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问情》问长安

18、换皮 顾长安

　　顾长安反悔了。
　　说什么都不愿意杀人。墨渊黑着一张脸，把他丢在一处隐秘的山洞里，自己出去了。
　　没过多久，墨渊又回来了，他还带来一个人，更准确的说是带来了一具尸体。
　　顾长安又是惊恐又是生气，指着墨渊的鼻子大骂，这一刻，愤怒冲昏了他的理智，压倒了心底对面前这个人的恐惧，管你是什么妖界掌控者还是堕后神。
　　墨渊也不动怒，任凭顾长安发泄，等到他骂够了，才一指尸体说道：“你仔细看。”
　　看什么看？！看能把人看活吗？！杀人犯！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视线还是忍不住望了过去，这一看他发现了不对劲，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倒是略微浮肿，再结合衣衫有些潮湿，明显是被水淹死的。
　　顾长安有些讪讪，一副别扭之极的样子，过了半天才呐呐的道歉，墨渊懒得看他一眼。
　　为了缓和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顾长安没话找话说：“下面怎么弄？”
　　“剥皮换皮”墨渊冷硬的回了一句。
　　顾长安打了个冷颤，一想到血淋淋的画面，他就反胃。在想到以后顶着这么一张皮，他心理非常非常抗拒。
　　墨渊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理他，手一挥，尸体直立立的站了起来，吓了顾长安一挑，还以为是诈尸了。 墨渊走近尸体，手指点在尸体的额头上，一道红光没入其间，片刻后他收回了手指，随意在空中划了两下，尸体上的衣裤尽除。
　　顾长安背过身去不看，虽然没有看到现况，但是他的耳朵支棱棱的听着身后的动静，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开始幻想，他用什么剥皮？历史书上说过明代的时候有一种刑法，将人埋在土里，在天灵盖上敲个洞，把头皮拉开灌入水银。由于水银比重很重，会把肌肉跟皮肤拉扯开来，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又无法挣脱，最后身体会从头顶“光溜溜”地爬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想到这里他就感觉后背一阵恶寒。
　　“好了。”胡思乱想中，他听到了墨渊的声音。
　　顾长安不敢回头，墨渊不耐烦了：“转过来！”
　　什么都没有。
　　顾长安小心的转身，小心的睁开眼，却发现只有墨渊站在那里，他手上举着一张有些透明干净人皮，并没有什么恐怖的场景，不禁松了一口气。
　　“穿上！”墨渊将人皮丢给他，顾长安想也不想的直接躲开，人皮掉在了地上。
　　“我不要！”顾长安拒绝。
　　墨渊看着他，顾长安猜想如果不是两人中了同心咒，一损俱损的话，那么自己现在应该也是一具尸体了，因为他看到了墨渊身上浓重的煞气弥漫。
　　“别让我说第二遍！”墨渊说完走出了山洞。
　　山并不高，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从洞口眺望出去，能看到在夜幕中群峦叠嶂的山脉蒙上了一层黑纱，就像山水画。有着画中的一动不动，也有着画中没有的声响。
　　墨渊目光注视着西方，眼眸深处有些迷惘，悲凉。妖界的入口就在西方的一座山顶上，距离这里不知有几千公里。他现在只有五月的力量，如果回到妖界，只怕很快就被黑虎他们得知，所以妖界回不去，只能沦落到人间。
　　还要保护好那个弱小的人类，防止他被杀，自己也跟着丧命。
　　……飞白……
　　“你进来帮个忙。”山洞里传出顾长安的求帮助的声音。
　　墨渊收回了心思，走入山洞，发现顾长安已经不见了，眼前站着的是另外一个人，清隽的面庞，挺拔的身材。那张人皮穿在他身上，相当合身。
　　怎么会这么巧？顾长安疑惑。
　　当然不是巧，墨渊不会告诉他实情。
　　“你帮我把后背上的皮缝上。”顾长安只穿了一条短裤，背过身让墨渊看到后背上敞开的人皮。
　　也不知道墨渊用了什么办法，只是在人皮的背上开了一条长口，其他的地方都完好无损，就像一条连体衣裤。
　　墨渊走过去，手掌在他后背上由下往上一滑，那条长口就自动愈合，看不出一点的异常。
　　等顾长安穿好衣服，墨渊将人皮的身份证递给顾长安，顾长安才知道原来他身上的皮的主人叫张伯毅，今年跟他同岁，家住在花庄。
　　大好的年华就命丧黄泉，顾长安有些替他惋惜。
　　“我将他的记忆传给你，”墨渊开口看着顾长安道，“以后你就以他的性格示人。”
　　点着顾长安额头上的手指冰凉，他的脑子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只是最后却没有他如何落水的记忆。
　　“怎么没有他落水的记忆？”顾长安问。
　　“可能是过于恐惧遗忘了吧。”墨渊随意敷衍。
　　是吗？顾长安不懂。
　　或许是受到了张伯毅记忆的影响，也或许是他自己的情感转移，他要去张伯毅家里看一趟，那个还不知道张伯毅已经死去的幸福家庭，他希望能给他们带来最后的安慰。
　　哪怕是微薄之力。
　　就当是一种弥补吧。
　　墨渊将顾长安带到了前往花庄的路上，趁着四周没人注意，化成一道红烟没入了顾长安胸前的蚩尤牙中。
　　原来早有准备。
　　客车上，顾长安张伯坚坐在一排，一路上张伯坚嘴就没有闲下来过，不是说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就是方桂兰给他准备的零食。顾长安微笑着倾听，不时的会插上一两句。
　　“哥，”张伯坚忽然转过脸看着他说，“我觉得你变了。”
　　顾长安心里一咯噔，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道：“哪里变了？我不还是你哥吗？”
　　“我也说不上来，总感觉你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张伯坚皱着眉思索，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行了，别瞎想了，人总会要变的。”顾长安转移他的话题，“我记得前两天应该要月考了吧，成绩怎么样？”
　　“别提了，”张伯坚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苦恼的拍了下头，“我也就敢跟你说，都不敢跟咱爸咱妈提。”
　　“考砸了吧。”顾长安平静了下来，笑话他。
　　“嗯，英语太难了，怎么都记不住。”张伯毅抱怨。
　　“网上不都有英语记忆法吗？你没事的时候看看学学。”顾长安指导他。
　　“知道了，知道了。”张伯毅不在意的摆摆手，“哥，高三累吗？”
　　“还行吧……”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镇上，张伯毅背上包就下车了，回头还跟他哥说一声：“再见。”
　　“再见。”顾长安望着他跑远的身影轻声说。
　　在张伯毅心里，最迟年底就又可以跟他哥哥见面了。
　　在顾长安心里，这声再见恐怕就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消除关于张伯毅的存在记忆，当然这一切都是墨渊做的。
　　为了验证，顾长安还特意在上课期间去了张伯毅原来读书的高三二班。当时正在上化学课，化学老师一位戴着眼镜的大爷，听到门口动静，转头望着顾长安问：“同学，你找谁？”
　　顾长安笑着问：“请问张伯毅在这个班吗？”
　　化学老师回想了一会，道：“没听说个这个人，你去别的班找找吧。”
　　班里正在上课的同学，也有人说：“我们班没有叫张伯毅的。”
　　“不好意思，我搞错了，打扰老师了，再见。”顾长安转身离开了教室，走出了学校。
　　顾长安回到山洞里，问墨渊：“你没有消除张伯毅家里人关于他的记忆吧？”
　　墨渊道：“没有。”
　　没有就好，留个念想，总比忘记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