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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躲藏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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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万籁俱寂,阵阵凉风吹来,树林中沙沙作响。
一道轻如狸猫的身影快速的穿梭在林中,没有带起一丝声响。借着月光,隐隐能看清他的相貌,俊俏刚毅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正是消失了一个月的顾长安。
他曲线前进,飘忽不定。
五分钟后停在一棵大树前,屈指在树干上了敲了三下,一慢两急。
树干上裂开了一条高可容一人而过的细缝,有一丝烛光照出。
顾长安闪身进入,轻轻带上了门。
树内别有洞天,树干已经被掏空,只余下了一层薄薄的树皮,树皮上画满了玄奥的咒印,隔绝了外界的窥探。树皮的四周插了四个烛台,蜡烛微弱温暖的光映亮了树洞,树洞中间有一道阶梯蜿蜒而下。
他拿下一根蜡烛,接着烛光一点微亮拾级而下,阶梯正好四十九阶。走完最后一阶,眼前豁然开朗,一所宽敞的大厅出现在眼前,四方形,厅里摆着一张简易的木桌,两张圆凳。在厅的左右两侧是两张木床。
此刻墨渊就坐在桌子前,听到顾长安进来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顾长安解下挂在腰间的一个塑料袋,仍在桌子上。
“换药。”
顾长安恨他,他自己也不清楚,独孤飞白为了救他自爆妖丹,从此消失在人世间,他有什么立场责怪?再说自己的命又是他救的,这笔糊涂账怎么算?
墨渊没有动。
“你想死不要拉上我。”顾长安拆开袋子,拿出药膏纱布。
解开墨渊的衣物,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伤口,忍不住心头一颤。其他的伤口还好,都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唯独后神的净化之力对他的身体伤害太大,即使过去了一个月,依然鲜血淋漓,无法愈合。
两人都不说话,一个安静的上药,一个安静的坐着。
上完药,顾长安目光低垂,望着桌子的燃烧的蜡烛,道:“我想回家一趟。”
墨渊依旧没有反应,顾长安抬眼看着他,眼神希翼的说道:“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我们的通缉令,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已经消失一个月了,我不知道我妈会怎么样,看到她儿子被通缉,她一定天天担惊受怕。我必须回去看看她,告知她我没事。”
土屋子里只有顾长安的自言自语,对面的人就当他是空气一般。
顾长安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到底要怎样?!”
人一旦发怒生气,往往都会口不择言,恶毒的话随口捻来,只要这些话能让对方难受,心里就会极为舒坦,不管事后会不会后悔歉疚。
“独孤飞白已经死了,为了救你死的。你现在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对得起他的死去吗,对得起他用命换来的生机吗?再说,他喜欢的人叫秦世川,不是你!救你只是为了弥补牵连你的过失,否则根本不在意你是死是活!你……”
“闭嘴!”墨渊终于有了反应,双目通红的盯着顾长安,带着蚀骨的恨意,“都怪你!要不是你,他就不会死!是你害死他的!”
仿佛找到了发泄口,理清了心中的怨恨,他扑了过来,毫不留情的一圈打在了顾长安的脸上!
顾长安被他打翻在地,心中的火也被点燃了,他需要发泄,爬起身就回击,一脚踹中了墨渊的肚子。
两人扭打成一团。
桌子上的烛火熄灭了。
黑暗中传出击打到肉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才陷入了安宁,只有呼哧呼哧间接夹杂着咳嗽的声音响起。
有人起身,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
顾长安鼻青脸肿,额头还有血迹渗出,他揉了揉被揍痛的肚子,觉得神清气爽,心中不禁苦笑,该不会有受虐倾向吧。反身将墨渊从地上拉起来,扶他坐回凳子上。
墨渊同样狼狈不堪,不过顾长安能感觉出来,他活了。
顾长安要重新给他换药,被墨渊阻止了:“不用了。”
他站起身,脱掉衣物,只保留了一条短裤在身。
走到厅内中央,闭上眼睛。
顾长安看到他的身上冒起了红雾,很快红雾就席卷而上,将他的伤口覆盖,有滋滋之声传来,红雾与白色的净化之力在角力。红雾修复伤口,白光撕裂。
墨渊硬忍着不吭声,身体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但是顾长安看到他腿部肌肉绷得死紧,腹肌时不时的会抖一下。
一定很疼吧,顾长安心想。
整整十分钟,墨渊身上的伤口都消失不见,蜜色的肌肤光滑如初。
有风吹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笼罩了整座大厅,墨渊又恢复了那个墨渊。
霸气,睥睨。
“你的额头……”顾长安惊疑不定的望着墨渊的额头,原来的十一弯黑月,此时却只剩下了五枚。
“无碍!”墨渊毫不在意。
“你能送我回家吗?”顾长安等了一会,还是开头问出了心底最关心的问题。
“能。”
“太好了!”
顾长安跳了起来,一直清淡的脸上有了色彩,墨渊看着他,道:“你知道你家现在有多少人在蹲点你吗?只要你一出现,就立马会没命。”
“那怎么办?现在手机又不能打。”顾长安急了,“我必须要跟我妈报个平安。让她安心。”
“电话可以打,前提是你考虑好了以后的打算。”
顾长安不说话了,他如今也只有十八岁,本是正在读书的年级,外面各个城市都是他的通缉令,他只要一露面就会被人认出来,然后那些抓捕他的人也会蜂拥而至。
他什么都干不了。
“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墨渊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长安打断了,急匆匆的问:“什么法子?”
“改变容貌。”
顾长安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整容吗?”
“杀人换皮。”墨渊冷冷的吐出四个字,却惊得顾长安三魂出窍,七魄离体。
“不行!”顾长安断然拒绝。
他怎么可能杀人?如果真的杀了人,他就成了杀人犯,恐怕永远都回不了家了。
墨渊视线锁在他身上,又道:“那就没办法。”
顾长安蔫了。
墨渊不着急,好整以暇的端坐着,他知道,当一个人心有所求的时候,就是最软弱的时候。要不怎么有句话叫无欲则刚呢。
“杀谁?”顾长安问出了这句话。
墨渊嘴角不着痕迹的动了一下。
“嘟嘟嘟……”
顾长安紧张的握着电话,手指都攥白了而不自知,听着话筒里的接通的声音,他机会都要哭了出来:“妈……”
“安安,安安。”顾母刚叫了他的名字两声,就哭了。
“妈,我没事,你别哭了。”顾长安听到母亲的哭声,心里也十分难受,放柔了声音安慰他的母亲。
“你这个死孩子,你跑哪里去了?啊!新闻上为什么说你犯了杀人罪,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清楚,你不可能杀人的。你告诉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母相信顾长安,他的儿子小时候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
“妈,你听我说,”顾长安安抚住母亲的情绪,“我没有杀人,你一定要相信我。但是我现在被牵扯到一个案子中,脱不开身,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告诉你,我没事,你千万不要瞎想,要自己照顾自己。”
“你一个学生,能牵扯到什么案子?”顾母收了哭声,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该不会跟市区大楼倒塌有关系吧?”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准的可怕。
“不是的,妈你就别问了。”顾长安撒谎。
“真不是?”顾母还有些不信。
“真不是。”顾长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信,至少话筒里顾母的声音有些放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安安啊,既然不是,你就跟警察好好解释清楚,要相信警察,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你这样东躲西藏的也不是办法,妈这个心哦,这一月来都提心吊胆的,睡不好吃不好的。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时间差不多了。”墨渊在一旁提醒。
“妈,我可能很久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你……保重。”顾长安强行挂断电话,听着话筒母亲叫他名字的余音,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感,两行清泪流出,墨渊安静不言语,等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走吧。”顾长安随意的抹了下脸,站在墨渊身边。
红雾从没有的脚下冒出,笼盖了两人的身体。
等红雾消散的时候,大厅内已经没有两人的身影。
半个时辰后,天空划过两道白光,落在了土屋的上面。
两个中年男子,一高一矮。
矮个子:“是这里吗?”
高个子点头。
两人戒备的望着四周。
矮个子:“要不要通知其他人?”
高个子:“如果你想被人分去功劳的话。”
过了一会,他还是没有忍住:“毕竟那可是十一月堕后神啊,”他指了指天上,“虽说高高在上的那几位说他已经被净化之力所伤,最多也就保持五月堕后神的力量,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万一……”
高个子忍不住这个话痨了,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道:“富贵险中求,你要是怕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矮个子不说话了,看着高个子手里拿着一个圆盘形状的探测仪。
探测仪正正的对着顾长安敲开的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