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问情》问长安

17、张伯毅 花庄位

　　花庄位于Y市的最东面，Z市的最西面，地处两个城市的中间。村子不大，只有二十多户人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司晨报晓，唤醒了辛勤的劳作者。各家各户都开始忙着做早饭，安静的村子开始热闹起来，下地劳力吃过了早饭就开始了一天的劳作。相互熟识的邻居打着招呼，唠着家常，无非都是谁家两口子吵架了，谁家孩子调皮了等等，平常却又各有心机。
　　温煦的阳光逐渐上移，干活累了，劳力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抽烟。
　　“王二叔，你家的玉米个头真大，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一位憨厚的的中年男子望着面前的玉米地跟他旁边扛着锄头的一个抽着寒烟的老者说道。
　　“哈哈哈，”老者叫王全，抽了口烟爽朗的大笑，眉目之间都是愉悦，“你家庄稼长成也不错啊。”
　　“好是好，就是不值钱啊。”中年汉子有些愁苦的说道。
　　“听说村长联系了一家来收庄稼的厂子，给的价格还算公道。”王全悄悄压低了声音说道。
　　“真的？”中年汉子王吉福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可太好了。我家那小崽子下学期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两人正说这话，就看到路南走来一个小伙子，背着一个斜挎包，小伙子很精神，十八九岁的样子，肩宽细腰，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裤子，脚下登着一双高仿某个名牌的运动鞋。
　　“这不是老张的大娃吗？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今天也不是星期天啊。”王吉福有些纳闷。
　　张伯毅走近了，表情有些僵硬的裂了个笑跟他们打招呼：“二伯，福哥，除草呢？”
　　“嗯。”王全应了一声，问道：“咋今天回来了？
　　张伯毅道：“家里有点事，我娘让我回来的。”
　　他晓得庄稼人八卦的心理，直接讲话堵死：“我娘电话里也没说什么事，就让我赶紧回家。”
　　“哦，哦，那你赶紧回家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王全果然没有问下去，让张伯毅先回家。
　　“那你们先忙着。”张伯毅应付了一声，顺着路往村里走去。
　　要进村子，先要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并不宽阔的河，一米多深，常年平静微波，夏天的时候会看到村子里的男人小孩游泳戏水。
　　张伯毅家在村子的北部，他快速朝家走去，一路上三言两语应付来自七大姑八大姨的关切。
　　“妈，我回来了。”
　　家里大门没有关，张伯毅直接走进院里，张口喊了一声。
　　张伯毅家养了一条土狗，用铁链子拴在了大门右边的墙角，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吠叫了起来，龇牙咧嘴很是凶狠。
　　堂屋的门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个不高，挺苗条，她斥责土狗：“大黄！不准叫，自己的主人不认识了？”
　　大黄哼唧了几声，耷拉着尾巴乖乖趴下了，但是一双狗眼依然注视着张伯毅。
　　呵斥完狗，又笑着望着张伯毅：“儿子回来啦？”
　　“怎么今天回来了？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张伯毅不知为何突然红了眼眶，他上前抱住中年妇女：“我就是想你和我爸了。”
　　“你这孩子，”中年妇女轻拍着他的背，嘴里虽然是责怪，但是语气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都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了，还想家。”
　　“再大不也是你儿子啊。”张伯毅撒娇。
　　搂着中年妇女走进屋里。
　　堂屋不大，靠墙两侧摆着木质的沙发，正对着门的长形茶几上供着观音财神像。左边是父母的卧室，右边是姐姐的卧室，他跟张伯坚的卧室在院里的东面，西面是厨房卫生间。
　　张伯毅将书包放下，看了一圈问：“我爸呢？”
　　“你爸去你李大伯家帮忙了，这不是他家要修房子嘛，你爸闲着没事就去帮忙了。”方桂兰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中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青椒鸡块，还有绿豆芽炒粉皮。”张伯毅点菜。
　　“好，一会把家里喂得大公鸡给你杀了。”方桂兰慈爱的说道。
　　“妈，我今年也高三了，学习上有些吃力，我跟我们班那些成绩好的人商量好了，大家一起复习功课，周末就不回来了。年底的时候再回来。”张伯毅垂头说道。
　　张伯毅在县里的二中上学，花庄离县城有几十公里的路程，平时他都住校，只有周末的时候才放假回家。周一一大早就搭乘最早的一般客车前往县城上学，来回一趟不容易。
　　方桂兰一愣，马上又反应了过来：“好好，你好好学习妈比什么都开心，在学校吃点好的，钱不够了就给我打电话。天快冷了，穿暖和点，跟你那些同学好好相处，不会的就问老师。咱家争取再出一个大学生，这样你爸跟我脸上也有光。”
　　方桂兰絮絮叨叨的，垂首的张伯毅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
　　张伯毅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叫张伯芳，在首都上大学。弟弟张伯坚上高一，跟张伯毅不在同一个学校，在镇上的高中读书。
　　农村里一般是把男孩女孩分开论的，张伯毅是家里的长子，所以也叫大娃，张伯坚就是二娃，张伯芳又叫大妮。
　　方桂兰本来是打算让儿子回屋休息一会的，但是张伯毅不愿意，她就以为儿子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离家有些不舍，心中又是欣慰又有些心酸。
　　孩子长大了，总归是要离家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伯毅的父亲张庭源没有回来，在别家帮忙一般都管饭。
　　吃完饭帮母亲做了点家务，又聊会天，就被方桂兰赶去睡午觉了。
　　张伯毅的卧室跟张伯坚共用一屋，一推门就看到了两张床，一南一北，北边的床上干净整洁，南面的床上堆了换洗的衣物。
　　“这小子又把衣服扔我床上。”
　　张伯毅将脏衣服收拾好，抬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相框，是一张全家福。父母坐在前面，姐妹三个站在后面，一家人笑的很是开心幸福。
　　张伯毅望着相框里中间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满怀歉疚的轻声说：“对不起。”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庭源与张伯坚都回来，看到张伯毅在家，都很惊奇。晚饭是上午没有吃掉的半只鸡，还有一些蔬菜，饭桌上张伯毅把上午的话又说了一遍，张父没说什么，欣然同意。倒是张伯坚垮着一张脸，嘟囔：“哥，你那么长不回来，我会想你的。”
　　两兄弟的感情从小就好，去哪里玩张伯毅都带着张伯坚，有人要是敢欺负他，张伯毅就十倍的还回去，小时候张伯坚皮，害的张伯毅没少在外面大家，回家又被父母混合双打。即使如此，他依然很疼爱他的这个弟弟。
　　“得了吧，你小子，每次都把脏衣服扔我床上。这小半年我不在，床上都是你的汗臭味。”张伯毅笑骂。
　　“嘿嘿嘿，那是我跟我哥亲，不亲的话我才不这样呢。”张伯坚做了鬼脸，油嘴滑舌的辩道。
　　张伯毅在家里住了三天，周一一早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