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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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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骁安排的人皆是一去不回,而张芃芃那边全然无动静,画堂里,凌骁和齐翰一筹莫展,云蔚行踪全无,时间越长,越叫他们担心。
晚膳时分,暮色低垂,灵灵和芳楹准备了菜肴,凌骁和齐翰却食不下咽,杨严忧心道,“九哥,你两天没吃饭了,好歹吃一点啊。”
齐翰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凌骁本在旁边静坐,闻言,睁开了眼,却是自行端过饭碗,放在齐翰面前,又自己拿过一套碗筷,冷冷道了一句,“吃。”
杨严看凌骁大快朵颐,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嘟囔道,“着急上火的是你,若无其事的还是你。”
声音极小,除了近在跟前的齐翰,同桌的灵灵和芳楹都没有听到,但凌骁是何等人,耳聪目明,是他们这类人必备的条件。凌骁抬眼瞟了一眼杨严,杨严只觉得这目光如刃,带着森寒,连忙挪了身子,往齐翰身后夺取。齐翰颇为无奈,觉得好笑,可是又笑不出来。凌骁见齐翰神色松动了几分,收回目光,一边夹菜,一边道,“迟早有一场恶战,饿坏身子,是想临阵退缩,做缩头乌龟吗?”
他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说的话却是咄咄逼人,含沙射影。杨严气急,纵使惧怕凌骁,也不甘齐翰受辱,正撑直身子,欲作辩解,却见齐翰突然开了窍,端起碗,也开始大口吃饭。
齐翰是聪明人,凌骁的话虽然酸讽,但却是好心要他保存体力,解救云蔚。来人三两招内便带走云蔚,纵使武功还未见识,但手段已是出手就叫他们手足无措,到时候巧战也好硬战也罢,体力是本钱,他们都不能吃亏。
门外的院子里,翩然落下一个人来,黑衣束发,面上覆着金质面具,来人正是孤鸿。
屋内的五人皆知来者不善,孤鸿却若无其事的长驱直入,径自坐到桌边,看着一桌饭食啧啧两声,轻佻笑道,“丰富是丰富,不过公主今日想饮桂圆莲子八宝粥。”孤鸿扭头冲芳楹拱了拱手,“还有劳姑娘去做。”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芳楹已是一头雾水,只是众人神色忧虑,她不便开口想问,而此时众人鸦雀无声,灵灵和杨严六神无主,她只得勉强镇静下来,答道,“八宝粥熬制需要时间,街头有卖,我这就去买。”
孤鸿抬袖,将云蔚给的那些金银手饰都从袖中倒出来,应了一句,“有劳。”
芳楹连忙捡了锭银子,转身出去,还未等芳楹跨过门槛,凌骁的长剑已霎时驾到孤鸿脖子上,那些首饰,他和齐翰再熟悉不过,凌骁低声逼问,“公主在哪?”
公主?芳楹离开的身子顿了一顿,然室内的众人无人注意。
孤鸿漫不经心的取下腰间悬挂的小酒囊,浅抿了一口,抬手皮笑肉不笑的将那剑身推离了一些,散漫道,“凌侍卫太心急了。”
齐翰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扣着桌面,“公子既然带走了公主,又亲自登门,恐怕不是为了一碗清粥这么简单,不如点明来意,你我,也不必绕圈子,费思量。”
孤鸿笑了一笑,拍手赞许道,“久闻南夏九王,名不虚传。”
孤鸿听齐翰套话有用,啪的放下剑,神情冰冷,“有话快说。”
孤鸿把玩着自己的鹿皮酒囊,缓缓道,“自然是觉得游戏不够精彩,助你们通往下一关。”言毕就着齐翰面前的茶杯蘸了蘸水,在桌上空余的地方以指为笔,写下“竹”字。
孤鸿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我提示得够明确了吧?”
凌骁冷哼了一声,“无聊。”这种猫抓老鼠的把戏,对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之作风的他来说,向来不屑。
齐翰却嗅到了其中的转机,同样也察觉了其中的危机,“陷阱圈套,只怕一样不少吧?”
凌骁点了点头,“救,一起死,不救,看着她死。”他语气轻快,似乎在讨论的不是寻常俗事,根本就不是一条人命,他摊了摊双手,“你们自己选。”
孤鸿不过语落,凌骁已经拿起佩剑,准备离开,齐翰连忙唤他,“凌骁!”
凌骁停下步子,却未回首,“怎么?你怕了?”
齐翰没有说话,他不是怕,而是此去凶多吉少,必须筹谋周全,哪怕自己折了,也要救出云蔚。
芳楹提着端了一壶粥回来,孤鸿站起身,掸了掸黑袍上不明显的褶皱,阔步走了出去,接过那个青瓷壶,微微扭头,嗤笑道,“凌侍卫,事不宜迟,也不宜早。你总得让你家主子进点食,别撑不到你们救,就饿死了吧。”
孤鸿足尖一点,便跃上墙头,快速离开。齐翰站起身,“半个时辰。”言毕,便吩咐杨严速速前往州府,去搬救兵,他昔年的旧部对他并未全弃,不过权谋之战,他早已抽身,便谢绝了那些人的辅助,此时此刻,山高水远,这遗留不多的几个心腹,倒是派得上用场。
凌骁知道自己错怪了齐翰,也暗恼自己行事过于决断鲁莽,只是从前向来孤身作战,与人并肩而立,他这还是头一回。
凌骁转身,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棘手的问题上,“竹,指的是哪里?”
齐翰闭目回想,这城里人家哪家有竹子,他从未见过。芳楹听他们说竹子,倒是想起了一个地方,“东城门内,童家巷子,有一处废弃的荒宅,是从前犯事的城守留下的,那城守喜爱青竹,种了满满一院。”
齐翰握了握拳,“就是那里,既要隐蔽,又能关押人,还有什么比犯事的城守之府更为合适的所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