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升职记之九王番外》笔底烟霞

23、夜闯

　　白天走来不觉远，夜晚疾行却觉路途所需的时间如此漫长。齐翰没有再走小路，隐蔽的巷子也好，喧闹的街市也好，他只挑最径直的路，懒得去担忧有什么危险。被人发现就被人发现好了，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往日的筹谋冷静要他用在云蔚身上着实难，如果有人敢来绑他，他倒是可以顺藤摸瓜揪出真凶，毕竟一个云东的公主，一个南夏的九王，眼红的人固然多，敢下死手的却没有几个。
　　张芃芃居住的小院就在眼前，侍卫严防死守，警戒比白天更强，见有人深夜来访，立马上来阻拦。带头的是齐晟身边的亲信侍卫飞宇，飞宇认出齐翰，恭敬行了个礼，“娘娘已经歇下来，请爷明日再来。”
　　他虽是齐晟那边的人，却为人义气，不俯高踩低，哪怕齐翰已被削去爵位，却也不忘应有的礼数。齐翰面色如冰，握着佩剑的手渐渐攥紧，语气萧寒，不容拒绝，“我要见张芃芃，立刻。”
　　飞宇为难，见齐翰一副要闯进去的架势，右手也搭在了腰间悬挂的佩剑上，“还请爷别为难属下。”
　　飞宇身后的侍卫见情形不对即刻围了上来，齐翰双眸带着冰冷的肃杀，厮杀眼看一触即发，服侍皇后的侍女却拉开院门，走了出来，“娘娘请九王进去。”
　　飞宇是齐晟派来保护张芃芃的，却也是齐晟的心腹，皇后发话，固然突然，他却不能不从。齐翰毫无迟疑，抬手扒开面前的人墙，阔步走了进去。
　　张芃芃的房门开着，她着睡袍，坐在梳妆镜前，端详着手里一把精致的桃木梳，一袭漆黑长发挽了简单的髻，便随意的垂在身后。
　　齐翰进门，开门见山，“云蔚在哪里？”
　　张芃芃拿着梳子的手一抖，背对着齐翰微微苦笑，款款转过身来，却是波澜不惊，心思尽掩，“云蔚？就是那个追着你转的小公主？”
　　齐翰眉头微蹙，目光如刃，直直看她，并不言语。
　　张芃芃掩嘴娇媚一笑，“我不知道。”
　　齐翰早料到她会有此回答，闻言冷冷一笑，“本王从前骄纵了你，是而你不知道本王的手段了？”
　　齐翰一身布衣，王者的贵气却气质天成，是啊，他无需什么爵位加身，他的身体里，流淌着的就是与天子同样的血液。能有治国之才，让先帝动了封为东宫的心思，能与齐晟平分秋色，半壁江山据为己有，他齐翰，从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认软服输的主。
　　第一次看到齐翰在他面前目光发狠，带着杀意，张芃芃心头一股子凉意，“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云东的公主，别说是我，就是皇上，也不敢随便动她。”
　　她目光平静的对视齐翰，这话说得真心，却只是半真半假，说的人毫无破绽，听的人仍旧半信半疑。杀人不见血的事情，齐翰经历多了，权谋算计里，他要能轻易信任，只怕早丢了性命。
　　张芃芃知道他不信，苦涩笑道，“齐翰，我来，只是不愿再见你和皇上手足相残，兵刃相接。我是为你好啊。”
　　齐翰皱着眉，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这一腔好意的做派他懒得废言，知道从她嘴里是撬不出什么了，齐翰转身要走，出门前，背对着张芃芃，一字一句道，“从前种种我皆可以不计较，江山皇位，也可应允彻底放手，”张芃芃紧盯他笔直的身影，齐翰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但张芃芃，你和齐晟给我记住了，云蔚是我此生唯一，她少了一根头发，我都会百倍千倍的也要向你们讨回来。哪怕鱼死网破。”
　　齐翰一甩衣袍，疾步离开，张芃芃怔怔立在余地，木了半响，垂首看手中木梳，昔日齐翰赠与他此梳时，也曾言，此生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只是世事轮回到底出人意料，她虽选了齐晟，当时的她却不知道，自此，也彻底失去了齐翰，一年后的齐翰，一心系在另一个人身上，会为了她，提剑来兴师问罪，会为了她，宁肯玉碎，鱼死网破。
　　张芃芃叹了口气，走到门前，飞宇连忙迎上来，“娘娘有何吩咐？”
　　张芃芃看着门外沉沉夜色，道，“不用等皇上回信了，去联系那个人，我已有决定。”
　　飞宇心中困惑，只是齐晟给他下过死命，一切以皇后所言为定，于是行了个礼，退下按张芃芃所言安排。

　　齐翰离开了别院，心里无限凄凉，云蔚不在这里，又能在哪？纵使片刻之内她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他却无法听天由命将这一线生机让与老天爷。
　　虽然分神，但他常年习武耳聪目明，再加之向来警惕，仍出察觉有人前面漆黑隐蔽的拐角处，有人正等着自己，齐翰停下脚步，十步开外，阴暗沉寂的角落里，一个黑衣男子沉步走出来。