　“不要，我不想跟你这么早分开。”独孤飞白亮晶晶的眼珠瞅着他，见顾长安看了过来，还眨了两下。
　　顾长安觉得今天是自己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带给他开心的就是旁边一起走着的人，他真的很希望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不去想考试，不去想学习，不去想家里那些令他窒息的生活。
　　可惜他不是神，他无法选择自己的想要的生活。
　　“你坐。”顾长安帮独孤飞白选了个位置，这个位置让他可以在厨房间一眼就能看到。
　　“欣姐，”顾长安换好了工作服，走进厨房间，将手中的点餐小票递过去，“到这一份的时候，叫我一声，让我自己来做。”
　　欣姐的年龄跟顾母差不多，脸上同样有了岁月的痕迹，胖乎乎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很是亲切。女人一般都不喜欢别人叫她阿姨，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性，所以在店里大家都叫她欣姐。她听了顾长安的话，八卦的问道：“是带小女朋友来了吗？亲手做啊。”
　　“不是。只是一个朋友。”顾长安解释。
　　“行，我记住了，你先去忙，一会叫你。”
　　“谢谢欣姐。”
　　饭馆里的客人多了起来，顾长安穿梭在人流中，偷空朝独孤飞白望去，发现他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机。
　　“小顾。”顾长安听到欣姐叫自己。
　　“喏，你来做这一份米线吧。”欣姐让出位置，站在一旁指点。
　　顾长安第一次做米线，捞起一把泡在水中的米线，放入笊篱，觉得分量不够，又抓了一把。
　　“太多了，吃不完的。”欣姐开口。
　　“他食量大。”
　　等米线熟了，满满一大碗，顾长安放入肉酱，调料，端到独孤飞白桌上。
　　“这么多啊，把我当猪啊。”独孤飞白说道。
　　“怕你吃不饱，你尝尝。”顾长安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桌子旁，期待的看着他。
　　独孤飞白挑起一筷子，吹凉放入口中：“嗯，好吃。”
　　顾长安笑了：“你慢慢吃，我先去忙。”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顾长安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倏然转身，眼神不停闪烁。
　　为什么刚刚听到独孤飞白说“猪啊。”这两字的腔调跟昨晚梦里那个黑雾中的声音那么相似？说道猪字的时候都拖了长音，是自己多想了吗？
　　“小顾，3号桌的冷面好了。”
　　“……哦，来了。”
　　顾长安收了心神，将这事搁在脑后，重新投入忙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