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问情》问长安

3、找茬 “小顾

　　“小顾，来了啊，赶紧换工作服。”
　　顾长安匆匆忙忙跑进一家小饭馆，饭馆不大，距离学校有段距离，坐落在一家写字楼的附近，他这么做也是不想被其他的同学看到自己打工。饭馆人手不多，此时正是下班的点，他跑过来已经花去了十分钟的时间，店里面已经上了好几桌客人，门口还有排队点餐的顾客。
　　跟顾长安说话的就是这家饭馆的老板兼职收银——何耀深。
　　“马上来。”顾长安回了一声，伸手撩开塑料珠穿成的门帘，钻入了后厨。
　　饭馆主营的业务是X市特有的一种美食——冷面和米线，与东北的冷面不同，他们是将冷面在装有滚烫的热水的大桶里烫上几十秒，然后放入葱花香菜肉酱等调料，在淋入香气扑鼻的汤汁，一碗热气腾腾的冷面就做好了，米线也是同样的做法。除了冷面米线还有其他小吃，烤肠，茶叶蛋鹌鹑蛋等等。
　　这种店面在X市很多，一条街上都有四五家，但是顾长安打工的这家与其他的冷面做法有些不一样，他们的冷面是用电磁炉煮出来的，熟了后倒入砂锅中，肉酱的酱料也不同于市面上卖的，是老板独家秘方，非常受欢迎，顾长安一直觉得他们店里的生意这么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酱料的功劳。
　　换好工作服的顾长安投入到了忙碌中，瘦削的身体来来回回穿梭在来来往往的顾客中。顾长安有一个能力，他可以一心二用，一边上菜，一边心中复习今天上课所学内容，所以他给人的印象就像是不融入人群的一道飘影，随时都会飘离，偏偏顾长安从来没有搞错顾客所点的东西，老板久了也就不再过问。
　　老板不过问，顾长安却不得不沉思，他发现最近的自己有些不同，自从一周前那个雨夜，他发觉自己身上多了某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他记得那晚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脚下的手机响个不停，屏幕已经摔碎了，但是还能用，来电显示是他妈。
　　“喂，妈。”
　　“这都凌晨一点了，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劣质的话筒传来母亲关切焦急的询问。
　　“哦，没事，今天客人比较多，我这就下班了。”顾长安撒了个谎。
　　“下雨路滑，小心一点。”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发现董勤的尸身不见了，更让他不解的是，他记忆中激烈的战斗居然没有破坏巷子里的一草一木，只有雨还在下个不停，难道是幻觉？
　　那他怎么会昏倒？手机是昏倒摔碎的？
　　没有人给他答案。
　　可是第二天他就发现不同了，晨读的时候，他发现以往需要读四五遍才能记住的古文，他居然只读了一遍就记住了，甚至还有那些复杂的公式，他只需要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套用，老师讲的内容他也一听就懂，一听就全部记住了，几乎可以一字不错的在心里复述一遍。
　　“我点的是鸡丝米线，可不是鸡丝冷面。”沉思的顾长安被拉回现实，他寻声望去，才发现眼前笑眯眯的坐着的人居然是独孤飞白。
　　“你怎么在这里？”顾长安有种被人揭穿的羞耻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在打工的地方碰到了新来的转校生，而且还是他的同桌。
　　“我听说这家的米线特别好吃，就来尝尝啊。没想到碰到你了，你在这里打工啊。”
　　“不要多管闲事。”顾长安警告他。
　　“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管你的事，不过我点的是米线不是冷面，你上错了。”独孤飞白依旧笑呵呵的，白皙的手拿着筷子敲了敲砂锅。
　　“不可能，你点的明明是冷面。”
　　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搞错顾客点的东西。
　　独孤飞白挑了一下眉，似笑非笑的从桌子上拿过小票递到顾长安面前：“喏，你自己看。”
　　顾长安接过来，眼神扫了过去，鸡丝米线——8元。
　　“我没骗你吧。”
　　独孤飞白翘起腿，吊儿郎当的斜睨他。
　　“不好意思，我这就给你更换。”顾长安道歉，端起桌上的砂锅就要走。
　　“慢着。”独孤飞白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随便叫叫。”
　　……
　　……
　　顾长安瞪了他一眼。
　　“我说了不要香菜的。”
　　“我这就去更换。”
　　“我也不要香葱。”
　　“我这就去更换。”
　　“米线都没有煮熟，让我怎么吃？”
　　……
　　两人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老板的注意，何耀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脑袋刮得锃亮，个不高，体重倒是很重，穿着一件花衬衫，拖了两只趿拉板一步三摇的走了过来。
　　“小伙子，怎么了？”边看他长相凶猛，其实人特别温和，说话慢悠悠的。
　　“老板你自己看。”独孤飞白收了笑，指着砂锅：“米线都没有煮熟，这能吃吗？”
　　“啊，不好意思，小伙子，我这就批评厨房。”何耀深笑呵呵的赔礼道歉。
　　“关键是这都四五趟了，不是放了我不要的香菜就是我不要的香葱，我都跟这个服务员交代的特别清楚了，你看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没有跟厨房交代清楚。”
　　来了，这是找茬，他根本没有说过自己忌口的东西，可是又没有证据，顾长安有种哑巴吃黄连——有理说不出的憋屈。
　　“老板，我……”
　　“小顾啊，”何耀深慢悠悠的打断了顾长安的解释，对独孤飞白说道：“我这个服务员今年上高三，可能最近学业上压力大，您不要介意，我让厨房重新跟您做一份，这一份就算我请了，一会我就把钱退给您。”
　　可还是出事了，顾长安端着滚烫的砂锅，突然一个趔趄，身体一倾倒砂锅打碎在地，滚烫的汤汁顿时泼溅出来，烫在了独孤飞白的腿上，那片皮肤顿时红了。
　　饭馆里一顿兵荒马乱。
　　“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我腿烫伤哇。”独孤飞白叫住前面走的飞快的顾长安。
　　即使老板再怎么想帮顾长安开脱，也是束手无策，他闯了祸，甚至都影响到了饭馆的生意，饭馆里有备用的烫伤之类的药，给他涂抹了一些，老板还要送独孤飞白去医院，被拒绝了，只说没什么大碍，让顾长安送他回家就行。
　　顾长安停下身，转过头看着独孤飞白，心里那个气啊，今天白干了不说，还要被扣工资，怎么就那么巧呢？不会是他故意的吧，顾长安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独孤飞白身上打转，可是很快他又自己否定了，自己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也没有理由整自己啊，就算那些香葱香菜是故意的，那自己摔倒总怨不得别人吧，他难道还是神仙啊。
　　顾长安觉得自己太多疑了。
　　“过来扶我啊，愣着干嘛。”
　　顾长安不情不愿的往回走，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架住独孤飞白的胳膊，独孤飞白笑的眯着眼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了顾长安身上。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你家住哪里？”
　　“一会你就知道了。”
　　独孤飞白转头看看四周，问道：“我不想这么早回去，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
　　“还玩？你一伤残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呆着吧。”
　　“切。”
　　独孤飞白老实了一会，也就一会。
　　“嘿，我给你变个魔术。”独孤飞白突然眯起眼，在顾长安耳边轻轻吹气，眼内流光飞溢，右手撩了撩刘海，歪着头盯着顾长安看，整个个人透着一股狐媚，看的顾长安一愣，耳尖爬上绯红。
　　“你……你有病啊，干……干嘛这么骚？”
　　顾长安一把推开他，假装整理衣服。
　　“嘻嘻嘻……要不要看魔术啊？”
　　魔术？这个词刺痛了顾长安的心，他小时候，常被那个他称呼爸爸的男人，举高高，然后接住，在举高高，逗得顾长安咯咯大笑，男人就问他：“爸爸给你变个魔术，想不想看。”
　　“想！”顾长安脆生生的很给他面子，眼珠子亮晶晶的，全是满心满意的信赖期待。
　　“看好了。”顾长明拍了拍手，给他展示手里什么都没有，然后大大的手掌覆盖住顾长安的眉眼，轻轻一抹。
　　“哇！”顾长安睁开眼就看到顾长明手里多了一颗水果糖，口水顿时充满了口腔。
　　“好甜啊。”顾长安一脸幸福的笑，这时他妈端着炒好的菜走了进来，看到他们爷俩的举动，故意板着脸说：“你不要老是给他吃糖，正在换牙呢。”
　　“知道了，知道了，就吃一颗，是不是啊，小问。”顾长明对顾长安眨眼，趁她不注意，拍了拍口袋。
　　“就吃一颗。”
　　他还记得自己的小时候话，可是顾长明不记得了，他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眼中再也没有家人的人。顾长安的眼神黯淡下来，像本来蕴含着明亮的星辰突然炸裂，碎开，只剩下深沉沉的灰暗。
　　“逗你的。”独孤飞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多大的人了，说什么都信，回家了。”
　　顾长安不知道独孤飞白说着话的时候，手里亮起的红色暗光悄悄散去了。
　　“滚蛋。”
　　顾长安气的推开独孤飞白。
　　“我现在是伤患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独孤飞白好听的嗓音内带上了控诉，同时又把身体靠了过去。
　　“死不了。”
　　顾长安继续推，独孤飞白继续靠过去，两人吵闹着到了独孤飞白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